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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碎空风暴
戈轩在舰体下方改装引擎，大约花费近两天的时间，这个时候御能舰已抵达死亡堡礁区的目的地。
这个区域很古怪，空间严重扭曲，并且部分碎片化。正常向前行驶的舰船，一不小心驶入碎片空间，会突然位移到其他地方去；而上一刻左边的天体，很可能下一刻被碎片空间带到右边去，令人防不胜防，舰船一不小心就与天体发生碰撞，触礁覆灭。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如果舰船驶入不稳定空间，空间突然碎裂，碎裂部位正好穿越舰身，那么舰船将被空间切割，一分为二，舰毁人亡。
只有在危险的空间中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才能避免这样的结局。这种通道一般都歪歪扭扭，曲曲折折，所以导致死亡堡礁区如同一个天然的宇宙『迷』宫，步步陷阱。其中最著名的陷阱就是碎空风暴。
碎空风暴是不稳定空间突然发生颗粒状碎裂所形成的。
不稳定空间看起来和正常空间差不多，很难识别，它与正常空间的区别是：正常空间各个维度保持平衡，结构稳定，不易发生异变；不稳定空间各个维度其实也算平衡，不过这个平衡已抵达临界点，脆弱不堪，稍有外力干扰，平衡即被打破。
宇航者遭遇不稳定空间，并不知它是陷阱，一脚踏入，等于在天平的一端增加了一枚小小的砝码，骤变陡生，原本貌似正常的空间，突然间如同被尖头锤暴击的钢化玻璃，一下子碎成无数颗粒，这就是碎空风暴。
驾驶舱中，仲孙海苦笑着对冉宇馨说：“以我的宇航经验，被碎空风暴席卷，基本上十死无生！据传说，仅有少数维京级高阶的冒险者曾从碎空风暴中逃出，那也是赤身『裸』体地逃出，因为当代还没有任何宇宙船能抗衡空间破碎的可怕撕扯力！人类高手由于个头很小，才可能躲入某一块空间碎片中逃生……”
戈轩抬头望向外面的宇宙，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景物如同万花筒般变幻！一块直径上百公里的椭圆形陨石，这一刻还在左侧，下一刻突然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原地，另一半跨越几千公里出现在右侧。不仅仅一块陨石如此，视野中所有的天体都是如此！
空间碎片不断翻滚跳跃，只要进入一块碎片，就等同进入一个颠倒错『乱』的小世界，方向立马失去意义。
前方还算好，空间并未完全碎裂，而后方就不对劲了，由于发生碎空风暴，空间碎成微粒，肉眼看过去，就像不断变幻的马赛克，这大片“马赛克”如同一堵无边无际的墙——向下看，没有止境；向上看，同样没有止境，场面壮观之至！
现在这堵“马赛克墙”正在迅速向御能舰压过来，御能舰在墙前狂飙，就看逃离速度能否比马赛克墙更快了，若是被这堵墙追上，不用多说，舰体必将解离，舰上一百多位高手，最终能活下来的估计没几个，很大的可能一个都没有！
冉宇馨秀眉皱得紧紧的，满是怨气地责问克罗斯代尔：“大公爵，我让你负责导航，你……你怎能如此不小心？难道没发现这片空间不稳定吗？”
克罗斯代尔两手一摊，苦涩地说：“我发现啦，不但发现，我还准确估测出御能舰的驶入不会造成空间破碎，可是……谁能知道明日馨会出手陷害呢？谁又能知道一个女人会如此疯狂？我现在总算得出结论了，妳们这些名字带‘馨’的女人，没一个温馨的，全都是疯子！”
明日馨就是那位左圣使，奥丁神教这一代的六位圣使是“馨”字辈，所以名字中都带“馨”。
要在平时，冉宇馨被克罗斯代尔讥讽为疯子，肯定反唇相讥，现在却没这份心思。她望向前方一个黑点，询问仲孙海：“那就是明日馨的舰船吗？”
“是啊！刚才她启动‘破碎虚空’这个光环技，直接造成碎空风暴，然后立马逃遁，比我们快了一步，所以逃得比我们远半光秒，可就是这半光秒，她的生存几率远高于我们！经我计算，她成功摆脱碎空风暴的几率超过百分之九十，而我们仅有百分之十，以她玲珑剔透的心思，肯定一早计算过这个几率了……”
冉宇馨瞪着那黑点，恨恨地握紧小拳头，忽然想起一事，说：“破碎虚空？这种白『色』系光环技不是需要维京级八阶才能使用的吗？明日馨她是七阶吧？”
最后这一句她是询问巫马行空。
巫马行空哭丧着脸道：“左圣使晋阶啦！刚才两艘御能舰接近时，我启动中微子洞彻，观察过她，发现她已是维京级八阶……她的『色』球——碎空球体积缩小一倍不止，能量高度压缩，确实到了能使用破碎虚空的程度！”
听到这话，戈轩心中一动。原来那位明日馨是白『色』系光环，这种光环与黑『色』系一样罕见罕闻，当初在中央星垣首都星，那位微生家族的家主微生然薇也是白『色』系，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一个。白『色』系能力特殊，基本上都与时空有关，怪不得那明日馨才七八阶，就能和冉宇馨这位维京级九阶打对台。
这时，后面那堵马赛克墙越来越近，冉宇馨忍不住催促仲孙海：“我们的御能舰不能再快一点吗？”
“唉！”仲孙海长叹一声，说，“上圣使，这已经是最快的加速度啦！妳不知道，御能舰共有四架引擎，但是四引擎不能全开，全开的话，每架引擎的输出功率不一致，有大有小，彼此互相影响，不但快不了，反而更慢了！现在我启动三架引擎，就算三架，也不敢全功率运转，不然的话，引擎负荷过大，会发生爆炸，那时舰身失衡，发生翻转，一切就完啦！”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也完啦！”冉宇馨望着后方越『逼』越近的碎空风暴，心中焦急万分。
“要不……先让三架引擎全力运转试试看？”巫马行空建议说，“我们先提高加速度，尽量摆脱后方的风暴，等全负荷运转一段时间，再降低功率，让引擎休息。”
“这……这……好吧，不过我不能保证它们不爆炸！”仲孙海摇摇头，坐到台前开始『操』作。现在这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一死了。
他很快『操』作完毕，三架引擎开始全负荷运转，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指示灯上，心中紧张，暗自祈祷引擎别爆。
他们注视了好一会儿，指示灯仍然是绿『色』，一切正常！
仲孙海不由兴奋起来，说：“上圣使，好运哦！这么长时间引擎也没问题，我『操』舰多年，从未见过这等情况，真是奇迹呢！”
冉宇馨也是一阵兴奋，不过她随即想起什么，偷偷瞥了眼戈轩，发现戈轩面无表情，不由冷哼一声。
由于速度加快，克罗斯代尔忙着重新规划舰船的前进轨迹，躲避前方不时出现的空间碎片和陨石；而巫马行空则观测后方的风暴墙，他发现加速度提升后，御能舰和风暴墙的距离不再缩小，暂时不虞危险，可是依然摆脱不了风暴墙，这样下去还是不行。
“能不能……能不能再快一点？”巫马行空忍不住问道。
“还要快？现在三架引擎全负荷，再要快，就只能启动第四架引擎了……但是按照以往的经验，尾端引擎启动，仅能让舰船转体更灵活，冲刺速度反而会变慢……”仲孙海嘀咕道。
冉宇馨再次偷瞥戈轩一眼，忽然说：“你启动试试看，说不定有用呢？”
“好吧！我相信奇迹，既然已发生一个奇迹，再发生一个也不是不可能，奥丁大神正在庇佑我们呢……”
仲孙海一边以这话安慰自己，一边动作麻利地进行『操』作，第四架引擎的绿灯亮起！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加速度表上，只见表上的指针一个劲上窜，一格、两格、三格……很快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奥丁大神！我们距离风暴墙越来越远，都快追上左圣使的舰船啦！”巫马行空惊叫道。
“先别高兴得太早，现在就看指示灯会不会变红啦！如果变红，就代表引擎即将爆炸，我们还是得完蛋！”仲孙海提醒说。
众人的目光急忙转移到引擎指示灯上，四盏指示灯都是绿『色』，而且是淡绿『色』，这代表引擎一切正常，没有丝毫过载迹象！
“我们距离左圣使的舰船仅有十万公里啦！”巫马行空报告说。
指示灯还是淡绿『色』。
“我们距离左圣使舰船九万公里……”
“指示灯仍旧是淡绿『色』。
“距离左圣使舰船四分之一光秒！”
指示灯依然是淡绿『色』。
“距离目标舰船一万公里……”
指示灯顽强地保持淡绿『色』！
“我们超越了左圣使的舰船！神佑我族！”巫马行空激动地跳起来，不仅是他，此刻待在驾驶舱的所有辅助人员全都爆发出欢呼！
死里逃生啊！
舰管舱中，胖瘦两位校尉怔怔看着引擎的数据，然后一齐跌坐在地。
“兄弟，我幻视了吗？这引擎的数据不对啊？”瘦校尉呆滞地说道。
“哪里不对？再对没有啦……有了这个逆天数据，我们才不会受到处罚啊！”胖校尉喃喃道。
“你是说……我们不会再受处罚？”瘦校尉抓住胖校尉的胳膊，用力摇了摇。
“当然！”胖校尉终于回过神，脑子一下子活络起来，说，“不但不会处罚，等这艘御能舰到了奥丁星岛，长老们一检查，我们还将立大功呢！能把御能舰改装成这样，千年来那么多大师谁能做到？我们带回这等顶尖技术，以后就能吃香喝辣啦！”
“真的？”
“真的……”
短短的时间，喜悦的情绪就传遍整艘舰船，所有人都开始载歌载舞，疯狂叫喊。
受到这股情绪感染，御能舰的速度似乎更快了，超越明日馨的舰船后，继续一路狂飚，远远把明日馨抛在身后……
驾驶舱内，仲孙海望着后方的黑点，乐呵呵说：“上圣使，我们基本上已躲过这场空间灾难，看！现在我们的舰船跑在左圣使前面，要死也是她先死！而她是白『色』系高手，对于空间的认知比我们深得多，她既然敢于发动陷阱，肯定有把握逃离，她不会死，我们在她前面，那就更不会死啦！”
冉宇馨也是喜笑颜开，心中暗自庆幸。可总有人在她心情愉悦时打击她，让她高兴不起来。
“上圣使，请问……能不能不再判处那两位校尉死刑？”戈轩忽然问道。
所有人都『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戈轩面无表情，冉宇馨心中腹诽，同时也对他的问题感到尴尬，不知如何回答。现在她已能确定，是戈轩对引擎的改装救了大家，而她先前却对戈轩那种态度，似乎戈轩要拆毁御能舰似的，实在无以面对啊！不过，她堂堂圣使，难道还能向这个败类认错不成？
冉宇馨不回答，戈轩也不再追问，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僵持。
仲孙海好奇地打量他们俩，『插』嘴问道：“什么判处死刑？”
戈轩不语，黛尔菲妮娅却叽叽喳喳说道：“你的这位上圣使，哼！她在十多分钟前，还在怨怪我的主人改装了引擎，怨怪就怨怪吧，她却把气出在舰管舱的两位校尉身上，口口声声说要判处他们死刑！对自己人这么毒辣，还敢指责我主人是暴徒，我看真正残暴的人反而是她吧！”
冉宇馨听得小脸滚烫，无话可说。
仲孙海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说：“怪不得引擎不出问题，原来是戈大师改装过啦！我想哪来那么多神迹，是大师创造了神迹啊！”
顿了顿，他又奇怪地说：“咦？若无大师改装，这回我们都活不成，为何要怨怪他？”
“谁知道？或许她活腻味啦，想要死呢？”黛尔菲妮娅斜睨着冉宇馨，讥讽道，“某些人有着与众不同的逻辑吧？”
克罗斯代尔立即一本正经表示赞同：“黛菲说得再对也没有了，世上许多人具备『自杀』倾向呢！一些人患有忧郁症，只要被某事触动，这种精神疾病就会爆发！比方说，某些女人长得随心所欲，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看到其他女子被人追，心理失衡，忧郁症发作，那时她就会寻死觅活的，可怕着呢！上圣使，妳别看我，我可不是说妳……”
冉宇馨听着这些冷嘲热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她嗫嚅半晌才嘀咕道：“我这不是担心他把引擎弄坏吗？”
“奥丁大神！上圣使，您怎能怀疑一位大师的技术呢？这是怀疑真理啊！”仲孙海立即叫出来。
“哼！把某人和真理划等号，岂不知，狂热的崇拜等同愚昧！”
“好吧，我愚昧，我就喜欢愚昧呢！上圣使，依我看，那两位校尉不但无过，而且有功哦！”仲孙海笑嘻嘻地说。
冉宇馨狠狠一跺脚，道：“你要嘉奖他们，你自己去嘉奖吧！”说完这句话，她掉头向出口走去。这里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这边厢，一百多号人兴奋地庆祝死里逃生，一光秒外，明日馨的御能舰上，那位左圣使正在大发雷霆。
驾驶舱内搭了一架秋千，她本来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悠闲地品茶，准备欣赏死敌冉宇馨被碎空风暴吞噬的美妙场景，然而现在，那精致的白瓷生肖杯被她狠狠摔在地板上，小白兔造型的杯子摔得四分五裂，只剩下半个兔子头。
“不可能！不可能……就凭她那艘破烂舰船，怎么跑得比我还快？要知道我的御能舰曾请大师改装过，使用了整整一百颗菱形源晶啊！”
冉宇馨擅长经商，而明日馨则擅长探险，她一向认为自己的御能舰是所有圣使中『性』能最好的。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却让她沮丧，在她擅长的领域，探险飞船居然比不上冉宇馨，这让她如何接受？
“左圣使，刚才两舰擦身而过时，从上圣使的舰上发来一封加密邮件，是我们安排的卧底偷发的，想必有重要消息。”边上一位身穿都尉军装的年轻人恭恭敬敬递上一枚记忆晶片。
明日馨撩起白『色』长裾，从秋千上跳下来，接过晶片，把内容输入腕式光脑，开始阅读。
看了片刻，她小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原来那丫头的御能舰之所以跑这么快，是一个叫做戈轩的人改装的！奇了，她什么时候招聘到这样的能人？以前那卧底没提到过啊？”
“左圣使，依我看，或许是最近才招聘的吧？”
“嗯，很有可能！就是不知她开出什么条件，居然能吸引这样一位大师级人物加盟……她……她该不会是用美『色』勾引来的吧？”
说到这里，明日馨果断做出决定：“不行，等这次搜索完毕，如果还没找到佛山，我们就不回四号星岛了！”
“那我们去哪里？”
“笨蛋！当然是去三号星岛！我们去挖冉宇馨的墙角，把那个什么戈轩挖过来，为我效力！”明日馨一双美目放出灼灼的光芒。
“左圣使高明啊！”圣使都尉立即拍马屁，“对于探险来说，舰船的重要『性』再强调也不为过！我们如果挖来那位大师，不但对上圣使是个巨大打击，这次佛山夺宝也胜算大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