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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守护一族
守护一族聚居在陆基中央的湖泊旁，那里有着一个城镇，城镇中央是座白玉垒起的市政厅，显得圣洁庄严。
市政厅中坐着一位少女，身材欣长，眉目如画，白衣白甲，纯白的战盔下是盘起的黑发。她就是这里的负责人——新维京遗族中的圣使冉宇馨。
事实上，所谓的守护一族只是新维京遗民的一支圣使军，负责对外联络、经商、采办事宜。像这样的圣使军共有六支，分布在陨石区各地，以私人商会的名义进行秘密活动。仅在螳螂女神域，才流传有守护一族的传说。
当年新维京海盗团灭亡后，一群遗民东躲西藏，行踪秘密，但从未放弃复兴的希望。他们把奥丁神教作为正教，每二十年遴选出一位圣母来组织复兴大业。
这奥丁神教是陨石区传统宗教，信奉大神奥丁，当新维京海盗团崛起后，受到那位僧人团长的影响，教义中多出不少佛教的内容，但奥丁神教始终坚持一个传统，就是教中有着圣使制度。
圣使的地位似乎与天使差不多，只是天使为神话中的生物，而圣使是人，还必须是女『性』。奥丁神教的圣使有六位，以方向命名，即上、下、左、右、前、后六圣使，冉宇馨是上圣使。每一位圣使负责统领一支圣使军。而领导整个新维京遗族的圣母，就由六圣使中选出。
今年又到了圣母遴选的年份，将按照六圣使的功绩来决定圣座归属。一旦成为圣母，在族中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冉宇馨很有野心，自从成为圣使时起，就对圣座志在必得。这些年来，她统辖的守护一族在陨石区混得风生水起。这一支圣使军在她的率领下，以圣水商会的名义出现在陨石区各大兵团面前，表面上经商，暗地里秘密活动，发展虔诚的教徒。
不论是经商还是发展教徒，都做出显目的成绩。在她努力下，圣水商会的商路遍布大半个陨石区，虔诚教徒的数量也翻了一倍，许多人成为奥丁神教的狂信者。这些醒目的业绩，是她竞争圣座的有力筹码。若是不出意外，冉宇馨认为自己将脱颖而出，最终击败另外六位对手，当仁不让成为下一届圣母。
然而，事情到了最后关头却出了状况，令她烦恼不堪。
前些日子，不知如何，『迷』雾区中忽然有佛山出世！
这是个千年不遇的巨大变故，让评审圣使业绩的长老会临时改变计划。现在长老们决定，首先登上佛山夺得奇宝之人，才能当选圣母！
『迷』雾区宇航不易，而且充满稀奇古怪的宇宙生物，随时会狙击宇宙船，就算新维京遗族，也不敢随意航行，他们千百年来之所以躲在『迷』雾区，正是因为此地恶劣的宇航环境，让那些要彻底灭亡他们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佛山出世，虽然有人眺望到它，却无法确认它的准确位置，只知大致范围，如此一来，必须拥有极强的武力和丰富的冒险经验，才有把握找到它。
六圣使中，冉宇馨擅场经商，武力和冒险并非她所长，长老会的这个决议，让她一下子处于极端劣势之中，因为其他五位圣使在这方面都比她强！
冉宇馨暗忖以自己的能力，在『迷』雾区找到佛山都困难重重，更别说夺宝了。
她越想越心烦意『乱』，抓起杯子，狠狠摔出。
“啊！圣使，怎么了？”外面一人正好在此时冲入市政厅，杯子无巧不巧砸在他鼻子上，让他鼻血长流。
“你不去主持修理御能舰，跑来这里干什么？”冉宇馨没好气地责问说。
“唉，上圣使，这不是有事吗？”来人苦笑着说。
此人是圣使都尉仲孙海，这个职务负责统带圣使军，算是冉宇馨的副手，主管军事。
“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冉宇馨问道。
“有人自称团长后辈子弟，前来拜访！”仲孙海顾不上鼻血长流，急忙说道。
“团长，什么团长？”冉宇馨一怔。
“上圣使，对于我们这些遗族来说，世上还有什么团长？”仲孙海两手一摊。
“难道是……”冉宇馨脸上渐渐『露』出震惊之『色』，“难道是先团长？”
仲孙海用力地点点头，说：“正是！”
“这……这怎么可能？”冉宇馨失声惊呼。
“我也明白不太可能，千百年过去了，就没听说那位伟大的海盗王有什么后辈子弟，不过呢……上圣使，您也知道，事实上，没人知道先团长到底来自何方，像我们这些人，连先团长的姓名尊号都不知，只能以海盗王者来称呼，所以也无从判定那人所说是真是假。”
“既然如此，你理他作甚？我看他就是一个骗子，或者……是当年那些反叛势力派出的『奸』细，意图不利于我们守护一族！”说到后来，冉宇馨脸上渐渐出现警惕之『色』。
“也许吧，”仲孙海再次双手一摊，说，“不过……那个人宣称有海盗王的信物！”
“信物？什么信物？”
“他说要见到主事人才会取出交验。”
“嗯……”冉宇馨沉『吟』片刻，说，“既然如此，你带他过来。”
不久后，戈轩在仲孙海的引领下，向市政厅走来。
一路上，戈轩感觉守护一族的人态度极端恶劣，行为霸道，充满敌意，对待他们就像防贼一样。
守护一族让他们把幻影游艀停在空旷的草坪上，然后架起大炮对准游艀，显然只要稍有异动，他们就会开炮。过来市政厅前，十八大地刺虫要求跟随，也被对方阻止，说是只允许戈轩前去，如果戈轩不愿冒险，就请自己离开。
戈轩回忆起寂空曾对他讲过的往事，当初许多军头背叛新维京独立，为了自己的正统『性』，他们联合起来打压新维京，务必灭之而后快。或许正因如此，新维京遗族才行事神神秘秘，严密防范外人吧？
步入市政厅后，在仲孙海介绍下，戈轩与冉宇馨见过礼。
“你就是那个自称海盗王后辈子弟的人？”冉宇馨端坐在高背椅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戈轩，那目光充满挑剔，似乎把戈轩当成了骗子。
“是！”戈轩神『色』如常地说。
“你说海盗王来自什么白塔寺？”冉宇馨的语气仿佛就像审问犯人。
“正是！”
“住嘴！”冉宇馨忽然一拍扶手，厉声道，“你空口白话，怎能取信于人？”
戈轩不说话了，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冉宇馨丝毫不让，目光回瞪过去，就像斗架的鸡仔。
戈轩忽然微微一笑，说：“这位小姐，敝人来此只是打听一下先辈当年的事迹，作为追思之用，妳何必如此充满敌意呢？”
冉宇馨一阵泄气，戈轩孤身来此，她本想吓唬一下他，可谁想此人深入陌生之地，竟能如此沉得住气，丝毫不惧，自己唬人的举动，在他面前反而像小孩子斗气之举，落了下乘。
“嗯，你说有海盗王的信物，拿出来瞧瞧吧。”冉宇馨终于提到正题。
戈轩不声不响取出水晶骷髅头，向她展示一番。
在看到水晶骷髅头的第一眼，冉宇馨就全身一紧，心中充满震惊。
望着那流光溢彩的骷髅头，她回忆起幼时师尊曾对她讲过的一番话。
“徒儿，当年伟大的海盗王以一颗水晶骷髅头号令天下，所有海盗见水晶骷髅头，犹如见海盗王本人，莫敢不从！
“这水晶骷髅头有一桩古怪，跪接之人，把它置于额头，然后屏息凝神，排除杂念，向其内灌输脑波能量，整个意识就会被吸入水晶骷髅头内的幻象空间，在那里直接聆听海盗王的圣谕！不过，这灌输的能量相当大，若是未达到维京级，水晶骷髅头不会有反应……”
冉宇馨还记得自己很惊讶地问：“师尊，若是接令之人没有达到维京级，岂非无法接令？”
那时师尊哈哈大笑，告诉她：“当年能够接水晶骷髅头号令之人，哪有不达到维京级的道理？若连维京级都不是，他有资格接触水晶骷髅头吗？另外，仅仅达到维京级还不够，必须能够抵抗精神力威压！意识进入骷髅头后，首先将面对庞大无匹的精神冲击，若没修炼过特殊技法，意识会瞬间崩溃，退出幻象空间。”
最后师尊还警告她：“如何使用水晶骷髅头，是我们这些遗族的大秘密之一，为了防备有人意外捡到它，以之获悉海盗王的遗言和宝藏，必须对使用之法保密！虽然那些叛徒也知道这法子，但能少一个知道就少一个，在我族，仅圣使以上的人员才有资格知晓，决不能外传！切记，切记……”
在冉宇馨陷入回忆时，仲孙海对着戈轩掌上的骷髅头左看右看，好半晌，终于想到它是什么，不由失声惊叫起来：“上圣使，这是水晶骷髅头……奥丁大神！它是海盗王的令符啊！”
“住嘴！”冉宇馨被他的惊叫唤醒，忍不住呵斥一声，然后板着脸对戈轩说，“谁也不知这水晶骷髅头是真是假，你可敢给我校验？”
戈轩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毫不在意地把它递出去。
冉宇馨双手有点颤抖地接过水晶骷髅头，对戈轩说：“请您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她对戈轩终于用上敬语。
顿了顿，她又解释一句：“我并非诓您，不会拿走它不还，因为必须在专用设备前检测，如果您不放心，此事就算了。”
“无妨！”戈轩摆摆手。
冉宇馨不再多说，急步向内屋走去。
进了房间，她把房门锁好，又小心翼翼检查一番，这才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按照师尊当年所述，举起水晶骷髅头，把它贴在额头上，开始向内灌输脑波能量。
她心情非常激动，充满期待。若这颗水晶骷髅头是真品，那么凭借它，自己就算佛山夺宝失败，多半也能登上圣母宝座。毕竟水晶骷髅头太重要了，能由自己找回，这个巨大的功劳足以盖过任何业绩。
不过，此物是外面那个戈轩的，现在也无法杀人灭口，仲孙海这小子都看在眼里了，总不能把他也杀了……那么，自己要想获取大功劳，就得那个戈轩配合，给他什么好处呢？嗯……不管了，反正自己成为圣母后，善待他就是……
在冉宇馨算计这些时，她输入的脑波能量终于达到临界点，她感觉灵魂一颤，恍惚间，已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面，尽头处没有任何弧度，天空阴云密布，云端传来一个雷鸣般的声音：“持有此信物之人，即我新维京海盗团第二任团长！”
那轰轰发发的声音如同天神的吼叫，天地皆为之震颤。伴随着声音，一个身影陡然出现，并无限膨胀，转眼间顶天立地。冉宇馨睁眼一看，这身影居然与外面那个戈轩一模一样！
难道那人就是海盗王指定的继承人？
这个念头才出现，一股庞大的威压已然降临。在这股威压前，冉宇馨感觉自己如同蝼蚁，似乎随时都会被碾得粉碎。
她的意识瞬间崩溃，娇躯颤抖，水晶骷髅头从手中滑落，整个人一歪，倒在地板上。
好半天，她才缓过劲，心中惊骇万分。
“若未修炼过特殊技法，意识将在精神冲击前崩溃，退出幻象空间……”
师尊当年的话语再次在她耳边回响，她终于确定，这颗水晶骷髅头是真的！
发愣半晌，冉宇馨双手撑地，重新坐起。
“现在怎么办？”她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冉宇馨有野心，野心还很大，那就是率领新维京遗族实现复兴！她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女，只有自己才能完成复兴大业。可是现在，一个外来人，竟然被海盗王指定为继承人，若是把他引入奥丁星岛，那些长老很可能认同他继承人的身份，真要那样，自己怎么办？自己难道甘愿成为一个陌生人的属下，做他的马前卒？
一个空降的人，对自己这些遗族的艰辛一无所知，凭什么成为第二任团长？这怎能让守护新维京千百年的遗民们心服？如果他成为团长，自己就算侥幸荣登圣母宝座，也得听从他号令，因为新维京的团长就是奥丁神教的教主！
这算什么？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成为新维京第一人！他一来，自己多年的奋斗全部付之流水啦！不行，决不能让他轻易占这大便宜！
想到这里，冉宇馨有了决定。她起身开门，向外走去，回到大厅。
“上圣使，怎么样？可验证明白？”仲孙海迫不及待问道。
戈轩也把目光投向少女。
冉宇馨不理会仲孙海，径自板着脸对戈轩说：“我这里设备简陋，无法辨明真伪。”说着，她把水晶骷髅头丢给戈轩。
这东西如果能毁了最好，可是仲孙海在侧，她毁灭证据，被仲孙海上报长老会，或许就『露』馅了。而且幻象空间中那天神般的威压让她心惊肉跳，她下意识也不敢这么做，只能把它归还戈轩。
戈轩接过水晶骷髅头，笑说：“其实辨不辨明真伪无所谓，我只想探望新维京的遗族，询问些往事，了却白塔寺阖寺僧侣的心愿，而据我所知，遗民们全都在『迷』雾区中居住，所以希望妳能带我去那里看看，另外……听说『迷』雾区最近佛山出世，佛山很可能与海盗王先辈有关，我想去那里瞻仰一番。”
冉宇馨暗道：原来佛山之事，这小子也知道啦！嗯，佛山出世确实和海盗王有关联，他知道算正常……不过，自己岂能遂了他意？
想到这里，她冷冷说道：“你要去『迷』雾区，就自己去，找我们干吗？”
戈轩看她一眼，没出声，仲孙海却叫起来：“上圣使！这位是水晶骷髅头持有者！”
“哼！谁知这令符是真是假？”
“这……这……可我们也不能判定它是假的啊！若它是真，这是天大的大事啊！”仲孙海叫道。
这位圣使都尉不是傻瓜，不然也不会被长老会指定为冉宇馨的副手，主管军事。他心道：妳刚才跑去里面那么久，也不知干什么，出来神『色』不对劲，多半有问题！这个戈轩手持海盗王令符，事关重大，妳却让他自己去『迷』雾区，岂非赶他走？这怎么行？
冉宇馨见仲孙海坚持，不由有点无奈。在圣使军中，她并非乾纲独断，圣使都尉有很大权柄，很多时候她不能无视仲孙海的存在。
少女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对仲孙海说：“你急需虫人源晶吧？”
仲孙海不知她干嘛问这个，老老实实地点头说：“是啊！那个……”
“好啦，啰嗦什么？”冉宇馨叱喝一声，然后转头对戈轩说：“好吧，你是叫做戈轩吧？我看不如这样，若你能取来一百颗虫人源晶，我麾下的守护一族就答应和你来往，带你去『迷』雾区，你看如何？”
戈轩一怔，道：“一百颗虫人源晶？我手上没那么多。”
“没有？你不会去买吗？”冉宇馨淡淡地说道。
“敝人不知何处有购。”
“这简单，你从来时的虫洞回去，我给你一个宇航坐标，那有个虫人部落，你向他们购买便是……”
冉宇馨的商会到处做生意，自然知道螳螂女神域有个虫人大部落，这个部落对待陌生人喊打喊杀，暴虐无度。
整个陨石区，论野蛮程度，不为人知的螳螂女神域数一数二，而那虫人部落就算在野蛮的螳螂女神域，也称得上特别野蛮。她最好戈轩过去那里被暴虐的虫人杀死，那样一了百了，她再不必担心戈轩攫取新维京的大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