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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七十八章 神亭岭下
话虽说的不很文明，但道理却是显见。六只手也愣道：“你这狗头军师，要是分两郡给我，现在岂不是舒服死了？”
庞统不屑道：“四郡穷鄙之所，取之何益？主公你意在天下，些许蝇头之利，直需弃之!如今孙权即将渡江而去，孙坚受霸业军所牵，孙策虽不知所往，但庞统料他无路可去，只有水路直奔牛渚一途。嘿嘿，所以说今日取建业，正在其时，过得今天再想取之，势必难逾登天!”
六只手抓头道：“取!取!不过说好要还的啊，我们最后还是取老曹的地方比较坦然……嘿嘿，攻城这样的事，是不是就请老张去？”一旁张辽笑道：“责无旁贷!苑御将军，建业距此，尚有多远？”
苑御这路可算是带得辛苦，大概自打出得娘胎，就没有过这样的催马疾行。喘气道：“快了，过了茅山，前面就是丹徒境，折往西行，不远处就到建业!”
张辽点头道：“如此甚好，苑将军，仍请你引路。爷，你且与军师在此稍息，看张辽取得城来!”
一提马就要冲出，苑御也硬起头皮舍命跟上，庞统摆手道：“不急，空城一座，随意取之。前面是到了神亭么？”夜光中隐约可见前面一座绵绵山脉，当头一座黑沉沉的山头，四处地势均高，只留下若隐若现的一只谷口，六只手抓头道：“我……我向来不认识路的……苑御!”
苑御努力认了一认，点头道：“是啊是啊，到了神亭了，过了神亭岭，直往西走，绕过曲阿港，不远处就到建业!”庞统示意众人停步，抬头看天，正不知在想些什么。众人也不管他，前面目的地终于到了，虽然疲惫，却都是精神一振。天下笑道：“一会进了城，先去秦淮河边吃个饭，洗个澡，嘿嘿。”
隐约笑得不怀好意，南宫二鬼什么样的人物，立即欢呼雀跃，以示拥护，六只手脑中稍稍向往一回，想起自家背负的诸多糊涂帐，叹道：“这些风花雪月的所在，不准去!扰了我的军心，我砍下你们的脑袋当球踢!”
天下等三人一齐痛骂，南宫云飞叫道：“假正经!不过是你有了老婆，我们没有么，我们三个光棍去，关你什么事!”南宫无赖歪头想了一想，突然叫道：“我是不去的，我和老六一样，是守身如玉的，你们两个没出息的家伙，要去尽管，不要拖我和老六下水!”
忽的转过头去，冲张辽妩媚一笑道：“稍侯取下建业城，我要跟辽哥讨学兵法战技，呵呵，辽哥当然是不会拒绝我的。”张辽脸色一灰，拨马跑一边去了，南宫云飞怒道：“叛徒!天下，我们两个去!”
反正高顺不在，他可没南宫无赖那么多的顾忌。天下想了一想，居然也摇头道：“不好，我老婆大概也快来了，我也得守身如玉，你自个儿去吧。”连遭反骨，南宫云飞暴跳道：“我一个人去好了!奶奶的，看你们不吃腥!”
正独自生起闷气，庞统忽道：“云飞兄弟，你与高顺将军家联姻之事，只在庞统身上!”南宫云飞立即转怒为喜，一蹦而起，拖住庞统双手叫道：“你不骗我吧？老六这猪老骗我的，还说帮我说亲，提都没提过!”
六只手挣扎道：“那有!我明明提过的……”南宫云飞白他一眼，庞统笑道：“若是兄弟你立得大功，显出英雄，高将军焉有不准之理？如今正有一件大功等着，云飞兄弟有意么？”
南宫云飞瞪眼叫道：“别说一件，十件我也不嫌多!快说，什么事要我去做？”庞统哈哈大笑，手指前面神亭岭道：“若我所料不差，前面这谷口，定是已受人所占。”众人愕然看来，总在这种时候，这家伙就有惊人之语。庞统略闭一闭眼，又道：“云飞兄弟若能摸上岭去，取下敌首头来，令敌不战而退，如此大功，今后在高顺将军面前说起，正是大有面子，何乐而不为？”
他这番确是极具蛊惑味道，南宫无赖担心道：“云飞，你不是真要去吧，为这没影子的事情去拼命？”南宫云飞歪头想了一想，得意道：“你是妒忌我，我当然要去!前面山上？”
伸手往那神亭岭上一指，庞统点头微笑，南宫云飞不屑道：“不就偷偷杀个NPC嘛，拿手!”将腰带束了束，气昂昂的往前就走，南宫无赖叫道：“不行!我也要去!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抬步跟上，庞统笑道：“他去得，你却去不得，若论偷偷潜入，还不为人所觉，无赖兄弟怕是没有云飞兄弟那般奇技。”南宫云飞顿时笑得抬头纹都开了，咧开大嘴合不拢，笑呵呵闪动身形，只一晃，人影没入夜幕中去了。南宫无赖傻眼道：“那这功劳给他一个人了？我不管，筒子，你也给我出个主意，也立个功显显威风才行!”
这才露出内心真正想法。庞统似是胸有成竹，抬手往后指道：“后路之上，有七成可能将有兵到。无赖兄弟若是立功心切，可独自去来路等候，若是有兵到了，无赖兄弟以一已之力退之，也是大功一件，堪与云飞兄弟相比，届时张辽将军，怕也要另眼相看吧!”
他所指的方向，却不是他们的来路，而是偏向东南。南宫无赖当然最爱听的就是最后一句，立即来劲道：“好!我去!”也将腰带束了一束，雄纠纠往庞统手指处去了，才走了几步，忽的停步叫道：“是谁要来啊？来的是多少人？”
毕竟无赖比之云飞，是要聪明许多了。庞统乐道：“问的好!依我看呢，来者或是严氏，或是王氏，所将之兵，总在七八万吧。”包括天神王在内，众人无论是稳重的还是轻浮的，倒了个整整齐齐。可怜六只手头上的帽子再度歪去，动容细心帮他扶正，六只手狼狈道：“该死的筒子，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七八万？”
庞统正色道：“我是一军之智所在，怎能开这玩笑？严白虎与山越实是一家，受孙策孙权奇袭所败，自然心有不甘。严王虽是世仇，但此该同仇敌忾，王朗遁海而去，料来也是奔的严白虎，这严王两家残兵，江东境内的山贼，加上山越的劲卒，凑出七八万来，有何奇怪？”
这话倒是不错，六只手细细一想，苦笑道：“有点像，洪明洪进这两个家伙还弄了三万兵吓唬我呢，如果是这样的七八万兵，我倒也不怕!”南宫无赖叫道：“你不怕我怕!开什么玩笑，七八万人啊，就是让给我来杀，累也累死我了，不干了，立不到功就算了，小命要紧!”
晃晃脑袋，居然就厚着脸皮又踱了回来，天下劝道：“无赖，你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就几个菜菜带着一群杂兵？你鼓足劲儿直冲上去，先把带头的菜菜给砍了，然后不就万事？”
南宫无赖又有些动心道：“这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那些个菜菜都有谁……”庞统笑道：“严王两位自然在的，严白虎王朗之将，无甚好说，但若是山越之黄龙罗来，无赖兄弟就需小心了!”
南宫无赖嘀咕道：“我还没决定去不去呢，你少来诳我……黄龙罗是什么人？有多厉害么？”其实还是跃跃欲试的，庞统笑道：“应该快到了，无赖兄弟，你何不自己去看？”
六只手长出一口气道：“好的不灵坏的灵，给你气死了……真是来了!奶奶的，真要是七八万人，给人吐口水也淹死了……”远远东南方向烟尘大起，几乎要遮天蔽日，果然是有大队军到。六只手急得团团乱转，庞统振作道：“张辽何在!”张辽虽无惧色，但看那烟尘浓烈的来势，也是神色严峻，沉声应了，庞统却泰然自若，挥手道：“兵行险着，是为不得不行，敌势虽众，但文远以一军破之，绝无问题，天神王将军!”
天神王抖擞精神，高声应了，但脸上不可避免，尽是凝重神色。庞统探手摸出纸扇在手中轻摇，笑道：“诸位何必如此？我看这山越大军，只如一群蝼蚁，伸指按去便是。天神王，你且领本部突骑兵，直迎面而去，只管乱箭射之，敌军欲追，你就且射且退，敌军若停，你就只管放箭，箭矢不尽，不准回阵!”
天神王尽力挤出一丝笑 意来，回头喝道：“小仓!”周仓暴喝道：“在你旁边!”众人虽在紧张之中，也是一通好笑，气氛稍稍轻松一些，天神王笑道：“随我去吧，听令行事!”当头一骑跃出，小仓一声令下，三百突骑兵奋勇迎着尘头最盛处冲上，三百张强弓俱是提在左手之上，右手长箭，已然备齐。六只手自来兵力最为悬殊的一战，就此开锣。
六只手担心道：“筒子，你悠着点啊，可不要出事……哎呀，前面云飞也不知能不能得手，万一他再捅个篓子，两边大军都杀过来，岂不要完蛋大吉？”
庞统笑道：“即算不能胜，总是不败。无赖，等天神王军退回，你就奋勇冲上，务必毙一敌酋，施施而回，我保无人敢追!”南宫无赖瞪眼道：“你有没把握啊？不是拿我的命去赌吧？还有，这算不算一件大功的？”
一旁张辽厉声道：“男儿自当奋勇，瞻前顾后，我张氏虎女，怎能嫁此无能之辈？”南宫无赖先是一傻眼，立即会过神来，乐道：“辽哥你这意思，只要我敢上去，你妹子就许给我？”
张辽愕了一愕，怒道：“就是这样说定!省得你天天叫我不得清静!”看这样子，也是忍无可忍，不可再忍了。南宫无赖兴奋道：“大家作证啊!看我的!”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为了讨个老婆，立即就拿命去拼，一把自怀中摸出幽冥令，大踏步就要冲上。给庞统劈手抓住，轻笑道：“无赖也无须太急，待天神王退回再去。”
南宫无赖讪讪一笑，神色间却全是激动，六只手好笑道：“别说做兄弟的不帮你，一会要是人家想追，你叫一嗓子，我立即就来救你!”嘿嘿一乐，得意道：“在场的没人比我跑的快吧？哎，差不多啦，老天开始退了!”
天神王一军雄雄而上，看看到了一箭之距，小仓一声令下，三百突骑兵立即弯弓搭箭，三百枝劲箭，带着一声锐响，蓬的一声往对面来军当头罩下。对面打头的一个山贼模样的人叫道：“遇到人啦!哎呀，放箭射我们了，大家小心啊!”
他身后怕有五六千山贼，一见头前箭矢森然而至，立即就是一乱，三百枝箭至，根本就无需瞄准，尽都落在人丛之中，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人影倒下一片。先前是紧张之极，等到一箭既出，三百突骑兵尽都冷静下来，天神王喝道：“横马，再射!”
突骑兵一齐将马头拨到横起，弯弓再射。这一次较之上次大有不同，先一次齐射，三百人中，有两百人紧张之下，出箭实是歪的，也就仗着对方人多，这才勉强射中，等到再射这第二箭，突骑兵箭上准星终于找到，三百枝箭射得凶狠无比，各中一敌不说，居然还起码有一半人的长箭射得对方穿体而出，再没入第二人胸中去，三百枝箭，竟是射倒了四百多人!
领头的那个叫道：“冲上去!不叫他们再射箭了!”近万人中，也只有他骑着匹马，鼓起劲儿想往前冲，后面贼兵乱作一团，哪里还有几个人听他叫唤？只得身后几十个亲兵，呀呀叫着陪他，天神王哈哈大笑，再喝道：“回身，返射!”
突骑兵将马头掉过，一齐在马上返身，将第三箭射出。领头的那家伙怪叫一声，腾的一声滚下马去，身形才避入马后，一枝长箭早到，噗的一声，正钉在那马背之上，战马悲呜一声，软软倒地，这头领终于不再逞强，抱头往回就跑。他带头的这一跑，后面贼兵谁还和他客气，哗的一声，如潮水般退下。再后方想是第二队已到，劈面与这头队的败兵撞在一起，立即有人怒喝道：“后退者斩!张雅，你给我出来!詹疆，顶上去!”
喝声之中，一队步兵自左侧绕出过当头的败军，直往天神王这边扑来，带头的仍是一个山贼模样的统领，想来刚刚那个就是张雅，这一个却是詹疆了。
看着这队人绕着弯儿追来，天神王劈手下令，突骑兵箭雨再发，每一次齐射，对面必是倒下一群。詹疆哇哇大叫，勒住战马退到队后，却喝令众山贼散开队形追击，突骑兵丝毫不乱，且射且退，箭无虚发，转眼间詹疆这队人倒下去近三千。詹疆愕然失策，看看他这队人又要完蛋，右侧又一队步兵绕出，当前那人叫道：“詹疆!你发什么傻，给我上!”
庞统轻笑道：“原来是商升来了，这样看来，严王二家凑起的兵力，真有十万之数呢。”这人自然就是庞统嘴中的商升，哇哇骂了两声，詹疆硬起头皮催兵攻上，天神王这边分出两百人来对着商升那队人开射，山贼们不断一个接一个惨叫化去，那商升却极是凶悍，奋勇催马挺立在队列之前，偶尔长刀一挥，竟能将突骑兵的劲箭格下，看他的样子，倒还不失是一名好手。
眼见得对手的兵力又多了两万，庞统却一点也不着急。六只手轻咳了两声，提醒道：“筒子，这不是过家家啊，十万人，你真就一点也不怕？”庞统哈哈大笑，挥手道：“再多十万，又有何惧？无赖，该你了!”
突骑兵大展神威，南宫无赖看得心痒不已，庞统这一点名，南宫无赖立即拨身而起，叫了一声：“那什么商升是我的!”后面庞统提醒道：“有点霸气，就说直取商升之首!”
南宫无赖稍稍一愣，旋即放声大笑，大力鬼王这一笑，真算是鬼哭狼嚎之声。对面商升正赶得辛苦，忽然前面箭雨一停，却有一个蓬头乱发的家伙怪笑着出场，立即怒道：“鬼叫什么？送命来!”
一拨马头，反冲南宫无赖而来。这就省事多了，南宫无赖咧嘴一笑，狂喝道：“你奶奶的，知道我笑什么笑？你的人头是我的!”紧赶几步，看看对面商升将至，尽力一提气，原来也不甚高大的身体，简直给人以吹足气涨起般的错觉，幽冥令一挥之下，阴魂之力立即提到极至，夹着隐隐鬼哭之声，没头没脑就是一令挥出!
那边商升才冲得几步，看看人还在二十步外，对面这人居然就又发招，不以为然哂笑一声，仍是催马疾进，不料前头阴风大起，原来就已是昏黑的天色，忽然就陷入了一片黑幕，直似是到了极夜之中!另一声大喝同时响起：“詹疆!拿头来!”却是鬼王看得技痒，讨令冲出，直奔詹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