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沉默抽了两下手机没有抽出来，他挑眉诧异地反问：“什么约会？”

卫凌幽深眸光一寸寸巡视着沉默五官，他到底还是松开了手：“你自己看。”

哥哥没有说谎。

他眼底的茫然是真的。

“这个童秦，”沉默抽过手机看完消息，他哑然失笑：“压根不会用词遣句......”

“这么说来，”卫凌压下心底的不悦，他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跟他还是有约？”

沉默点了点头，他低头修长的手指开始打字。

【沉默是金：“没有忘记，明天见。”】

卫凌偏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他的眼底闪过一道冷意：“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嗯，”沉默按灭手机，他回答的随意：“明天见面交流一下计算机技术。”

严格说起来。

上辈子。

童秦在数据排序方面还要优于自己。

“计算机？”卫凌抬眼看着沉默，他一副‘兴致勃勃’地模样：“可以带我一起吗？我也挺有兴趣的。”

他顿了顿，低头说得小声：“你知道我的条件，碰电脑的机会不多......”

卖惨算什么。

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还没有过生，担心以沉默的道德感.......会拒绝地不留余地。

他都愿意‘卖肉’。

姓童的想单独约哥哥见面。

做他的春秋大梦。

“当然可以，”沉默怜惜之心顿起，他拍了拍卫凌肩膀鼓励道：“如果你有兴趣，我带你入门。”

卫凌舒展着凌厉眉眼，他勾唇笑得真心实意：“谢谢哥哥。”

“我们谁跟谁啊，”沉默用膝盖轻碰了一下卫凌的腿，他问得不着痕迹：“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在泳池救过我吗？”

上辈子。

他落水之后昏了过去，醒来时，所有的人都告诉自己，卫溪不顾危险救了他。

本来他跟卫溪交情尚可。

有了这层救命之恩。

他更是把卫溪当成亲弟弟。

卫凌眯了眯眼，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对不起，”沉默挠了挠脑袋，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我没有认出你来......”

“除了这个，”卫凌目光灼灼地看着沉默，他放轻了声音：“你还想起什么没有？”

他知道自己救的是沈家少爷。

但他救人跟是不是沈家少爷没有关系。

母亲从小就教自己一些急救常识，只是刚好派上用场而已。

虽然因为这件事。

他在卫家的处境变得更艰难了。

沉默思索了片刻，他迟疑地摇了摇头：“我应该想起什么？”

同样的问题。

这是卫凌问的第二次。

难道他们还产生过交集？

按照卫闽的安排。

卫溪顶替救命之恩。

卫凌确实没有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哥哥，”卫凌英俊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他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缱绻：“你是一个好人。”

他救他的事被哥哥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却没有想起。

他曾经毫不犹豫地护在自己身前。

“你还记得吗？”莫名被发好人卡的沉默，他压下心底的紧张问道：“你救了我之后侯莉怎么对付你的？”

他从早上就开始担心。

他担心‘卫凌’有没有顺利带安阿姨出国？更担心小卫凌会不会又被侯莉关了起来。

前者是未来。

后者是过去。

他是真的放心不下，不如试着问问卫凌本人。

“你怎么知道，”卫凌挑了挑眉梢，他的声音难掩诧异：“侯莉收拾我了？”

“这不废话，”沉默单手着撑着下巴，他装作淡定的解释：“卫溪都冒充我的救命恩人了，以她的性格能放过你？”

“没事，”卫凌担心沉默内疚，他回得轻描淡写：“她只是把我关了起来。”

她的原话是让自己长长教训。

先饿个三五天再说。

哪知道.......

沉默垂下的手指攥了起来，他抬眼看着卫凌追问道：“然后呢？”

“她关我的地方没有找好，”卫凌偏头思考了几秒，他弯着眼眸笑了起来：“是一个放种花工具的房间，我只被关了不到半天，大门自己四分五裂了，然后我就逃跑了......”

沉默蓦地睁大眼眸，他在心底翻起惊天骇浪。

大门自己四分五裂。

这.......是自己踹开的？

“铃铃铃。”

上课铃响了起来。

“哥哥，”卫凌看到沉默表情有异，他皱眉反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沉默敛下翻腾的情绪，他摆了摆手：“先上课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上课，”吴老师面无表情走进教室，他站到讲台开始教本宣科：“同学们翻到第二十七页。”

卫凌伸手翻开数学书，他垂着眼眸开始思考。

很多被他忽略的细节经不起推敲。

他见过沉默做梦，但哥哥只是默认可以通过梦境预知未来，并没有亲口承认过。

除开字迹的改变，沉默周身气质的变化更大，处理事情恰到好处，他又多久掌握的黑客技术？

以沉默的性格。

如果卫溪没有做出让对方寒心的事，哥哥不会翻脸的这么彻底，最近只有分班事件......

还有。

沉默不像是只在梦里认识童秦，哥哥对他的熟稔度甚至超过自己。

把所有的疑点全放到一起。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无法遏制的浮现在卫凌脑海，他偏头打量着沉默精致的侧颜。

会是他想的这样吗？

这不科学啊。

不过。

做梦预知未来同样不科学。

卫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他英俊的眉眼难得纠结起来。

沉默不知道卫凌的想法，他双手撑着下巴听吴明星讲着天书，实际脑子转得飞快。

重生以来。

他做过好几场梦了。

有关于母亲的，有关于沈潜的，还有回到谋杀现场的......

他都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没有试图碰触或改变任何事件。

只是这次。

他忍无可忍踢坏花房紧锁的大门。

这说明什么。

他可以碰触到现实的物件。

而卫凌小时候亲眼看到大门四分五裂，但他没有看到自己。

沉默用力咬了咬唇瓣，他瞬间做了决定。

不管下个梦境是什么。

他都要变得积极一点。

试图碰触或者改变事件的走向。

沉默跟卫凌仿佛都有心事般，他们都在整理着各种线索。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铃铃铃。”

放学铃声响了起来。

“滴。”

同一时间。

沉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伸手按开消息。

【律师李晓：“沈少，我安排的老师预计六点到达别墅。”】

【沉默是金：“好的，谢谢李哥。”】

“哥哥，”卫凌背著书包站了起来，他提醒道：“如果我证明不需要老师补课，你就让对方走人。”

“好，”沉默按灭手机塞进裤兜，他伸手想帮卫凌提书包：“如果他教不了你，我也不会让你浪费时间。”

通过昨晚的写作业。

沉默对卫凌信心大增，少年刷题厉害不说，他通过寥寥数语让自己这个学渣茅塞顿开。

这才是真学神。

“不用，”卫凌躲开沉默的手，他弯唇拒绝道：“我来背就好。”

“我晚上下单买个书包，”沉默看着过分鼓囊囊的书包，他揉了揉鼻子说得不好意思：“你这样背起来就不会太重了。”

要是他的偶像包袱让卫凌的书包变得沉重。

把包袱丢了就是。

谁还不是个高中生呢。

他背上书包照样是一枚帅气猛攻。

“默哥，”宗涛看着沉默卫凌‘兄友弟恭’的模样，他作势将书包取下来：“你要不要帮兄弟背书包啊？”

“少来，”沉默抬着下巴，他故意得意洋洋：“自己去找愿意帮你背书包的弟弟。”

“算了，”宗涛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他回得一脸牙酸：“我可找不到。”

相较于硬邦邦的男孩。

女孩不够软不够香吗？

“你就算是找，”沉默伸手勾住卫凌的脖颈，他说得一脸傲娇：“也找不到卫凌这样集英俊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好弟弟了。”

上辈子。

他就是个弟控。

这辈子。

他要把卫凌往死里宠。

卫凌乖巧地任由沉默动作，他垂着长长的睫毛笑得‘羞涩’。

宗涛想到书包里塞着小学弟的笔记本，他的眼皮跳了跳：“.......”

卧槽。

沉默到底还是傻白甜的命，他哪只眼睛看出卫凌善良又善解人意。

啧啧啧。

倒也没有说错。

善解人衣嘛。

沉默早晚会被卫凌‘生吞活剥’，怕是连渣都不会剩。

一行三人走出雅信的校门。

“明见，”宗涛朝沉默跟卫凌挥了挥手，他直奔自家的豪车：“你快带你弟去过二人世界吧。”

“兄弟，”沉默勾着卫凌脖颈，他抬腿作势去踢宗涛的屁股：“你眼红我有弟弟是种病，得好好治治。”

宗涛：“......”

天天被硬塞狗粮，他都快减肥成功了。

还眼红？

眼红个屁。

“哥哥，”卫凌伸手揽住沉默腰肢，他温声提醒道：“小心别闪着腰。”

“没事，”沉默站稳身子，他抬着下巴一脸骄傲：“我的腰软着呢。”

卫凌不受控制地想起梦里的场景，他正准备开口。

“默默，”秦格站在迈巴赫的车边，她取下脸上的墨镜招呼道：“阿姨来接你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