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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有情无情
百鬼道人？
雾气中出现的还是耿直的老熟人，却并非是仇人。
仔细算来的话，百鬼道人非但不是仇人，甚至还算是耿直安插在血衣门的一个暗桩。
之前都是仇敌，现在怎么变成同伴了？
百鬼道人一步步的逼近，嘴上阴恻恻的笑道：“耿直，咱们是朋友吧，来来来，陪我喝一杯。”
嘴上说着喝一杯，他手里却没有酒杯，反倒是将十指的指甲亮出来，每一片指甲都散发着荧荧的光亮，锋利如刀。要是给刮上一下，怕是要中毒身亡！
耿直眯起眼睛来，笑道：“喝酒吗？好啊，下去自己喝吧！”
手起剑落，百鬼道人的头颅飞起。
反正是气数之轮中的幻象，斩杀了又如何？
百鬼道人之后，又有许多身影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王宣、谢婷、丘墓、南宫明乃至雁踏月和大长老，这些星月宗高层逐一出现。
郎虎、李黑、岳青云、慕容、顾云飞、徐超三还有乐采桑，这些同门也一个个的现身。
上官鹰扬、楚摇红、曲战天、丁狂等等战友……
许许多多的同门和好友，一个个的出现，令得耿直的暗骂气数之轮太阴险了！
明知是幻象，可当玄铁剑斩落的时候，耿直还是有些不忍。
“看来，这是关于心志的考验。我能通过这场考验，可是真的值得吗？”耿直摇了摇头，玄铁剑变得十分沉重。
明知道气数之轮考验的目的，耿直却有一种放弃的冲动。
绝情断性？或许这样能帮助耿直在武道之路上走的更快，走的更远，可他愿意做一个无情无义，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吗？
耿直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心中痴缠，或许会让他放慢脚步，可若真的一切都能用利剑斩断，修炼到武道巅峰又有何用？
当真正的站在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回首四顾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跟自己分享，又有什么价值？
“滚你妈的考验！”耿直忽然爆了一句粗口，咬牙切齿的叫骂起来。
玄铁剑同时挥舞，将双手已经摸到脖子上的楚摇红斩成两截。
“杀心亦是仁心，仁心也是杀心。气数之轮你不是考验我的心志吗，好吧，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初心，什么叫做本心，什么叫做分心，什么叫做一心二用！我要杀破这天，我要踏破这地，我要斩杀一切，却不忘初心！”
耿直呐喊着，玄铁剑无情的扫出，斩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可那无情的剑锋之下，流淌的却是有情的血！
道是无情却有情，有情剑客无情剑，在这一瞬间，耿直似乎明悟了什么。
剑起，剑落，如花谢，花开……如云卷，云舒……
每一次剑起，都有风吹起。
每一次剑落，都有血扬起。
每一次花谢花开，都有最可怕的花朵盛放。
每一次云卷云舒，都有最醒目的血光迸溅。
无论眼前出现的是谁，耿直都毫不在意。他的双眼根本不去分辨，他的双手毫不停歇，他的双脚不断向前，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修罗之路中的杀戮不断的持续着，气数之轮的云端之上，洪运和黑衣人尽管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却能看到耿直的气数筹码变化。
那个数字不断的变动着，从“一”飞快的攀升，很快达到了二百以上！
洪运和黑衣人都看的呆住了。
“怎么可能，耿直做了什么，为什么气数筹码飞涨起来？”洪运惊呼道。
“我的天，我还从来没见过气数筹码在这么短时间内增涨了这么多！”黑衣人也目瞪口呆，
“莫非耿直能够走出修罗之路？”洪运喃喃道。
黑衣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经历的气数之轮竞争比你只多两三次。上次走出修罗之路那人只是一个传说，就算是咱们的老师也没亲眼见过，耿直究竟能不能走出来，在里面又经历着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他正说着，洪运忽然瞪圆眼睛道：“师兄，你看耿直的气数筹码！”
黑衣人疑惑的道：“不会又涨了吧？”
他一扭头却愣住了，两眼死死盯住耿直气数筹码的数字，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就见那已经超过了二百的数字不知为何猛地滑落，速度比增涨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倍，洪运和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数字居然就已经滑落到了“一”。
一来一回，耿直的筹码如同坐过山车一样，飞快的攀升又飞快的坠落，折腾了半天竟然还在原地踏步不动。
“怎么回事？”黑衣人经历过多次气数之轮的竞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有人动用锦囊了吗？”
洪运摇摇头道：“没有……”
“那耿直的气数筹码怎么会突然又跌落下来……他究竟在做什么？”黑衣人一脸迷茫。
洪运沉声道：“师兄，会不会……会不会……”
他有些犹豫不决，这种情形可是很少会出现在云麓第一大宗门的宗主身上。
黑衣人道：“你想到了什么？”
洪运咬了咬牙道：“会不会连气数之轮也看不清耿直的气数，所以……所以他的筹码数字才会这么乱七八糟？”
黑衣人刚想呵斥洪运胡说八道，忽然瞥见耿直的气数筹码又开始变动了，这回可不是升上顶点再坠落，而是蹭蹭蹭的跳跃几个数字，又叮叮叮的掉下来，再然后就是“唰唰唰”的变幻个不停，晃的他眼花缭乱。
“这……这怎么可能！”黑衣人呆若木鸡的道，“难道……难道此子的气数真的……”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和洪运一起盼着，盼着耿直快点从修罗之路走出来！
耿直并不知道气数筹码的变化，知道也不会在乎。
此刻在他的眼中，只有杀戮。
有情的杀戮，无情的杀戮。
杀是残忍，也是救赎。
杀是恐怖，也是恩赐。
杀是绝望，也是希望。
杀是屠戮，也是保护。
杀是灭绝，也是重生。
杀是毁灭，也是创造。
每一剑下去，耿直的心中就多出一份感悟，这许许多多的感悟融聚在一起，令得他有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压迫着他的灵魂，压抑着他的情绪，压榨着他的血液，想要将他彻底压垮。
耿直却无所畏惧，他不怕杀，却不能垮！
他要痛痛快快的挥舞一柄无情之剑，堂堂正正的杀出一条有情之路，以有情之姿，扫荡无情之敌！
……
一片火红色的花海当中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个人影从地底一跃而出。
“出来了！”此人桀骜不驯，面孔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只鹰钩鼻，正是鹏举！
“哈哈哈哈！”鹏举满脸兴奋，双拳紧握，“没想到我竟然能够在气数之轮中获得感悟，真是没有白来啊！以我三分之一的大鹏血脉，配上这血之感悟，我的武力至少能提升一倍，痛快！真是痛快！”
他说着双眼圆睁，咧嘴冷笑道：“这一场气数之轮，看谁还能与我争锋！”
……
浩瀚的荒漠当中，黄沙卷起一道黄色光门，从里面走出个光头和尚。
多宝和尚！他才一从光门里出来，浑身绽放出一团团的宝光。这些宝光如龙如虎，欲冲上天，却被多宝和尚牢牢的压制住。
“放肆！”多宝和尚在身上一拍，宝光才渐渐的平息下来，很快全都缩回他的体内不见了踪影。
多宝和尚这才喃喃自语道：“此地的宝物之多，宝物之精妙，出乎我的意料……好吧，此地的宝物，我全都要了！”
……
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当中有一棵最高的参天大树，大树的树皮忽然寸寸开裂，露出一座绿色光门。
绿色光门里先是伸出一根拐杖，下一刻鹤发童颜的枯枝老人从里面钻了出来。他寿数已经达到一百七十三岁，之前看起来像是六十几岁的老人，而今似乎又年轻了一些。
枯枝老人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看了看，得意笑道：“气数筹码果然能够提升寿元，照这样下去，活到三百岁也不是奢望啊。可是对我来说，三百岁远远不够呢，我要把所有的筹码都拿到手，那才能长生长存，不死不灭！”
……
一座满地花草的山谷里，忽然浮现出一座白色光门。
光门之后走出一个曼妙的身影，她浑身包裹在一团乳白色的光晕当中，美轮美奂，如若天上的仙子一般，纯净无暇。
等光晕散去，露出了明玉心绝美的脸庞。
她的身上似乎有了变化，本来就白皙无暇的肌肤竟然变得晶莹剔透，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美丽。
明玉心檀口微张，惊讶的自言自语道：“好神奇的光明之路，竟然令我的明玉体质更加纯粹……”
……
选择进入灰雾的五个竞争者已经有四个人走了出来，而且都获益匪浅。
当然没有进入灰雾的竞争者也同样有收获。
第二回合眼看所有人的行动点数都要耗尽，却依然有一个人迟迟停留在灰雾当中没有出来。
那就是耿直。
他能走出那条充满了杀戮的修罗之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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