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华盛国打来的。当确认对方的电话，姜南影感到很意外。华盛国毕竟是上面来的人物，虽然姜南影只知道他像是一个教授，但从华盛国乘坐的奔驰轿车气派，姜南影判断华盛国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学者专家。

仅为一面之交，姜南影似乎已经忘记了曾经搭顺风车回海舟市的这件事情。也更没有想到华盛国会亲自打电话主动联系她。姜南影有点懵懂，难道自己的印象给华盛国留下如此深刻的记忆？

华盛国语气很和蔼，他简单询问一下姜南影的近况，然后告诉姜南影，下周要来海舟市参加一个工业方面洽谈交流会议，有许多大企业领导出席此次洽谈会。他邀请姜南影参加，给姜南影介绍一些企业界的朋友认识一下。

姜南影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一直等待着有这样的机遇，多认识一些有名望的集团企业。生意的路子，就是从朋友之间开辟出一条自由通道。有人搭桥，路就好走。

稍停顿一会，姜南影回过神来。她用伶俐的口齿，和女人特有细腻委婉的语言，说了一连串感激的话语。

姜南影说：“华教授，您是我的贵人。上天安排好我们巧遇，而在工作和事业上，您又是这样处处关心着我的成长。怪不得这几天晚上我连着做好梦，总是梦见自己居住的房子后面有山，旁边有大树。您这样扶持我进步，我该怎样感谢您啊！”

华盛国听着姜南影如此流利、婉转入情理的话语，心都醉了。这样有个性，温静贴心的女孩，多么像雪雪的性格。心有灵犀，即使相隔千里，听着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他们通了好一会话，才挂机。

姜南影安静下来，坐在办公桌前，但仍然掩盖不住心情的激动。华盛国的电话来得有些突然。姜南影仔细分析，自己究竟是哪一方面使华盛国记住自己？当初华盛国要自己的电话，姜南影认为是一种普通交换的礼仪，并没有把这样一个细节放在心上。如今，旁观者有意，主动找上门来要帮助自己，真是“好雨知时节”啊！

无论怎样回想，姜南影都无法找出华盛国帮助自己的理由。顺从天意吧！或许是我一个弱小女人，干一番男人的事业，打动他的缘故。姜南影只有这么想。但她的心里多少还画着些疑问。

姜南影正思想着，江美娟走了进来。她制定好下一个月工程进度表，请示姜南影审批。姜南影将工程进度表放在写字台上，然后请管欣越坐下，说：“江总工，你来得正好，我有要紧事找你商量呢。”

“什么事？重要吗？”江美娟问。

“非常重要。常言道：‘祸不单行。福不双至。’可是这次，我姜南影偏要‘福能双来。祸只单行。’”姜南影很兴奋，简要地向江美娟讲述投标创弘集团电控项目和华盛国邀请她参加大型海舟市工业企业招商洽谈会的事。

姜南影说：“江总工，你今天下午去创弘集团一趟，到何有为处把招标书取来。今天晚上我们加个班，好好把标书研究一下，然后定个框架，我们的标书该如何写？机遇难得啊！我们要动用全部智慧，来一次拼搏。如果上天有眼，助我们梅山电气，未来的前景，不可限量……”姜南影似乎看见了远处的曙光。

江美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委婉地说：“是一个好机遇。可是一起参与竞争的不会只有我们一家企业。我在过去企业工作，这方面的事情经历得多。往往招标只是一个过场，其实企业内部早有关系沟通好了。即使你再有能耐，中标的也只有关系户。更何况摆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家大型集团企业。我们梅山电气规模虽然小，起步也不过一年左右时间。即使参与公平竞争，在海舟市，随便拎出一家国有或合资企业，都比我们资历强好多倍，我们能竞争得过吗？”

江美娟话语直爽，她几乎没有考虑到姜南影目前亢奋的心情。不过，姜南影欣赏得就是她这样的爽快，心里不藏什么，有什么真实的想法，只管说出来。

姜南影喝了一口茶，平静了一下心气，说：“江总工，你说得没有错，如果从现实角度比较，我们与任何一家国有企业相比，规模都不在一个档次。可是，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我们的心诚，技术核心不示弱大规模企业。我有一个特殊的想法，也许能胜出一筹。我们夺标方案，除了展示技术含量，更为核心一点，我们愿意直接进入创弘，哪怕成为创弘的一个电控车间，也无所谓。但我们寄居创弘旗下，不要创弘发一分钱工资。我们只承包电控项目，独立核算，把建造好的电控设备买给创弘就成。这样，纳入创弘旗下，创弘也放心把项目交付给你做。因为你在名义上，已经成为他的属下，在他身边工作，创弘随时可以到场监督，双方彼此互动促进，达到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对呀！”江美娟仿佛明白姜南影用意，说，“江总工，你这点子真好！别人或许想不出来的。哪些上规模的企业，是不会为一个电控项目，屈居于创弘一个车间过日子。他们更多目的是夺标，拿到自己企业去做。过程、环节和战线会拉得很长。而我们是短兵相接，以精胜算，互惠互利，值得！”江美娟钦佩地望着姜南影。

姜南影眼睛一亮，说：“江总工，我们心想到一处去了。我们这次一定要打‘游击战’，把标书写精到、写完善。把每一个细节贯穿进我们的工作理念。在注重技术含量的同时，把标书写得更人性化、艺术化一些。利益分明，情理入微，一定要让他们看出，这个与众不同的标书，出自于不同凡响的女人手笔！”

“女人的手笔？他们不会小瞧我们吧？”江美娟担心道。

“放心。我估计，这次投标企业，除了我们一家是娘子军，其他可能都是男人集团军。要胜出男人天地，天地就必须颠覆。而颠覆的杠杆，需要我们女人细腻独到的手法。强者不会欣赏强者。而弱者，更能得到强者关注。假如我们棉里藏针，必要时偶尔露峥嵘，就能给注视我们的强者留下鲜明印象。同时，我们表面的弱小，也会麻痹许多强大竞争者的心理。这就是我们这次夺标战役的策略。”姜南影胸有成竹地说。

江美娟佩服地注视着姜南影，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位比她小十岁的女人。是个人才。怪不得她能开工厂。能开工厂的女人，不但需要魄力，更需要智慧。

智慧显露在女人身上，闪光点就格外璀璨。江美娟同意姜南影的主张，连连说这个策略好，纯粹女人的策略，很独特，有说服力。

姜南影见江美娟支持自己的想法，便给江美娟作进一步部署，道：“江总工，给你三天时间，你拿出一个具体标书文案，你着重在技术含量上把关，我再在理论和文采上进行完善，我们争取在一周内，完成一个漂亮而有分量的应标书！”

“行。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做好这件事的。”江美娟自信地说。

姜南影用信任的眼光看着江美娟，点了点头，说：“拜托你了。这一步是非常关键一步，如果我们幸运走出去，后面的道路将会是无限风光。”

姜南影仿佛看见了远处的曙光。她总感觉这次创弘招标项目，是专门为她而安排的。她相信一种缘分和直觉。因为她感觉与创弘集团合作的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这脚步声不是虚拟的，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