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买了一瓶蒸馏水，站在树边洗脸，漱口，这时人才精神些。可一身酸溜溜的汗味，自己闻了都不好意思，觉得有辱一个斯文的大学生。他平常是很注意仪表的，回去洗个澡再去华强北同学哪里，觉得来回折腾，太麻烦了，这天气热得人在外走也是一身汗，不如直接去同学那里，等见了同学回来再说。酸就算吧，怕什么，又不是去见什么人。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件T恤衫，脱下身上的短衬衫换上，就去他买了包子和豆奶，坐一段中巴再转乘地铁去华强北赛格科技园。

马云飞八点钟就给小明打电话，他说他正在要到你那里去，在地铁呢。马云飞告诉了他科技园几栋几层几号楼房，小明说我哪里记得了这么多，你到科技园门口接我。好好，我来接老总，同学这么说。

华强北赛格科技园又好几个出入口，小明到了那里就犯愁了，又没见到老同学的影子，看看自己的手机，快没电了，昨晚玩了一个通宵的游戏，忘了充电。现代人说的，手机比老婆还重要，老婆没了可以慢慢找；手机没了要老命。

手机响起，他赶紧接听。

“喂，我的陈总啊，你在哪里？我找老半天都没找到你啊。”吗云飞着急地说。

“我就在赛格科技园门口啊。”

“是北门还是东门还是西门？”

“在······哦，对面是永乐电器城。”

“我知道了，你站在那里别动······”后面的话，小明也听不见了，幸好话说完，要不然，他就要用固定电话打给老同学了。她想起可欣，如果这时可欣要打电话给他，那就糟了。

老同学见了面，自是一番高兴。小明看着马云飞穿着整洁的衣服，打着领带，头发抹过摩丝，用梳子梳得整齐有路，笑道：“真的是发财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有出息。”

“那当然了。要发财，跟着兄弟干。”马云飞拍着胸脯说，“走，到我们的公司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云飞，还是你行，来深圳多久了，你就自己当老板了？”

“那当然，我是走运，碰见几位老板，我听他们一说，才知道世界真的还有赚钱的捷径。以前读书的时候戴着有色眼睛看待这事，就像怕吸毒一样，都知道鸦片吗啡摇头丸等毒品是很可怕的，可是我们又不吸毒，别人要吸，你也管不着，是不是？对于我们来说，为什么不利用摇头丸的附加产品打擦边球赚钱，干嘛死守着金科玉律等着自己穷得没饭吃。”

小明忽然停住脚步，似乎不认识眼前的同学，重新大量他。马云飞觉得陈小明怪异，笑说：“你不认识我了，干嘛这么看我？”

“你是不是在贩毒？”

“什么？”马云飞惊讶，“我怎么会做贩毒的事呢？我又不是白痴。”

“你刚才说利用摇头丸的附加产品打擦边球，这不是贩毒是干什么？”

马云飞拍拍小明的肩头，放心笑道：“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是说我在贩毒，贩毒的事不能做，那是掉脑袋的事。我是说我们在做法律不完善的事，只有打这样的擦边球，才能快速致富。”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越来越看不懂你呢？”

“走吧，到了我的办公室，我慢慢跟你解说，你就会明白了。”

两人一边走着，小明忽然想起和自己同宿舍的古河，“你知不知道古河去哪里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这个傻逼，听人说去了四川灾区当义工。”马云飞忽然想到，他不该在陈小明面前骂古河，“对不起，忘了你跟古河不仅是室友，还是特要好的朋友。”

“你听谁说他去了四川灾区？怎么样才能跟他联系上？”

“你问班长，他可能知道。”

小明见了同学，就想起好朋友古河，没想到他去了四川灾区当义工。他跟着马云飞到了他的公司。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司的人，公司的会客室聚集着一群群年轻男女，他们见到马云飞便亲热地说：“马总你好。”马云飞回报微笑点头：“好。”那边会议室里有许多人在开会，一人说话很大声，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又是跟着喊好的声音。

办公室门上贴着一块繁体字的“总经理办公室”铜牌，马云飞推开门进去，房间里开着空调，凉爽宜人，陈小明心想，当总经理的人就是不同。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两男两女，都是中年人，他们见马云飞进来便站起来，一人说：“马总你好。你真的是大忙人，你回来了就好，给你介绍几位老总。”这人向马云飞一一介绍，说；“这是王总，福建来的，这是王总的爱人，他是福建的领导人，手下有五六万子弟兵，是了不起的领军人物。”马云飞伸出手跟福建的王总和他的夫人握手，那人又介绍说：“这是江西九江的李总，九江的直销领袖。”马云飞又和李总握手问好。“最后一位是巾帼英雄，深圳安利的安娜小姐，她的人脉可广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领袖人物，一匹大黑马。”

小明终于听明白了，老同学马云飞原来是在做传销。要他做传销，他是不干的，可他也不好马上就走，扫了老同学的脸，既然来，就听听他吹吹牛逼吧。

马云飞抱拳在胸前，“各位老总，很抱歉，承蒙各位瞧得起在下，一大早就来找我，今天中午我做东，请各位吃餐饭。现在我有一件要紧的事先要办，很抱歉不能先和各位交谈，请你们给些时间给我，让我先和公司大中华区市场总监陈先生会谈，然后再和你们会谈，好不好？”

“哪位是大中华区市场总监？”王总眼睛瞟着陈小明问。

“这就是美国国际生命宝集团有限公司大中华区市场总监陈先生。”马云飞大言不惭地向几位客人说。

王总马上伸出手，激动地说：“陈总陈总，你好你好！”

陈小明心想这出闹剧十分可笑，王总握着他的双手使劲地摇，这握手握一下就好了，可他舍不得放开似的，就像粉丝握着大明星的手不肯放开一样，小明觉得有些恶心，但自己还是要真的像是公司的市场总监一样跟他们一一握手。

那五个人走后，陈小明问插座在哪里，什么都别先说，我的手机没电了，要先充电。马云飞指着矿泉水器旁说，这里有插座，去倒了一杯水给小明。

[书客网 ShuKe.Com]马云飞笑道：“怎么样，我的大中华区市场总监，你看这些人对你多么恭敬热情啊，是不是有点当老总的感觉？”

“云飞，我看你脑袋有问题吧，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看你们是在做传销。这事我不干，什么大中华区的市场总监，老总，名头不小，可这些都是骗人的把戏。那些称为老总的，不过是自欺欺人。谁不知道传销的人个个都是老总老板，没一个打工的。我也不用劝你，你自己好自为之，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天真，以为不用干活天上就会掉下钱砸中你，没有这么好的事。我跟你说，我是不做传销的。”

“哈哈，你和我没进来之前的看法一样。你骂我我都不会生气。小明，什么是传销，什么是直销，我跟你说实话，打个比方，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拿了结婚证生孩子是合法的，可是，现在又有多少年轻人等拿了结婚证才生孩子？我不敢说多，在中国，百分之八十的年轻人，都是先违法睡在一起搞大肚子在结婚，你说公安机关能把他们怎么样？”

“你的事和结婚生孩子的事不是一码事。······”

“打住。”马云飞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听我继续说下去。我的意思是说，在中国，什么事都是登记了取得证件就是合法的，没有这些就是违法的。传销和直销，一个是取得政府颁发的营销执照，一个是没有，没有的就是违法。像安利、完美、天狮等等都是著名的直销公司······”

“那你们公司有没有取得政府颁发的直销执照？”

“我们已经在深圳市工商局备案，申请直销要有一个过程，要到国家商务部去拿。”

“你们还是没有直销执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