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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地下世界的规则】
听到这些，沈睿和靳大海基本上崩溃了，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这将是一个很曲折很离奇的故事，可是却没有想到会曲折离奇到这样的程度，简直是匪夷所思了。
“那后来呢？卫五爷不是说过要跟他的姐姐结婚么？”沈睿沉声问道。
但是很快，沈睿好像意识到什么，刚才老管家的话里，有一句是害了她什么的……
老管家唉声叹气，似乎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一段历史。
“是我害了她……我没有想到，两人表现出来的恩爱以及所谓的打算结婚，完全是为了瞒住我。我那个外甥女的脾气跟我姐姐一模一样，在她跟五爷发生关系后不久，五爷就跟她坦白了自己的爱好，她知道五爷并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男人。但是即便如此，五爷却是她真正爱着的男人，所以，她跟我姐姐的选择一样，无论五爷如何，她都一意孤行的要把孩子生下来。等到五爷发现她怀孕之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而我回来之后把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的关系告诉他们之后，他们私下商量之后，决定做出恩爱的假象来让我安心。我还以为五爷真的为了她改变了，也就没有在意……可是，没想到的是……”老管家再次苦笑摇头：“大概五爷自己也没想到，其实在我那个要强的外甥女心里，她只是放不下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真的能够面对跟自己的弟弟发生了这样的关系的事实。所以，等她一把孩子生出来，就立刻选择了『自杀』……”
听到这儿，沈睿和靳大海也不禁为之『色』变了……
“这个丫头真的是太犟了，『性』子太刚烈，其实他们之前说的太对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三个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要他们自己不说，根本就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沈睿缓缓的摇了摇头：“我能理解你外甥女，她过不了自己这关！”
靳大海也点点头，仿佛很赞同沈睿的话。
“她『自杀』之前，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里她再三强调，让这个孩子正常成长，不允许五爷把孩子带走，她不想让孩子从小就在心灵上留下阴影，她希望至少能让这个孩子有个正常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五爷跟我商量之后，我们也觉得这样对孩子会好一些，等到孩子长大了，心理承受能力足够的时候，再告诉他这个事实也不晚。不过，五爷其实也动过把孩子接到他身边来的念头，但是这孩子不像有些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那样，他聪明无比，五爷很担心如果让这个孩子在自己身边，用不了多久就会让他发现真相，而且，让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居然喜欢的是男人，似乎也不太妙。你们知道的，现在的孩子都有多机灵！”
“这个孩子现在在本地？”沈睿突然问，他其实已经明白了自己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即便是老管家还没有说出来。
“不在，在杭州，我们将其寄宿在一家贵族学校里，另外在西湖边上帮他买了一套房子，请了几个人专门照顾他。”
沈睿放下了一直在手心里把玩的杯子，吸了一口气说：“现在，大家都很清楚，卫五爷其实超过九成已经死了，所以，他的心愿，或者说是你们共同的心愿就是让这笔遗产落在他儿子的手里，是这样么？”
老管家用手背在眼睛下边轻轻一抹，刚才那些眼泪已经完全消失：“沈先生说的对，正是如此。可是，五爷生意这么大，而又从未公开过跟这个孩子的关系，想要让这个孩子顺利拿到遗产，根本就是没可能的事情。”
“不对吧，你不肯报警，无非是担心五爷没有正常的法定继承人，不用说，自然也就没有遗嘱了。所以，按照我们国家的遗产法，在没有法定继承人又没有遗嘱指定继承人的情况下，其财产将会被收为国有。可是现在既然卫五爷有个亲生儿子，dna会证明这一点，这个没有人能抢得走。”沈睿总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却又说不出来，就连他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总是觉得还是有点儿不对劲。
这时候，一直在一边没有开过口的靳大海终于开口了：“老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报警，这个孩子的身份就不会曝『露』出来，那么所有人就会同仇敌忾，绝对不会允许这么大的一笔财产被交给国家。可是，一旦报了警，势必就要公布那个孩子的身份，这样，哼哼，加上警方肯定会很快公布五爷的死讯，那么，原本可能还团结在一起的那帮人，就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要知道，想要伪造出一份遗嘱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一说，沈睿也明白了，可是他还是觉得并不是完全说得通：“可是，对于这么大的案子，警方是不会懈怠的，一旦他们真的想要查出真相，那些假遗嘱很快就会被证实都是假的……”
老管家苦笑着摇了摇头：“话虽不假，但是时间是最大的问题……”
沈睿这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彻底明白了……
的确，时间，这是一个一直被沈睿忽略的问题。等到群魔『乱』舞，大家各自拿出不同的遗嘱来的时候，卫五爷苦心经营了十一年的王国就算是土崩瓦解了。而那些制造假遗嘱的人，根本就没指望过自己伪造出来的遗嘱会被当成真的，他们只需要争取时间。等到警方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那些遗嘱都是伪造的时候，他们也早就把自己掌握的那部分生意变成了现金。
这就牵涉到一个最大的问题，也就是卫五爷的生意跟其他的商人不同的地方。
多数人的生意，可能是资金大于实体，可是卫五爷的不同，他这么多年，经营的几乎都是实体生意，而且是那些最容易改头换面变成现金的玉石黄金等等东西，这些东西放在市场上几乎跟现金没什么区别了，而依照卫五爷的生活习惯，他的流动资金不需要太多，所以，即便是警方通过法律手段冻结他的资产，也只能冻结很少的一部分，而大部分的资产实际上还是掌握在那些觊觎这笔财产的人手里。他们只需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把自己掌握的那些资产变成现金，到时候大不了就是离开中国。有了钱，去哪儿还不是一样？
“我明白了……因此，这件事暂时一定不能让警方知道，最好是一直都不让警方知道。但是，却需要向卫五爷的手下们做一个交待，而这个交待，就是由一个本城的地头蛇出面，解决掉那几个绑匪，从而放出消息，证明卫五爷还没死，只是受了重伤……”
老管家闻言点了点头：“沈先生说的不错，我所需要的也只是时间，只要五爷的死不被外头知道，给我一段时间，我就能够把他名下的大部分产业都控制起来，最后会交给五爷的儿子，也就是我外甥女的儿子手里。”
沈睿和靳大海交换了一下眼神，看得出来，靳大海是表示了认可。
沈睿想了想说：“好吧，这么长的一个故事听下来，我原本准备的第二个和第三个问题的答案也就包涵在其中了，看来是不用问了。行了，我这就算是答应下来了，我会去找老白帮忙，让他出面，不过，这事儿最终是否能成，坦白说我也没把握，老白要是愿意给面子自然皆大欢喜，可是要是他不想趟这趟浑水，我也没辙。”
老管一听这话，立刻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这个老头子我还省得，如此烦劳沈先生了。”
“多说无益，我试着看吧……哦，还有一个问题，那次在巴黎，街上找我麻烦的那几个小子，是卫五爷找来的吧？好像卫五爷小瞧我了！呵呵！”沈睿突然笑笑。
老管家满脸的汗颜：“其实那件事五爷并不知道，完全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人是我找的，我当时觉得你太嚣张，想给你一个教训而已。”
沈睿笑着摆了摆手：“究竟是你抑或是卫五爷，都不重要了，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你们罢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去找找老白。不过，我估计，多半老白总是需要有些条件的……”
老管家立刻附和说到：“这个我自然心里有数，别的好处我给不了他，但是有一点，如果他愿意，等到我完全掌握了公司并且正式公布了五爷的死讯之后，我可以给他一个入股的机会。”
沈睿眼中『射』出两道精芒，他也明白了老管家的意思。什么狗屁入股的机会，不过就是到时候让老白随便拿几『毛』钱出来，送点儿股份给他就是了。这些反正不是沈睿该『操』心的，他只是要得到一个承诺而已，否则跟老白谈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告辞，告辞！”说完，沈睿和靳大海对望一眼，两人一齐站了起来。
上了车之后，靳大海好奇的问道：“你原本准备的问题，没问出来的，是什么？”
“原本想的第二个问题是问问他是否觊觎卫五爷的财产，不过既然他唯一的子嗣也就是卫五爷的子嗣，似乎这个问题就不必问了。第三个自然就是问问他即便我帮他找到并且干掉了那几个绑匪，他又打算如何拿到卫五爷的财产，毕竟他们不是黑社会，总不能像是争夺龙头老大的位置那样，谁帮上任老大报了仇就谁来做新的老大。”
靳大海呵呵一笑：“这样倒是的确不用问了，那个老管家也是个人物啊，他想要控制，总是会有办法的，只是不能让陈卫的死讯传出去罢了，否则群魔『乱』舞，别说是他，就算是上帝，估计也没办法！”
“你估计我们去找老白，他答应的几率有多少？”沈睿打着方向问道。
靳大海双手往脑后一交叉，一副与己无关的无赖表情：“我又不是神仙，这种事儿，永远都是五五开。等见了就知道结果了，你现在想破了头也没用。”
沈睿想想，觉得靳大海说的也是，于是也就不继续问下去了。
很快，沈睿和靳大海就到了莘庄老白的别墅门口，两人下了车，缓缓的走上台阶。
沈睿刚打算摁响门铃，却看到大门向两边打开，一个他们曾经见过的老白的手下，低头恭声说到：“我们老大请你们进去！”
靳大海打个哈哈，抬腿就往里走，沈睿则小声的问道：“老白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别忘了，他毕竟是黑道出身的……”靳大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沈睿暗自想了半天，后来想到从前看青帮的历史的时候，杜月笙黄金荣那个年代，在大上海，但凡是谁要是掉了什么东西，只要认识黄金荣和杜月笙，不管是不是他们的手下干的，恐怕都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能找回遗失的东西，这恐怕就是靳大海要说的话了。地下世界，总归有地下世界的一套准则，他们有他们的规矩以及消息门路，地面上的官家或者正行人士不见得知道的事情，地下世界的却可能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屋内，老白就像是早就等着他们似的，手里举着一个烟斗，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看到沈睿和靳大海进来了，只是微微一点头。
“我知道你们找我来干嘛，不过，你们也知道的，我已经离开那些是非了，所以不想沾……”
好家伙，没等沈睿开口，他已经拒绝了，沈睿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