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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大雪下的灾情
在大家还沉浸在下雪的欢乐气氛中的时候，有经验的老人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雪下的，怎么越来越大了啊！虽然老经验说的是：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但好像，自我记事以来，江城这地界就没有这样下过雪呢！
秦闻是最为开心的人，他现在每天晚上和方平黄慧一起吃饭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方平，你知道我今天赚了多少吗？”继之而起的，就是他狂喜的大笑声。
自从这雪下的没完没了以后，秦闻的几处农场仿佛就成了聚宝盆一般，绿油油的蔬菜送出去，换回来的是超过以前几倍的钞票。
而且这还是在李副区长三番五次给他打电话注意政治影响，不要随意涨价以后的涨幅。外面的菜由于大雪把高速公路封了运不进来，整个江城都只能依靠周边几个农业区和县市来调拨蔬菜瓜果。
秦闻买下了几个农场一下子成了菜篮子工程的标杆工程，能种点啥的地方全部被秦闻赶着种上了点东西。这雪下的，就算是往年最便宜的大白菜，也卖到了八『毛』多一斤，而且还一直在看涨！
方平每次看见秦闻得意的样子就想打人，这家伙赚的满满当当的，自己却在他这里累死了。
自从运输吃紧以后，上面就让方平和黄慧驻点在周围几个产蔬菜的大农场了。每天被上面的呼来喝去，在冷风雪地里穿梭奔跑，就为了让这些农场的老板少涨价，多多的把菜运出去保证市场的稳定。
几乎每天方平回来的时候，脚都湿湿的，靴子里面也是湿的。还是黄慧专门去市区买了两双棉鞋来给他回来以后换，回来以后烫个脚以后穿上棉鞋身上才有暖意。但出门是不可避免的冷了……
每天方平回来的时候，看见秦闻端着一壶茶，地主老爷一般的坐在家里看书上网什么的，就气打不出一处来。这小子，天天等我回来的摆出这样一副样子，到底给谁看啊！
黄慧却有些暗自庆幸的缩在炉子旁吃东西，这雪下的大，自己也有理由不回家了。从那次李天和自己谈话以后，黄慧就抱着躲着总比面对好的心态逃到了秦闻的农场里。正好，雪下起来了，每天给老爸的电话都是忙啊忙啊。遇上李天来电话呢，就哼哼呀呀呀的说上两句，然后再推有事，匆匆忙忙的挂掉电话再说……
其实她在这里就相当于坐镇秦闻农场的一个角『色』，方平不可能拉着她在外面跑，就让她在秦闻的农场里面避风挡雪。她每天就无所事事的接一下来自区『政府』的指导，来自组织部的慰问，来自父母关心的电话……
还有……这件事秦闻也不知道，许是知道了也没发觉！
黄慧在有次洗衣服的时候，顺手把方平换下的衣服洗了。
方平每天回来都冻的直打哆嗦，累的半死，基本上没心情洗衣服了。黄慧见他总穿着脏衣服，就把他的衣服抱过来自己给他洗了。
方平知道后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实也有些脸红心跳的，但当时她装的大大咧咧的摇了摇头：“你干嘛，我给你洗衣服是准备你请我吃饭的！这次事情忙完了，你不请我吃上几顿好的，那我和你没完啊！别看你是我的上司！”
见方平不再追问这个事情，黄慧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只是每次洗衣服都像做贼一般，每次进去拿衣服轻手轻脚的，晾衣服的时候也是等方平回来了一会儿才晾上……制造出这是方平自己洗的假象！
方平咬了口肥满多汁的羊肉，满意的点点头道：“下次记得啊，按照今天的羊肉火锅分量来，不然我和你急！『奶』『奶』的，世道变了，群众在家吃饱喝足，党每天在外累死累活的！”
秦闻嘻嘻笑道：“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事，你想想你今年落入口袋分红的银子，你就当收到的辛苦费吧！你看看，你这样工作，党给你发红包，我还给你发股份分红，你小子也知足吧！”
“知足个屁，老子情愿在家天天坐着上网喝茶的！你要是满意老子的收入，要不咱俩换换，你干老子这行去行不行？”
方平这几天天天和长途车司机，农场主等人混迹在一起，搞不好还要吵上一架。这话语是越来越粗野了，平时那斯文翩翩的样子完全没了型！
秦闻诞着脸对着方平嘻嘻笑着：“好啊好啊，我也愿意，但是党不愿意啊，他不是更信赖你么？呵呵，我说你也别诉苦了！你看看和你一道下来去隔壁乡的，哪个是回来了还有这样大肉大鱼伺候着您，按照您方大爷的要求做好了等您回来吃的？不是我说，他们现在能吃上这么满满一锅羊肉萝卜火锅，那真是幸福到了天堂啊！”
方平狠狠的咬了一口羊肉，哼了一声道：“这点你小子还算做的不错！对了，方婉姐那里说……”
“知道了知道，那里要的东西，我马上备货！嘿嘿，放心，误不了你的事情的！”方平话还没说完，秦闻赶紧接了过去，美滋滋的灌了一口白酒，还从喉咙里舒爽的滚出一个“啊！”字出来。
方平哼了一声，起身起盛了一碗饭。
“对了方平，你还记得徐飞不？”秦闻给自己倒了一杯，抬头眯着眼睛问了一句。
“记得啊，这小子毕业后就不知所踪，据说是去了深圳，他和你联系上了？”方平咬着一口米饭，含含糊糊的说着。
“恩，这小子开始卖盒饭了！别这样看我，真的去卖盒饭了，而且很有的赚哦！”秦闻得意的翘起了腿，好像卖盒饭真的能赚大钱一般。
“怎么回事？”方平放下碗，看着秦闻。
秦闻有些鄙夷的抽了抽鼻子：“还怎么回事，这雪下的这么大，铁路也开不了了。很多人堵在了火车站，还有很多人堵在了火车上！火车上能带多少粮食，现在车上的乘客上下不得，只能买外面卖盒饭的人的东西吃了！徐飞他，就是卖高价盒饭的，一点白菜，一点榨菜，居然被他卖五十块一份！”
“『操』！”方平静了半天，从嘴里吐出一个脏字。
黄慧忙拐了拐他，责怪他骂人！
秦闻冷哼了一声：“这家伙发这样的财，真是不怕减了自己阳寿！他在电话里对我得意洋洋的吹嘘着，我随便应付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方平听秦闻说到这里，转头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秦闻被方平看的『毛』『毛』的，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干嘛呢，这样子看着我！”
方平忽然笑了起来，拉了拉黄慧说道：“你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说那徐飞么？”
黄慧忙问：“为什么？”
“这小子还不是觉得自己涨价还不过分，所以想拉一个涨价涨的离谱了的人来做垫背！”
秦闻嘴里嘀咕着分辨了两句，看着黄慧笑的有些前仰后合的样子脸烧了起来。
“唉……”方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在碗里不规则的划拉着。
黄慧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好好地叹气干什么？”
“没什么，我以前也打工了的。一年到头这时候回家的人，都是手上才几千块的人，这里有孩子的学费什么的，也是一年到头的辛苦血汗钱！现在这样子，那他们不是一年到头白做了么？”
大家都沉默起来，没有人嬉笑了。
过了会，秦闻勉强笑道：“算了，这也是国家考虑的事情，我们想了也做不好！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的让园子里的蔬菜能长期持久的供应。”
方平点了点头道：“我明天出去再使劲催催，据消息说白沙洲那边的批发市场已经保证不了三天供应了，市内已经开始限电了！看来我们今年这个冬天，不只是瑞雪啊，搞不好，就真的成了雪灾了！”
秦闻哼了一声：“就你忧国忧民……放心吧，这次是政治问题，不是经济问题！我们几个农场私底下已经交流好了，赚钱可以，但是一定保证供应好市里的市场。你也不用整天东跑西跑的，这个时侯大家都知道轻重的！”
黄慧却摇摇头道：“还是跑好，在外面跑几圈，混个脸熟也是好的啊！”
秦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方平你小子平步青云了，身子下面却一点根基都没有。趁着这次到处跑，好好联络下感情，以后……”
方平冷然『插』道：“这事你们不用说了，我还是一句话，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其它的，我不想想，也想不来的！”
秦闻正待分辨下，却看见背对着方平的黄慧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方平勉强笑了笑，对黄慧说道：“我进屋去了，你们吃吧！”
待方平走了，秦闻有些埋怨的说：“我哪里说错了嘛！”
黄慧安慰他道：“没事，他冲我发脾气呢！呵呵，他就是这脾气，你不用多想！我也不吃了，你吃吧！”
说完，黄慧也起身回屋里去了。
房间里，方平有些郁郁的看着院子里厚厚的一层和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暗暗地想着：这雪呀，还是快点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