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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鬼的交易
那脚印交替着向前走着，‘咔嚓咔嚓’……一步步如同走在原斌的心上，他攥着碗的手青筋暴漏，额头的汗珠子顺着鼻翼滑下，沿着喉结跌落在全棉背心上。
“站住！我知道你是谁，别再过来了。”原斌想高声喊，却发现无论如何努力，只能发出沉闷的声音。
那脚步稍微停留了几秒，又向前继续走着，不紧不慢却一点点击碎原斌的坚强。
终于，距离他只有不到一米了，原斌看着那娇小的脚印哆嗦起来。
那双脚印又向前行进了半米，倏地停了下来，原斌几乎屏住了呼吸，看着前方的空气，他清楚的知道，前方并非空气，而是一个自己看不见的人。
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地板上的脚印同步的向前迈出一步。
“蔡晓。”原斌喊出它的名字。
‘呜呜呜……’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咽声音响起，下一刻，一双看不见却冰冷彻骨的手掌刷的一声掐住原斌的脖颈。
“咳咳……咳咳。”原斌难受的一阵咳嗽，费力的吐出几个字：“就算你要杀死我，也要让我死的明白。”
那双冰冷的手掌缓慢离开原斌的脖子，他揉了揉接近破碎的甲状腺：“我没有撞你。”
‘吼’如同野兽般的吼叫在原斌耳畔响起。
“就算你现在便要杀我，我也会这样说，我是冤枉的，你是当事人，你该知道的。对！鬼在刚死的时候记忆是浑浊的，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啊！”原斌在吼声中几乎站立不稳，可他心里无比清楚，若此时承认，就死定了，所以他要坚持，坚持到蔡晓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啊！’那看不见的身影尖叫着，抓着原斌猛地向前冲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原斌噗的吐出一口血液，在他血液喷洒出，一张狰狞的脸出现，一字一顿地狠狠说道：“亏我还当你是好人，你这个伪君子，敢做不敢当的卑鄙小人。”
在血液的作用下，透明的身影露出一张脸。原斌看清楚那张脸正是蔡晓的，他看着那张接近疯狂的脸，他毫不怀疑，眼前的女鬼会立刻杀了他，心里快速盘算着，猛然想起中午李晴问他的话，当时他是不是喝多了，终于他撒了个谎：“我那天晚上喝多了，我有点记不清楚，我真的撞了你么？如果是，我很抱歉。”
他不能死，那天他记得清楚，录像可能是骗人的，眼前的蔡晓也许记忆是混乱的，他必须活着才能发现真相，于是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收起所有的恐惧，无比真诚的看着眼前疯狂的女鬼。
果然，蔡晓听完他的解释，手上的力道放松，但还是抓住他不放。
原斌知道自己赌对了，蔡晓生前是爱他的，也许死后这种意念还是存在的，只是这种爱她生前自己还不能接受，何况如今人鬼殊途，他在赌。
“你说的是真的？”女鬼幽幽的说道，没有了方才的恶毒，但另有一番让人惊恐的感觉，原斌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原斌重重的点头。
女鬼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你那时候听见我喊救命，却挥手喊着让我回家吧，原来你当时意识已经模糊了。”女鬼慌乱的用透明的手掌擦干原斌口唇上的血液：“对不起，我弄伤你了，呜呜……你很痛吧，都怪我。”
蔡晓即使现在是一个人皆畏惧的恶鬼，但她的年龄还不足二十岁，她选择相信，也迫使自己相信，眼前的男人是生前唯一关心自己的人，于是她不容许自己怀疑。
原斌听完，彻底愣住了，女鬼所叙述的，和录像上完全吻合。如果单凭一盘录像，原斌还能认为是被人后期ps的，而这段话彻底将他的侥幸打碎，难道当时自己真的醉得不省人事了，不对，那晚上他只喝了一杯，这点记忆他非常深刻。
女鬼蔡晓发现原斌的沉默，还以为他伤的很重，立刻在他胸前揉搓：“你没事吧，说句话啊。”
原斌正要回话，女鬼耳中猛然间响起一阵笛子的声音，她立刻放开原斌：“对不起，我要离开了，我还会回来的。”
不等原斌有反应，女鬼在屋子中消失，下一刻，在警局的停尸房内出现。
停尸房除了那些盛放尸体的柜子之外，只有一张医用担架在屋子中摆着，是为了暂时停留和检查尸体用的，此时，上面坐着一个手拿玉笛的书生，看不清他的脸，隐约中能感觉到他的大致模样，中等身材，偏瘦，一身古代书生儒衫，衣襟飘动，说不出的神韵。
“想好了么？”那书生开口，声音冰冷。
“为什么要杀一个和我无关的人。”蔡晓直视着书生。
“我给了你力量，让你杀死自己仇恨的人，怎么，你还想和我谈条件，果然，人类都是不知道满足的。”书生轻笑：“好吧，我还能再答应你一个条件，就算让你复生，和心爱的人成双成对也不是问题，但那个女人，我要她立刻就死。”
蔡晓动容，颤抖着透明的身子：“你是说，我还能复生。”
“有何不可。”书生背着手，看着天上的明月。
“你为什么不自己杀了李院长？”女鬼激动过后，猛然想到这一点，这书生力量如此强大，为何还要假借自己的手。
“这你不需要知道。”书生冷哼：“只要知道，那女人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杀她，对你不算难事，但我不能动手。”
女鬼思索片刻，终究没忍住能复生的欲望：“好，我答应你，但我还要杀死两个人。”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不要考验我的耐性，像你这种灵体，我能找到很多，你只是个幸运儿而已。”书生说完，保持坐姿，吹着玉笛，虚空横移，不多时，便消失在屋子中。
“复生！李院长，对不起了，我必须这样做。”女鬼自言自语，穿墙而过，来到一栋楼前，楼上亮着灯，一个女子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明月。
“月缺，人何尝不是。”那女子幽怨的说道，正是文娟，初来到这座城市，她暂时居住在警局内，好在警局有很多空闲的屋子。
女鬼蔡晓悄悄地逼近文娟的身边，很快扑在她身上，文娟的眼神慢慢变得浑浊，浑浑噩噩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