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因为以前罗父矿窑的事情，罗絮跟母亲也没能力还完全部找上门的债主，索性把房子家当变卖掉还了一部分，最后还是偷偷趁着夜里就从以前住的地方搬到了这边市场躲避债主。

也不知道是这个城市太小，还是罗絮这个家搬的不够偏。

下午的时候，莫咏莲也是刚做完家政从外面回来，正提着菜篮出去市场买菜，谁知道在市场就被当初的一债主当场给认出来了，莫咏莲撒腿就跑，那人追上来拽着莫咏莲的衣服不给她走，莫咏莲就当着大街大声叫喊，那人也慌的急忙松脱手，莫咏莲才趁机跑了回来。

可事情好象也没这么完了，那人随后跟着莫咏莲认准了地址后就立即打电话叫了一拨人上门讨债。

起初莫咏莲死活不肯开门的把那群人堵在外面，但是那群人竟然几抡大脚硬生生给铁门给踹烂了，随后一拨人冲进屋里嚷着要钱，也没等莫咏莲答话说没钱那群人就擅自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搜着值钱的东西。

莫咏莲大声叫喊抢劫，附近的邻居听见了也没人敢上门帮忙的，莫咏莲情急怒火之下跑进厨房里拿着菜刀冲出来，那帮人也是气势汹汹的叫嚣的对峙着，谁知道其中两个胆大的趁机冲上来想擒住莫咏莲，不料莫咏莲挥刀乱砍，两个人被砍伤，旁边的邻居见事情闹成这样急忙给报了警。

后来的事情就是刚才所发生的一幕了。

114

罗絮回到家的时候，房东正拿着扫把跟水在清洗门口到走廊的一滩血迹，一见罗絮回来后就立即点了火似的怒气冲冲质问道：“你可总算回来了，我说你们母女到底欠人家多少钱喔，那么多高利贷追上门，看看这铁门还有这玻璃窗全砸烂完了！你说怎么办！”

“我赔就是了。”罗絮神情麻木的说了句，接着从口袋摸出许灏今天借给她的四百块全递了过去。

“这四百块就房租水电加这门窗还不够呢！”房东把钱抓了过去数了数，依旧摆着一张臭脸，“回头你赶紧找房子搬吧，我这不能再租给你了。”

罗絮低着头也没去争辩些什么，反倒是后面跟着的许灏听不下去了，上前跟房东理论道：“阿姨，你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吧……”

“哟，讲道理喔，回头那帮人又回来砸我楼怎么办？我这还要不要人住喔，回头就不是砍伤人那么简单了，砍死人了我这楼还要不要住人啊！”房东声调越提越高，尖锐又刻薄。

罗絮也没再理会许灏跟房东继续怎么理论，她转身走进屋里，整个房间已经彻底乱七八糟的，地上满是瓷器碎片纸张衣服什么的东西，柜子的抽屉全部倒腾了出来，罗絮蹲下身想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拣起来，正当她把柜子底下的衣服扯出来的时候象碰到了什么东西，她趴下身伸手把柜子底下那东西拿出来，发现那件东西正是自己以前放钱的饼干盒子。

罗絮把饼干盒子的盖子打开，盒子里放着三百块钱，跟自己上次拿完钱剩下的数目一样。

原来，那时候母亲说没有偷自己的钱竟然是真的，而自己却一直都错怪了母亲。

为什么自己当初却如此不相信她呢，现在……

罗絮抱着盒子怔怔蹲在地上想着，心里忽然涌起无限自责的后悔，眼泪如同泉水般从眼眶翻涌出来。

115

许灏与房东在外面理论的时候，恰巧穿着送煤气的蓝色马褂的许父也刚从外面回来。

“爸。”许灏喊了声。

“我都知道了。”许父脸色平静的说了句。

“哼，这房子租给你们还真是晦气。”房东不冷不热的讽了句，然后又故意的扭过头对蹲在房间里的罗絮说，“反正这房子就是不租了。”

“有你这么落井下石的吗！”许父大声的骂了句，然后从口袋掏出那装钱的塑料袋，解开，掏出两百五十块递过去，“我帮她们交房租。”

“爸，罗絮刚才已经给过房租了。”许灏急忙站前说。

不过那房东倒也手快，伸手就把许父递过去的钱收了过去，然后冷嘲般笑了笑，说：“好，这房子就暂时给她们住，回头要再出这样的事情给我再多钱也不租给她们了。”

“你……”许父看着这房东想说些什么，随后想想跟这种势利的女人说再多的废话也是枉然的，最后还是合上嘴作罢。

房东收了钱后，心情似乎变的心满意足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捧在手里嗑了起来，走过许灏身边下楼的时候没忘交代，“那个谁，就你！等会继续把这走廊给我冲洗干净，然后把工具拿回楼下麻将室还我。”说完又把手里磕完的瓜子壳扔到地上，大摇大摆的下楼去了。

许灏忍不住回头想骂房东两句，旁边的许父马上扬扬头说道：“扫吧，扫吧，顺便帮着罗絮打扫清理下她们家。”

许灏哦了声显得有些憋屈的挽起袖子，板着脸提着桶进屋里打水出来继续冲刷走廊那些凝固的血迹。

116

凌乱的房间在许灏两父子的帮忙打扫下，倒也很快恢复原状，只是很多东西都被砸了，不过也没丢什么贵重的东西，况且，这个房间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亲情往往也比金钱，友情，爱情来的要重要许多。这是罗絮心底里最贵重的东西，也是最后仅有的东西了。

正当罗絮出神的时候，警察局来电话要自己过去一趟。

罗絮把盒子里的钱也带到身上，出门的时候，许父还特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有事就给他打电话，安慰的话语恍如自己父亲，让得自己心头温暖上几分。

许灏坚持要陪自己去警察局，罗絮也没过多推脱，两人在夜色匆忙出门了。

一路上，罗絮沉默寂静的坐在许灏的车尾，许灏出门的时候问清地址后也是全神贯注的飞快踩着车子往警局赶。

到警察局后，罗絮慌慌张张的跳下车冲进去，等询问一民警后，罗絮在警局一间审讯室见到了母亲，一年轻的民警正在给她做笔录，罗絮推门进去。

“妈，你没事吧？”

莫咏莲见女儿来后急忙抬起被手铐扣住的双手抹掉眼眶的泪水，安慰罗絮：“没事，有啥事呢，我好着呢。”说完还牵强的给罗絮挤出一个笑脸来，让罗絮看在眼里心下又是一阵难受。

那写完笔录的民警起身对罗絮说道：“你是家属吧？跟出趟办公室。”

“妈，你先坐这，我去跟他们说清楚也许就能回去了。”罗絮站起身来交代道。

“诶。”莫咏莲心下宽慰点头应道。

许灏站在外面走廊等着没进去，罗絮出来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跟着刚才喊自己的民警进了办公室。

“坐。”那民警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然后转身把笔录扔桌面拿起茶壶喝了两口水，然后又拿起桌面的电话拨通电话号码。

“喂，老马，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那民警脸色有些沉重的“恩恩”应了两声，然后挂掉电话转过身坐下，拿起茶壶又喝了两口水。

“警察同志，我妈……不会有事吧？”罗絮一脸担忧的问道。

那民警把茶壶放回桌面，有些无奈的舒了口气，说：“你妈这情况呢，得刑事拘留了，你们这案子情况有些复杂，具体会如何，这个得法院定判。”

“你意思是我妈要坐牢？”罗絮问这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心里最不希望的结果就是这样了。

民警平静的点了点头，应道：“对！另外，伤者那边我刚才也打电话问过了，伤者做手术缝了好几针，还好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他们的医疗费用是你们这边承担的。”

罗絮听完这话心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沉默的低着头握紧双手，心里沉甸甸的。

那民警又站起来，说：“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记得伤者那边费用尽快支付清楚，这样我们这边也好帮着你们争取向法院减缓求求情。”

“谢谢。”罗絮站起来低着头说了句，然后有些茫然的转身出去，刚出办公室就看见母亲被一民警往牢房那边押。

她怕罗絮会担心，于是还回过头来在走廊里喊了句：“罗絮啊，妈没事，你别为担心，也别为我瞎折腾啥，平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罗絮站在走廊里，看着母亲被咣铛的推进铁门后面，罗絮又赶紧跑到铁门那边拖住母亲的手，说：“妈，我会找律师救你出去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松开抓着铁柱的双手，难过的转过身来，不远处苍白灯光之下的走廊里，许灏定定站在那里沉默的看着她。

紧接着，许灏低下头，低声小声的劝道：“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