本王才不是歌伎 - 第29章 演唱会(二合一)

温辞述被细密地拢进双臂之间, 耳边传来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被水沾湿后又风干的布料有些发硬,却又被炙热的体温所融化。

他的脸颊贴着庄泽野的肩膀, 只露出一只发红的耳朵。

距离近到能听见他的心跳,感受到呼吸拂过脸颊,似乎一切感官都在无限放大。

被人拥抱是什么样的感觉,好像自他十岁以后就再没有体会过。

原来现代人的庆祝方式是这样的,奔放又热情。

他被松开后, 低着头半天没说话,庄泽野也不说话, 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怎么样, 是不是比你们的方式要更直接?”他问。

温辞述“嗯”了一声,只听他又问:“那你喜欢这里吗,还想回去吗?”

第一问题温辞述可以回答, 但第二个问题他一时间回答不了——想回去吗?必然是想的。

没有人不想回到自己的家, 无论路有多遥远。

看见他沉默,庄泽野也安静了下来, 方才的温柔氛围仿佛逐渐消散。

入夜,外面的喧闹声偃旗息鼓。

温辞述睁着眼睛躺在**,距离他几公分的另一边, 躺着庄泽野。

在两人的不懈申请下, 节目组还是同意他们解绑一个小时, 各自洗完澡换好衣服后才重新绑回去。

说来说去,还是得捆在一起。

房间里窗帘半敞开, 月光透过玻璃洒了一室。

温辞述睡不着, 他第一次和别人同床共枕, 简直觉得周身都不自在, 一点细微的小动作都不敢做。

庄泽野也睡不着,他在想晚上的事——温辞述其实还是不想留在这里吧。

两人各怀心思,温辞述保持一个姿势久了,忍不住僵硬地动了下胳膊。

这一下牵扯到庄泽野,身旁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手麻了。”

庄泽野这才反应过来,配合他抬起右手调整姿势。

这么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温辞述慢慢呼出一口气,问了句废话:“你怎么不说话?”

问完才想起来,他们是在睡觉又不是在闲聊。

正以为庄泽野要不耐烦时,他却转过来侧卧,面朝这边道:“温郗,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这话问的很突然。

“小时候?”温辞述感觉到他的靠近,动也不敢动地躺在原地。

庄泽野在黑暗中看着他,仗着没有灯光照明,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看得见,他的眼神比先前要肆无忌惮得多,带着若有若无的侵略感。

“嗯,从你出生开始,你的父母、亲人,你是如何长大的。”

温辞述笑:“干嘛,不好好学地质,转行考古了?”

庄泽野闷闷地说:“不是考古,只是我怕哪天你突然消失了,至少还有我知道你这么个人。”

空气短暂地静了一会儿。

温辞述笑容渐收,确实如同庄泽野所说,他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突然穿回去,也不能保证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他会不会心动。

他语气软下来:“我父皇的名讳叫温平江,乃是大靖第三任皇帝,母妃出身卑微,原先是皇后娘娘的侍女,我有个亲弟弟叫温辞镜,也是后来的靖文帝。”

“我幼年深受父亲喜爱,在其他同等地位皇子都需要离开母亲身边时,父亲允许我和母亲待在一起,并指派了老师教我学习。后来我初入学堂,因文思敏捷,父亲让我拜太子太傅为师,也是这次拜师,使我遭到太子的忌惮。”

“但我当时年少轻狂,并未察觉到这一点,直到后来太子用了些手段……让跟我亲近的文臣入狱承受酷刑,我才明白自己的轻狂,给其他人带去多少麻烦。而最无奈的是,父皇要我辅佐太子,我没办法让他失望。”

庄泽野下意识想握他的手,只犹豫片刻,便顺从心意握了上去,温辞述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低声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太子没能接受你是他没有福气,牵连他人也是他的错,那些无辜的人不会怪你的,你不要自责。”

温辞述的呼吸平缓了一些:“我当年以为只要我无二心,他就会渐渐接纳我,然而身在局中无法抽离,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后来我母妃仙逝,我花了两年时间云游四海,体验民间疾苦,并在回去后上表进谏,接下来玩乐度日,不问朝政,妄图能置身渡外。”

他叹了口气:“师父说过,一个贤臣应该做到功不盖主,可我偏偏信了亲情血缘,忽视了这一点。”

“就连我的亲弟弟,都能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将太子和其他手足一网打尽,我又怎么能相信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呢。”

庄泽野握住他的手逐渐收紧:“照你的意思,温辞镜此人残害手足,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杀你?”

不待温辞述回答,他又道:“如果靖文帝真的想杀你,没必要派封效满那种杀手从洛城赶过去,直接买通狱卒给你下毒就行了,所以温郗,你相信的没有错,亲情的确是存在的。”

温辞述微微震动,每回他想给自己找这个理由的时候,总是不敢再次去相信,他宁愿封效满是温辞镜派来的,似乎那样才能让他的心够硬。

庄泽野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很遗憾自己没有出生在大靖,要是有我在的话,他们休想动你。”

温辞述转过头,黑夜里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受到与往日不同的注视。

庄泽野苦笑:“不过那时候你应该不缺保护你的人吧,不是还有另一个‘我’吗。”

温辞述忍不住向他靠近,像是想否认什么似的,小声说:“你就是你,没有‘另一个你’。”

这两人除了相貌,其他方面完全不一样,他渐渐不想在庄泽野面前,再提及另一个人。

庄泽野微微笑了起来,顺势揽住他:“既然这样,那只有我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温辞述讲了半天也困了,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在他即将入睡的那一刻,听见庄泽野低声说。

“不管是不是我,我都希望有人能陪在你身边。”

第二天温辞述醒来的时候,手上的绳结已经解开,另一边空无一人。

洗漱完去化妆,才看见庄泽野已经在化妆间坐着弄头发了。

温辞述问:“你怎么把绳子解了,万一他们不相信我们绑了一整晚怎么办。”

庄泽野冲他眨眼,机智道:“我发微博了。”

他把打包的早餐推过来,温辞述一边吃饭一边刷微博。

这一晚节目组上了好几个热搜,他们的微博也开始涨粉,庄泽野那条是早上六点发的,拍了一张他们双手的合照。

[@Flora-庄泽野:被惩罚一天一夜,@安晓Ann这导演下次不能合作了。]

安晓堪称10g冲浪,仅仅五分钟便回复。

[@安晓Ann:什么惩罚,明明是奖励(/坏笑)]

评论区跟疯了一样。

[@我是野述的狗:啊啊啊啊啊啊,大清早被塞一嘴狗粮!野哥不要太勇!话说你是一夜没睡吗?]

[@星耀今天倒闭吗:我草,安导!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送你一个巴掌:起猛了,看见野述出柜,我再躺会儿。]

[@在老瞿头上唱歌:呜呜呜,所以你俩昨晚是锁着睡的,还是在同一张**!我何德何能磕到这样的cp!]

[@野格蝴蝶锁死:传下去,野述do了。]

[@许愿池里的男朋友:传下去,野述do了一夜。]

[@掏出kua下之物:传下去,野述三年抱俩。]

与此同时,评论区的唯粉彻底破防,大粉开始骂公司,瞿怀民一个电话打给钟可欣,钟可欣又一个电话打给庄泽野。

庄泽野在座椅上懒洋洋地接电话:“微博是节目组让发的,愿赌服输,不要玩不起嘛。你早点过来,这里需要人手,就这样,挂了。”

温辞述看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只是翻着他的评论区说:“他们吵得很厉害,要不要删了?”

化妆师笑道:“辞述,你们出道都半年了,得学着不去理会外界的评价。”

庄泽野点头:“不管发什么都会吵架,没必要太在意这些,大部分粉丝还是喜欢看舞台,好好提升自身实力,不用被闲言碎语困扰。”

温辞述若有所思,化妆师说:“这是正解,我工作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成名后懈怠的,年轻人啊,要趁着有精力有冲劲的时候多多努力。听说安导这次打算办演唱会,你们可要好好准备才行。”

庄泽野嗤笑:“他开玩笑的吧,都没正式官宣。”

温辞述盯着手机上突然上升的热搜,微微睁大眼睛:“好像官宣了,就在刚刚。”

出乎所有人意料,安晓这次搞了个大的。

在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的情况下,正儿八经安排了一场大型演唱会。

官方微博宣布这一消息后,粉丝们都疯了,更有人翻出先前通过的演唱会审批单,才知道他们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场旅游音综,玩玩乐乐办个十几人的篝火演唱,娱乐一下不得了了,可谁都没想到,会是在体育馆举行的正式演唱会。

大家集合的时候,脸上全部写着震惊。

Flora五人七嘴八舌地询问钟可欣,她只好承认:“没错,合同里是这样的,但安导严禁我提前透露,说是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宋真和江丹青都是老江湖,显得比他们淡定许多。

他们的经纪人也都不曾透露消息,嘴巴非常严实。

宋真笑着说:“节目组挺让人意外的,我都好多年没开过演唱会了。”

江丹青说:“谁不是呢,哎呀突然有点紧张了。”

何赟和常勋面面相觑,问安晓:“导演,我们俩也要上?”

安晓把他俩安排得明明白白:“当然,全员都得参与,你们单独准备两个节目,一个唱跳一个二人转,上去炒作氛围,常勋你以前不是学舞蹈的吗,还可以给Flora当伴舞啊。”

常勋:“……”

有句骂人的话卡住了。

安晓说:“为了感谢昨晚当地父老乡亲的款待,我特地给他们留了三百个免费席位,大家没有意见吧?”

众人纷纷点头赞成,居民们实在热情,泼水之后还给他们塞了不少当地特产。

安晓继续说:“演唱会门票在履行合同分成后,节目组将把剩余部分捐给本地环境保护协会,南岛是个很美丽的地方,欢迎大家多多来游玩!”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镜头突然对准了向晚。

安晓坏笑着问:“向晚,作为Flora的大哥,你对这次安排有什么想法?”

向晚没有防备,实话实说道:“我在想,到时是要唱完两张专辑的歌吗?”

他过于坦诚,弹幕都刷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向队:完了,一张mini一张正式好像撑不起来。】

【能看见你们已经很开心了,好期待线下见面啊。】

【我做梦都想听现场!什么时候放票啊啊啊啊啊!】

【可以来点别的舞台,三人组两人组都行!】

【我可以点一个双rapper吗?】

【话说树树现在是混入主唱队列了吗?能不能让他自己唱一首啊。】

【前面的,单人舞台似乎不太可能,别忘了还有前辈哦。】

【能听到宋老师唱歌好激动,他很多年没举办这种演唱会了!】

【我妈妈超喜欢青姐,准备带她去看,啊啊啊啊疯狂期待!】

【哈哈哈哈哈,我更想看看何赟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何赟:装死中,勿cue。】

镜头转开后,钟可欣给他们发了份歌单,上面是暂定的演唱会曲目。

顾鸣赫一看就兴奋了:“居然有cypher!”

庄泽野也笑道:“哇哦,向队和南之也要说唱?”

向晚连忙说:“我没试过这种,能不能改成歌曲串烧啊?”

“不能,你必须说唱。”顾鸣赫从背后勒住他脖子,闹成一团。

钟可欣笑着转向温辞述:“你没问题的吧?”

林南之正发愁,顺口说:“他当然没问题,野哥嘴把嘴教的能有什么问题。”

一个不留神,把网上的评论给说出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大家异口同声地起哄,庄泽野抬手就要揍人,林南之连忙躲到顾鸣赫身后。

温辞述低下头,耳根和脖子都红彤彤的。

现代人开起玩笑来真是——口没遮拦。

庄泽野见他不说话,转移话题道:“说实话,这段cypher如果唱好现场绝对炸,我建议后面大家多跟台下互动。”

顾鸣赫打了个响指:“那是,到时候铁定大型蹦迪现场,不过填词有点够呛。”

向晚只得认命:“那我们先写,写好拿给你们帮忙改?”

钟可欣说:“只能这样了,也可以发给老师看看,让他帮忙修改。”

节目组给的准备时间只有四天,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很快便开始了工作。

这几天不用每时每刻直播,但节目组会安排摄影老师跟随拍摄一些素材,用来发布会员视频或者vlog,还会随机进行后采。

回到专门准备的练习室,众人才发现庄泽野没跟上来。

向晚:“阿野去哪儿了?”

顾鸣赫说:“他好像有点事,让我们先开始。”

拍摄区外,庄泽野和常勋走到没有摄像机的角落。

他插着兜,表情很是不耐烦:“找我干嘛?”

刚刚直播结束后,常勋便让他出去一下,说是有重要的事说。

碍于何赟跟他说这家伙昨天想“非礼”他,庄泽野勉为其难打算听听他要搞什么名堂。

常勋说:“你好像对我敌意很大,为什么?”

庄泽野懒得装:“老子烦你还他妈需要理由?”

舆——奚——郑——礼——

他出口成脏的毫不避讳,俨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常勋接二连三碰壁,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冷笑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不待见我无非是因为温辞述。”

庄泽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常勋望向他,直截了当地说:“你喜欢他,是不是?”

他暗自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眼看对方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起来,顿时心脏狂跳,感到一阵兴奋——他果然猜对了。

然而庄泽野盯了他几秒,露出荒唐的表情:“你脑子进水了?傻逼吧你。”

常勋:“……”

庄泽野像看路边垃圾一样看着他,手心朝上勾了勾手指:“口袋里的东西,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帮你扔?”

常勋登时面色通红,心情沉到谷底,只得拿出手机。

还没等他操作,庄泽野直接两根手指捏住手机壳,抬手丢到了楼下,下面传来碎裂的声音。

常勋快气死了:“你!”

庄泽野无所谓地说:“去找我经纪人报销。”

他哂笑:“我奉劝你手段高明点,就这智商,怎么钓到金主的。”

说完,转身就走。

常勋气得微微发抖,完全没想到他这么油盐不进。

他不甘心地说:“你不想知道温辞述喜欢谁吗?我告诉你,他一直以来都喜欢我!”

庄泽野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

练习室里已经扔了一堆废纸,大家七零八落地席地写歌。

庄泽野消失大半天,回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顾鸣赫说:“哥们儿,去哪里了,快来帮他们看看,我一个人搞不过来。”

他径直将温辞述手上的抽出来丢过去:“喏,这个交给你了。”

庄泽野看了眼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又扔还给他。

“你看吧。”他走到旁边,开始看其他歌词。

顾鸣赫睁大眼睛:“你搞什么飞机?”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温辞述也很疑惑。

从他进门开始,就没再主动说话。

练习室里难得有些安静,顾鸣赫和林南之交换眼神,大家都感觉气氛不太对。

一整个下午,庄泽野都显得异常沉默,就连来拍摄的时候都安静得一言不发,连钟可欣都看出他有情绪。

等到下班,他心情不好的事已经传遍了练习室。

中途谁去找他说话,包括温辞述,都被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吃饭时顾鸣赫还在和向晚讨论,他是不是跟温辞述吵架了,否则一天都这么沉默也太不正常了。

晚上庄泽野走的很早,早早回到房间,早早洗完澡躺下,枕边放着手机。

温辞述不解了一天,进门走过去问:“你怎么了?”

庄泽野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别扭的样子,他一手枕着脑袋,另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先别问,过来躺会儿。”语气很温和。

温辞述更奇怪了:“到底什么情况,你从出去回来后就很不对劲。”

庄泽野叹道:“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让某些人相信,我在生你的气。”

“什么?”

“躺下说。”

“不躺。”

他起身拽了把温辞述,将他推倒在**,因为动作原因顺势单膝跪在了他身边,温辞述没有任何反抗,仰视着眨了眨眼。

庄泽野问:“你相信我吗?”

温辞述没什么犹豫地点头:“相信。”

“那就先别问,因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闭眼睡觉,一会儿叫你。”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这样的姿势不妥,抽回手躺了回去。

温辞述闭上眼睛说:“你没不高兴就好。”

庄泽野本只是不能确定,不想提前给他希望,闻言心尖却颤了颤,他一直在思索这件事,然而温辞述真正在意的是他心情好坏。

他侧头看过去,温辞述已经听话地睡觉,心里好像更放不下了。

凌晨一点多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庄泽野看完消息,轻轻摇醒温辞述:“起来,跟我去个地方。”

温辞述揉揉眼睛:“嗯?”

他没多说什么,拉着温辞述走出去。

他们住在酒店第三层,走廊上空无一人,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温辞述被他一路牵着,迷迷糊糊地忘记问要去哪里,反正庄泽野也不会把他卖了,他便妥协地跟在后面。

走到顶楼的露台处,庄泽野停下脚步靠近铁门。

他们刚在门后站定,温辞述就听到上面传来谈话声。

“我已经按你说的办了,你还要怎么样?”

这声音一听就是常勋,但并没有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应该是在打电话。

温辞述无声地投去疑问的目光,庄泽野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继续听。

常勋听上去有些恼火:“我跟庄泽野说温辞述喜欢我,妈的这种烂借口我都编出来了,真叫人起鸡皮疙瘩。然后?然后他果然生气了呗,据说跟温辞述闹了一天。”

温辞述眼中的困惑更甚,直勾勾地看着庄泽野。

常勋到底在说什么?

庄泽野别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谁知温辞述这回没放过他,直接上手将他的脸扳了回来,然后意外看见他微微发红的脸颊。

庄泽野:“……”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透着懊恼:“撒手。”

温辞述松开手,轻声说:“你躲什么躲……他为什么要跟你说那些,你又为什么要演生气?”

庄泽野不知从何解释,不耐烦地做了个“噤声”。

“回去再说。”

温辞述不解地望着他,还是暂时闭上了嘴。

常勋说:“不可能,他就算再火大,好歹也知道自己是明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更不可能公开出柜的,除非他不要前途了……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告诉他,温辞述换人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温辞述隐隐听明白了几句。

常勋静了一会儿,说:“你不用激我,我确实希望温辞述消失,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想让他身败名裂?真的像你说得那样,他是个意图篡权夺位的人,还是你有别的私心?”

听到这里,温辞述的心陡然一惊,这口气和态度——已然坐实了对面的人是谁。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那人是封效满。

常勋赌气似的说:“每次谈到这个你就转移话题,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连知道你目的的资格都没有是吗?大不了鱼死网破,你去告发我好了!你去告诉她吧!”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都是无意义的争吵,言语有点奇怪。

温辞述眉头直皱,在他快打完电话的时候,被庄泽野拉着回到了房间。

时间接近一点半,两人困意全无。

温辞述消化了半天,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他在打电话?”

庄泽野没想到他最先问的居然是这个,说道:“跟着小陈的那个新司机,是私家侦探,这次的随行人员里面,有一半是保镖。”

温辞述张了张嘴,感到诧异:“你还请了私家侦探?”

庄泽野心想,不止呢,其实有一个组的侦探,只是太扎眼没让跟过来。

他握拳咳嗽两声,含糊地说:“是我舅舅请的,他……是开这种公司的,上次我让他帮忙查了下常勋。”

温辞述看着他:“查出什么来了?”

庄泽野说:“他那个保镖并不是之前跟着他的,是在拍摄《大靖往事》期间新请的,此人有化用名和化用身份,应该就是封效满本人,侦探拍到他们经常一起出入各种场合,有时候常勋对他的态度有些畏惧,不像是对待普通保镖。”

温辞述脸上并没有出现太过关心的神情:“还有吗?”

“常勋背后牵扯到水木正丰,这件事我暂时不能跟你说,还在处理当中。封效满很有可能是知道他做过什么,以此要挟他为自己办事。这次常勋想故意激怒我,我便顺水推舟了一下,想让你确认是不是封效满。”

庄泽野见他没什么表情,以为他在害怕,放轻声音道:“你别担心,就算那人想对你不利,我也不会让他得手的,现在不是大靖,没有人能动得了你。”

温辞述沉默半晌,深深地看向他:“你兴师动众做这些,都是因为我?”

庄泽野一愣,没吭声,其实他一点都不觉得兴师动众,似乎为了他做再多都是理所应当,只是他没敢这么说,听起来好像很不对劲。

——是了,不对劲,连他自己也察觉到的不对。

温辞述蹙眉:“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过,包括我的父皇,他也只是在我第一次遇刺后,给我安排了一队武功高强的侍卫,谢谢你小庄。”

朋友之间,真的能超越父母的关心吗?

任是谁都不会相信。

房间里有些许安静,庄泽野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温辞述说:“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这些事本不应让你掺和进来,尤其牵扯到封效满,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谢谢你,小庄,可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了,后面的事我会自己解决的。”

他直觉不能让庄泽野陷入危机当中,更不想牵扯到他半分,他已经为自己做了太多。

至于常勋为什么会觉得庄泽野对他“有意思”,是因为被公司炒作影响,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温辞述不敢去细想,怕触碰到他承受不起的原因。

庄泽野坐在原地,一声不吭。

温辞述很想再说一句“谢谢”,却又觉得不太合适,这不是一声谢能涵盖的。

他上前用力握了握庄泽野的手,仿佛这股力道里掺杂了很多种情绪。

庄泽野没有拒绝,直到他慢慢松开手,躺回了原来的位置。

温辞述睁眼侧身看着窗户,外面月色皎洁,屋内一室寂静,他尽量控制脑海里不要有多余的想法,只让时间维持在最纯粹的一刻。

过了许久,身后的人才慢慢躺下,这次离他比先前远了点。

温辞述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入睡,但事实上他几乎失眠了一整夜。

早上起床时,出人意料,庄泽野又恢复成了先前的样子。

他刷牙时朝镜子里的温辞述笑笑,表情阳光灿烂:“昨晚我太情绪化了,你说得对,我不该插手太多别人的事。”

温辞述怔了怔,随即抿唇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确实不是责怪,而是怕影响对方。

庄泽野没多说什么,洗完脸道:“我先下去了,晚点见。”

他三下五除二擦干净手,出门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化妆间,拿出手机给萧宇拨了过去。

那头接通道:“你怎么每次都这种黄金时间给我打电话,下次我也挑这种时候骚扰你,让你尝尝味道。”

庄泽野面露烦躁:“滚吧,不可能有这种时候。上次让你查的那个小明星,你找人把他封杀了。”

萧宇诧异:“什么情况,他惹到你了?”

“没什么,看着烦。”

现在常勋已经没有价值了,留着他毫无用处。

庄泽野直接挂断电话,踹开门走了出去。

经过昨天,他才发现温郗不是他一直以来以为的那样。

他比他想得还要理智。

只是表面心软罢了。

也是,一个在盛世夺嫡中稳居高位的王爷,怎么可能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骨朵。

他刚开始有些愤怒、不甘,随后心里涌起另一种复杂的情感——对他来说,温郗就像是包裹着层层糖衣的酒心巧克力,品尝的人永远不知道下一层是甜是苦。

是细腻丝滑的奶油,还是刺激呛人的酒精。

这种意识让他感到隐隐兴奋,先前的试探和顾虑似乎都一扫而空。

没错,他想当那个剥开糖衣的人。

庄泽野虽然没有经历过情`爱之事,但混迹圈子这么多年,见过和听过的都不少。

他开始逐渐发现,自己好像对温辞述产生了一种,可以称之为上瘾的感觉。

想窥探他的一切,他越拒绝,越想。

他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后来又融入这么个鱼龙混杂的环境,对这种事情的包容和理解比常人要高得多,因此仅仅用了一个晚上,便坦然接受了这种感情。

——甚至还分神想了想,这样的念头,是想睡温辞述吗?

答案有些模糊,到现在为止,好像还没对温辞述起那种念头。

不过兴许可以试一试,万一呢。

庄泽野扯扯嘴角,推开化妆间的门。

顾鸣赫正困得闭着眼睛化妆,被他的动静给吓醒了。

他扭过头道:“不是说你们七点化吗,起这么早……我草,你睡了一晚突然心情好了?”

庄泽野在他旁边坐下,右腿大剌剌地搁在左腿上。

他本想问问这个高中谈了三个女朋友的浪子,喜欢一个人有没有什么预兆,但思索片刻又怕他大嘴巴到处说,便微微笑着“嗯哼”了一声。

顾鸣赫有一双善于发现八卦的眼睛,立刻贼笑着说:“你有古怪,怎么笑得满脸春风的,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儿了?说来给兄弟听听。”

化妆师也竖起耳朵,庄泽野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滚蛋。”

化妆师是公司请的,公司明令禁止在出道五年内谈恋爱,在他面前聊这些不是等于找死。他自己倒无所谓,只是不想给温辞述惹麻烦。

况且,还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上了。

他想到“喜欢”这个词,嘴角又忍不住带上丝丝笑意。

如果对象是温辞述,好像完全不排斥呢……

顾鸣赫大叫一声:“你绝对有问题!”

连化妆师都被他吓得一抖,苦笑着让他坐好别乱动。

庄泽野亲切地回他:“傻波一。”

顾鸣赫:“……”

等到大家都到齐,摄影师也扛着摄像头进来了。

他简单介绍:“这是Flora的练习室,让我们跟随镜头,看看他们训练的怎么样了。”

老师招呼大家:“来吧,继续昨天的,商量一下cypher那场怎么衔接。”

庄泽野说:“我昨天和小赫讨论了,适合在中间穿插一些对立battle的衔接,比如我们俩交替时可以这样。”

他提起顾鸣赫的衣领,虚虚往他脸上挥了一拳,但这一拳是真的擦过了颧骨。

顾鸣赫马上抗议:“你别公报私仇!老师,他会真打的!”

老师笑着说:“你们两个不能安排在一起,顺序是南之、向队、小赫、辞述、阿野,尽量不要有变动。”

顾鸣赫趁机煽风点火:“有本事你打辞述啊。”

庄泽野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威胁。

老师说:“阿野的设计挺好的,你和辞述可以试试看。”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懂的都懂,这两人的cp是团内最多的。

他看向温辞述:“你能接受吗?”

众人都带着调侃的神情,温辞述点头:“可以。”

老师转向庄泽野,他讪讪道:“他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OK,那试一下呗。”老师很上道地后退一步。

顾鸣赫第一个开始起哄:“哟哟哟,要打架了,拭目以待。”

温辞述虽然在台上已经能不那么紧张了,但还是第一次当所有人面做这种尴尬互动,顿时感到头皮发紧。

庄泽野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站在他面前无措地问老师:“是我拽他,还是他拽我?”

老师好笑地说:“都试试看,反正私下练习嘛,你俩放松点,怎么一个个拳头捏这么紧。”

庄泽野呼出一口气,对他说:“你先来吧。”

此时摄影师走上前,举起镜头对着他们。

周围又是无数双眼睛,又是各种镜头,温辞述的掌心愈发汗湿,他只得鼓足勇气,抬起双手抓住庄泽野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

庄泽野穿的是圆领T恤,说实话不太好抓,他的指节微微用力,泛着清白的色泽,手背上骨骼和青筋凸起。

庄泽野被他扯得往前倾去,下意识低头伸手握住他的右手,两人在安静的空气中四目相对。

“我曹。”老师忍不住爆了句脏话。

摄影师疯狂拉镜头,恨不得怼到他们脸上去。

弹幕瞬间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在干嘛!是对练不是接吻啊啊啊啊!】

【操操操,我不敢看了!感觉下一秒野子就要亲上去了!】

【这个手抓衣领,好涩好涩好涩。】

【呜呜,树树你为什么当进攻者都这么受,好娇好想扑倒。】

【救……想到会不一样,没想到这么不一样。】

温辞述有刹那的恍惚,短短几秒钟,他只看见庄泽野越来越近,等到手背传来温热的触碰,他立刻松开手拉远了距离,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室内短暂静了静,老师咳嗽道:“哇哦,挺有张力。”

他看向其他人,顾鸣赫赶忙附和:“那是,有一种马上就要亲……哦不,打架的感觉!”

他故意的很明显,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庄泽野皱眉瞪了他一眼。

老师笑道:“你们互换一下试试。”

温辞述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他竭力控制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脸红,可在抬头看向庄泽野的那一刻,还是从他略带笑意的眼中看见了红扑扑的倒影。

他两眼一闭,心想丢人就丢人吧,为了艺术献身,是件伟大的事。

庄泽野脸色倏然变化,眼中的调笑悉数褪去,单手扳住他的肩膀,手掌卡在脖颈和左肩之间,猛地把他带到自己面前。

温辞述睁开眼,看见他眼神里不加掩饰的侵略和凶狠,因为身高差距,庄泽野的眼皮下垂,距离之近可以清晰地看见浓密下压的睫毛,半遮住瞳孔时带着几分阴郁。

明知道是在演戏,温辞述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弹幕已经刷得快看不清了。

【我死了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反差感!刚才明明不是这种感觉!】

【啊啊啊啊啊啊,受不了,感觉阿野的眼神好像要把树树吃掉。】

【草,这表情,会do的树树下不来床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野子真是长了张一夜七次的脸。】

【关键树树还抖了一下!他抖了一下!】

【是真的害怕了吧qaq,我可怜的儿子。】

【弹幕真是,变态齐聚一堂啊……】

老师突然鼓了几下掌:“很好!就这样,冲突拉满了!”

庄泽野的眼神重新柔和起来,轻轻放开了手。

温辞述条件反射往后退了半步,心脏还在狂跳,方才的感觉是如此不真实。

庄泽野的手指蜷了蜷,仿佛在回味刚刚贴近的温度,他微微笑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这话很口是心非,他很喜欢被吓坏的温辞述。

温辞述移开眼睛,硬邦邦地说:“没有,我没事。”

庄泽野唇边笑意更甚,转而跟老师继续商量队形,温辞述暗暗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昨晚过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商量了一上午,总算把队列交接和服装道具定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排练,没有什么可以投机取巧的,都是实打实地硬练。

在休息的间隙,温辞述去门外接水,碰到了同样来接水的常勋。

上午他们这边动静很大,常勋自然也知道了庄泽野跟他“和好”了,表情带着几分不悦。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你们在排新舞台?卖腐的感觉很好吧。”

温辞述平心静气地看着他,终于第一次说出承认自己身份的话。

他表情很淡定:“如果换了以前,你已经跪在地上跟我说话了。”

常勋本想讽刺几句,却没想到他突然不装了,被堵得一口气噎住,眼里又惊又怒。

温辞述嗤笑:“以后不要再试图挑衅我,你不过是条狗罢了,没资格跟我说话。给封效满带句话,让他自己来见我。”

说完,忽视常勋变得惨白的脸,从他身边从容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注解:cypher,指一个麦克风一群人接力用,一人一段每次一人的一种说唱形式。

野子开窍会比较快,因为他就是这种**不羁的性格,马上就要开始疯狂开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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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1章 古穿今 2. 第2章 臆想症 3. 第3章 白莲花 4. 第4章 温如玉 5. 第5章 假发套 6. 第6章 找兼职 7. 第7章 守规矩 8. 第8章 冰淇淋 9. 第9章 蜜三刀 10. 第10章 死太监 11. 第11章 一千岁 12. 第12章 腰很软 13. 第13章 小公主 14. 第14章 真兄弟 15. 第15章 交朋友 16. 第16章 心所向 17. 第17章 鹅鸭杀 18. 第18章 上热搜 19. 第19章 双人歌(一更) 20. 第20章 想他吗(二更) 21. 第21章 坦白局(三更) 22. 第22章 夜行者(上) 23. 第23章 夜行者(下) 24. 第24章 新合同 25. 第25章 染发剂 26. 第26章 报告书 27. 第27章 红薯干 28. 第28章 孔明灯 29. 第29章 演唱会(二合一) 30. 第30章 蜘蛛侠 31. 第31章 恋爱感 32. 第32章 Flora 33. 第33章 抓到了 34. 第34章 喜欢谁 35. 第35章 封效满 36. 第36章 咸奶茶 37. 第37章 小羊羔 38. 第38章 氧气瓶 39. 第39章 体验装 40. 第40章 看电影 41. 第41章 巧克力(一更) 42. 第42章 闽南语(二更) 43. 第43章 签名照 44. 第44章 侏儒羊 45. 第45章 是不是 46. 第46章 第一步 47. 第47章 钓鱼竿 48. 第48章 公主裙 49. 第49章 小游戏 50. 第50章 一起睡 51. 第51章 起床了 52. 第52章 女团舞 53. 第53章 温长盛 54. 第54章 安帝陵 55. 第55章 可乐瓶 56. 第56章 这首歌 57. 第57章 很抢手 58. 第58章 安全感 59. 第59章 艺考季 60. 第60章 送考中 61. 第61章 结局(上) 62. 第62章 结局(下) 63. 第63章 Flora·Snow 64. 第64章 Flora·Snow 65. 第65章 Flora·Snow 66. 第66章 Flora·ABO 67. 第67章 Flora·A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