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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实力打脸
樊主任亲自下达指令，刘振岂敢不从？
病人欲言又止：“这……这位医生看起来很年轻啊。”
他的话说了一半，有一半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病人来看中医，要的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越是白发苍苍的那种越好，对于年轻中医，怎么都没办法放心下来。
要不怎么说“嘴上*，办事不牢”呢！
面对病人的怀疑，刘振并不羞恼，这个病人算是比较有素质有修养的了，他曾经遇到过说话难听一百倍的病人，还不是后者面皮扛了过来？
他对病人展露出淡然的笑意，声音之中带着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来，你先说说最近的身体状况吧，简单叙述一下感觉哪里不对就可以了。”
不知道为什么，病人本来心里有些瞧不起刘振，但听到这话之后，忽然觉得眼前的小医生或许有几分真本事。
于是他将自己的症状娓娓道来：“我最近不知道怎么，总是没什么胃口，老婆做了好吃的，一不小心吃多了，就想吐，晚上睡觉半夜三更总是浑身大汗淋漓，白天工作也提不起精神来。”
看着患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刘振笑了笑，摆摆手，示意要给对方号脉。
四诊：望闻问切，刘振询问了病人的症状，又观察了一番对方的气色——苍白而焦黄，气虚血弱，心中已经有了三四分把握，再根切脉之后，就能有八成以上的准确性了。
病人从善如流，将手腕伸了过来。
刘振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扣在病人内腕，双目微微闭合，细细感知对方的脉象，试图找出病因。
这个病人明明是青年，营养似乎也还不错，但身体就是虚弱的很，一副疲软无力的模样，脉象细而迟，往来难且散，复杂多变，不仅如此，脉象还一止复来。
刘振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一首脉象诗，他下意识地低声呢喃出来：“参伍不调名曰涩，轻刀刮竹短而难，微似秒芒微软甚，浮沉不别有无间。”
念完之后，刘振偏过头看向樊主任，似乎想从他的面部表情上看出自己的诊断究竟是正确还是错误的。
然而樊守正木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病人，不置可否，这种表现，刘振仓促之下也没办法从他的身上看出点什么。
听了刘振的诊断诗，鲁中泰确是在心中大喜过望。
刘振来此之前，樊主任已经给病人做过号脉诊断了，刘振给出的答案虽然很相似，并不算是南辕北辙，但也算是误诊了。
刘振正准备收手，下达最终诊断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鲁中泰脸上一闪而逝的喜悦之色。
“不对！这家伙向来看我不顺眼，将我视为头号敌人，他这样的表现只能说明一件事！我的诊断有问题。”
刘振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收回了之前的决定。
他聚精会神地将注意力集中在病人的脉象上，但和之前得出的结论没有什么区别，找不到错误的地方。
一级的四诊代表刘振拥有五六年专心学习中医的知识和经验，也就能搞定一些头痛脑热之类的小病小痛，对于疑难杂症，就有些力有不逮了。
病人感觉身边的气氛有些焦灼，不由得出言道：“小医生，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让樊主任来吧。”
“相信我，我会治好你的。”刘振温和的话音带着蛊惑的味道，让病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里刘振动用了西医顶级的心理暗示学以及催眠学知识经验，他找不到病根，也有些着急。
刘振并不气馁，他深深吸了口气，往日背诵医疗书籍时候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视觉，封闭，嗅觉，封闭，听觉，封闭，味觉，封闭！
只剩下触觉，刘振感觉自己指尖神经细胞活性大大增强，感知能力骤增数倍，原本感觉细微不堪的脉络变得清晰可知起来。
刘振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嘴角浮现淡然而自信的笑意，清声诵道：“细迟短涩往来难，散止依稀应指间，如雨沾沙容易散，病蚕食叶慢而艰。”
此言一出，刘振偏过头看向樊主任。
樊主任原来紧绷的面部肌肉骤然舒展开来，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
他点头称是：“小振，你很不错！你这个年纪，就能够辨别清楚，很不容易了。”
鲁中泰心中妒火升腾，不甘不愿地看了刘振一眼，奋力掩盖自身的情绪。
他之前也看了两个病人，一个对症，一个不对症，而且难度都比这个要小很多。
他的风头一下子就被刘振锁掩盖过去了。
刘振得到了肯定，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想要站起身来，却被樊主任按在了凳子上，无法起身。
“师傅，你这是？”刘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樊主任还想自己做什么。
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难道自己还遗漏了什么关键性的地方不成？不应该啊！
“你做的很好，我要考考你。”
樊主任砍出了刘振心中的不安，淡然出言询问：“这种脉象主什么？”
听到这番询问，旁边的鲁中泰也下意识地搜肠刮肚，冥思苦想起来。
脉学书籍他鲁中泰从小接受医学熏陶，也背诵了不少，自认不会比刘振差半点。
鲁中泰心中思绪万千：“这个破脉象究竟代表着什么？容我好好想想！只要我比他先想出来，就代表我比他强了！”
然而刘振只是吁了口气，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涩缘血少或*，反胃亡阳汗雨淋，寒湿入营为血痹，女人非孕即无经。寸涩心虚痛对胸，胃虚胁胀查关中，尺为精血俱伤候，肠结溲淋或下红。”
听了刘振的回答，鲁中泰也记了起来，心中满是懊恼。
“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比他快了，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这样想着的时候，鲁中泰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究竟是不是听了刘振的答案才回忆起来的。
对于刘振来自频湖脉学的标准答案，樊主任并没有给出过多的称赞——那样容易捧杀富有天分的年轻人。
况且号脉一途，难就难在最初的辩证和给出正确药方上面。
樊主任将自己的钢笔递给刘振，示意让他继续：“写药方试试看。”
刘振心中微微惊诧，没想樊主任竟然对自己如此信任，心中不免有种受关注的振奋感。
对于鲁中泰来说，则正好完全相反了。
“这个乡巴佬土鳖才学了多久中医？他懂得什么叫做君臣辅佐吗？懂得五行生克吗？樊老师这样做，不是开玩笑嘛！”
他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到喉咙边儿上的话语。
鲁中泰不想在樊主任心目中留下一个嫉贤妒能的印象，这不利于他日后的发展。
病人眨了眨眼睛，也觉得樊主任是在胡闹，碍于之前刘振的表现，他这次同样没有发话。
刘振闭目冥思片刻，提起钢笔，在诊断书上龙飞凤舞地书下一行文字。
“熟地黄4g，山药6g，枸杞子6g，山萸肉5g，党参5g，杜仲6g，菟丝子6g，炙甘草5g，焦三仙各3克，大火煎熬三个小时，五碗水煎成两碗，早晚各服用一次，七天即可痊愈。”
下达处方的时候，刘振一边写一边说，话语里面充满了自信。
这是二级的“方剂”模块发挥了作用。
现在的刘振，就像是拥有了十多年行医经验的中医一样，知识丰富，目光毒辣精准，经验老道，很少会出现误诊或者给错处方的情况。
写完之后，刘振站起身来，将座位让给樊主任。
樊主任带上老花镜，坐在办公桌上，拿起刘振开的处方，逐字逐句地仔细看了起来。
刘振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但还是有些紧张。
就像是小学里的尖子生，明明早就知道所有题目都会做，但发卷子的时候总会感到不由自主的紧张，这是一个道理。
他很看重樊主任的评价。
刘振给出的药方是明代著名医家张景岳的“大补元煎化裁”，不过根据药性，他稍微加减了一些药物，也不知道在樊主任看来是否合格。
“写的一手好行楷。”
樊主任对刘振的字表示赞叹，但对于他的处方并没有立刻发表看法。
一旁的鲁中泰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心中不由得冷笑起来：“哼，果然开错药方了吧？这几服药凑起来还像是那么一回事儿，有点像张景岳的的配药风格，但是他药物用量有问题！”
“这个土鳖，一定是在记忆药方的时候出了岔子！哼！我就知道，他这种速成的家伙没什么真本事，也就会说的似是而非，糊弄人罢了！”
正当鲁中泰陷入意**中的时候，樊主任忽然说出让他不敢相信的话来。
“小振，这个药方是你父亲以前配置过的，还是你自己改编的？”
此言既出，就算鲁中泰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樊主任的言下之意了。
意思就是，这处方开的好，极好！好到让樊主任不敢相信是刘振亲手开出来的一样！
“这怎么可能！一个小村庄里出来的乡巴佬，家里有个赤脚医生的长辈罢了，怎么可能开的出来让樊主任都觉得惊讶的药方？我一定是在做梦！”
鲁中泰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痛呼一声，眼泪差点都要流下来了。
很显然，他并不是活在梦中。
刘振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低声问道：“这是我根据张景岳的‘大补元煎化裁’加减得来的药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樊主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不对之处，这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你小子才多大点儿岁数，怎么能开出这样成熟的药方？这完全切合病人的身体状况，简直是量体裁衣！说说看，你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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