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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四章 英雄迟暮
当那老人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之后，两道骇然的光芒也是突然从那双眼之中冲出，而后便是将杜焱笼罩起来，而杜焱此时也是猛然怔住。
那老人的眼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一般，丝毫没有迟暮之人的眼神那般浑浊，反而是明亮异常，仿佛是婴儿般清澈透明。
杜焱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的身体在这一道目光之下变得透明起来，所有的秘密在这道目光下都是完全暴露出来。
察觉到这一点，杜焱也是心中大骇，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貌似奄奄一息的老人，竟然能够仅凭一道目光，便是将自己的全部秘密看了出来。
两道骇人的光芒消失不见，那端坐在石椅之上的老人也是幽幽叹息道：“万载时光，终于见到了一个有趣的小家伙了。”
万载时光？
这老人竟然已经生存了上万年，杜焱知道面前的这个老人绝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精神烙印，也不是所谓的残魂。虽然此刻老人仿佛已经油尽灯枯，但这老人终究是没有死去。
“小子杜焱，拜见前辈。”
杜焱此刻也是恭敬行礼，没有一点点的傲慢，面对着一个生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杜焱绝对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随意地摆了摆手，那老人也是轻轻开口道：“不必如此多礼，我只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罢了。”
虽然老人这么说，但是杜焱却依然不敢不敬，单单是这老人生存了上万年，那便证明这老人的实力绝对达到了骇人的地步。
此时老人慢慢地自石椅上站起，动作慢到了极点，身子更是一阵摇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一般。
杜焱见此也是连忙上前，而后搀扶起了老人，小心翼翼地让老人站起。虽然老人是站起来了，但是杜焱还是感觉这老人恐怕很快就会倒下一般。
“唉，老了啊。”
老人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幽幽地叹息了一番。
杜焱听此却是一眼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老人的身前。
老人抬起眼看了看杜焱，而后便是笑道：“小家伙，你很不错。天生三大天纹，更是光暗双生，帝纹入体，未来不可限量啊。”
虽然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但是杜焱心中却是依然感到一点自豪，这倒不是因为有些自满，而是因为眼前这人可是生存了上万年的老怪物，连这等人物都夸赞自己的天赋，就算是以杜焱的性子，都是难免会有有一丝骄傲。
“不过……”
那老人此刻的脸色也是黯淡下来，仿佛心中有着什么不甘一般，微微停顿了一番后，便是接着道：
“世人谁能不死，任你功高盖世，霸绝天下，终抵不过岁月的侵蚀。纵使你为天下第一人，那又如何，不到尊者境界，终究是逃不过六道轮回。”
听着老人那幽幽的话语，杜焱的心中也是蓦然出现了一丝悲凉的感情，仿佛是被这老人感染了一般。
看了看眼前的杜焱，这老人也是轻声道：“小家伙，我给你看一些东西如何？”
微微点了点头，杜焱也是表示可以，面对着这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杜焱实在是提不起反对的念头。
见到杜焱同意，那老人也是随意的一挥手，而后在杜焱的面前便是突然出现了一片光幕，在那光幕之中，也是渐渐地浮现出了一道画面。
这里仿佛是一个战场，战鼓犹如雷鸣般响彻苍穹，无尽的血光弥漫，那里站着无数的神秘生物，仔细看去的话，杜焱也是发现这些生物正是先前他在外面所见过的带着翅膀的人形生物，想必应该就是远古时期的神魔了。
铺天盖地的神魔在这片区域内犹如没有尽头一般，而这群神魔的对面，却是只有一人，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中年人，面色威严，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黑衫猎猎作响，纵使面对着那无尽的神魔队伍，这中年人的脸上依然没有半点惊恐的神色浮现。
相反的，在这中年人的眼中，仿佛有着淡淡的不屑流露而出，那些无穷无尽的神魔，在中年人看来，就犹如蝼蚁一般。
怒吼连连，对面的无尽神魔便是对着这中年人暴冲而来，而这中年人见此也是脸色不变，手腕一抖，手中便是夺了一柄长剑，而后没有任何的停顿，便是对着那犹如蝗虫一般神魔冲了上去。
长剑挥动，每一剑横扫出去，都有着一群的神魔倒下，血光漫天，这中年人手持长剑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这铺天盖地的神魔中横冲直撞。
神魔嘶吼，但依然抵挡不住这中年人的虐杀，此时那中年人的身上也是鲜血弥漫，不过这些血却并不是他的，而是那无尽的神魔的。
虽然此刻只有一人，但那无尽的神魔依然挡不住这犹如杀神一般的中年人，只得节节败退。
此时光幕之上光芒闪动，也是再次变幻成了另一幅画面。
地点依然没变，但是此刻那里已经没有了战斗，有的只是无尽的尸体，先前那铺天盖地一般的神魔早已消失不见，有的尽是一座座由尸骨堆起的小山。
先前那中年人站在一座巨大的尸山之上，虽然衣衫有些狼狈，但那眼神却是依然犹如先前那般睥睨，仿佛斩杀这无尽的神魔，只是小事一桩一般。
狂风呼啸，吹起那中年人的长发，将这中年人衬托的更是威猛异常，此时在这天地之间，就只有这中年人傲立在这里，眼中尽是这苍穹，飘渺浩瀚，而后仰天长啸！
看着光幕之中的景象，杜焱的心中也是莫名的一阵激动。
男儿当如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英雄便是那千人厮杀，万人厮杀中站到最后的人，长剑横空，为天下，谁是英雄？！
世间男人哪个没有一腔热血，哪个没有一场英雄梦！
英雄谁属，仗剑天涯，酒醉人生，红颜相伴，笑傲苍穹。多少男儿向往如此快意的人生，多少女子渴望伴随着这样的男人度过一声，红颜不改，痴心不悔，伴君天下舞！
多少英雄冲冠一怒为红颜，千载万载，怎敌那回眸一瞬，一瞬间，便是永恒。多少英雄为此舞动长剑，血染长空，即便尸骨如山，也抵不过她一缕发丝，英雄当如是。
看着杜焱眼中闪烁的光芒，那老人也是叹了一声，而后便是一挥手将那光幕撤掉，随即便是对着杜焱问道：“小家伙，是不是心中激动异常，是不是很佩服那中年人的气魄？”
杜焱听此也是点了点头，世间男儿谁不愿如此。
见到杜焱点头，这老人也是不感意外，随即便又是手掌一挥，先前的那道光幕便又是出现在杜焱的身前，而杜焱见此也是连忙看向了那光幕。
此时光幕之中的景象也是已经变了，不再是那尸骨如山的战场，而是一座孤立的山峰之上，此时在那山峰之上，杜焱也是见到了先前那个中年人。
这中年人站在山峰之上，微风吹动那黑色的衣衫，在这中年人的身边也是插着一柄长剑，中年人微微抬头望天，而后便是就地盘坐下来，双眼紧闭，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丝气息外泄，仿佛融入了这天地一般。
此时在这山峰之上，就只有那一人一剑，此外再无其他任何东西。
时间一点点在流逝，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中年人一直没有睁开双眼的迹象，只是静静地盘坐在那里，似乎在感悟着什么，而又仿佛要打破什么东西一般。
风云变幻，沧海桑田，杜焱此刻在那光幕之中见到了那中年人周围的景物一直在变化，时间的转盘没有停止，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幻，唯一不便的，就只有那一人一剑了。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长剑竟是一点点地被岁月侵蚀，最后化为了一柄废铁，随即猛然折断，而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长剑也是终于被岁月侵蚀而去。
此刻在这山峰之上，就只有那中年人依然盘坐在那里，仿佛对于外界的事情没有一丝察觉一般。
又是一次沧海桑田，此时那中年人头上的黑发中也是渐渐出现了白色，任你功高盖世，终究是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杜焱就这样在光幕外，看着那中年人一点点的变得苍老起来，原本乌黑的长发也是已经变成白丝，原本挺拔的身躯也是渐渐地佝偻了下来。
“唉……”
一声淡淡地叹息声响彻在那片天地，而后那渐渐苍老的中年人也是终于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四周变幻的景象，这中年人也是不甘地叹息道：“千年修炼，终究没有突破，老天果然要亡我。”
轻轻叹息一声，这中年人便是消失不见，而在他离去之后，先前他所修炼的这座山峰，也是轰然倒塌……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那光幕不知在什么消失不见，而杜焱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此时在杜焱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凉。
虽然那中年人仅仅是叹息了一声，但是杜焱却是从那叹息声中听到了那中年人浓浓地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