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过在楚南息制作的劣质坟墓面前站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自语道：“也给虹儿建一个吧……”

都过去那么久了，扶灵山上成堆的尸体也该被那烈火焚烧完了，连个骨灰的念想都拿不得。

正当楚过一人怅惘之际，突然，门口传来声音，楚过走了几步，就看着贺浅的手攀在楚南息肩头，一齐走了进来：唉……还没多久呢就被逮住了，没出息！

贺浅见了他，将手放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问声好：“师爷。”

“难听！别叫这个，叫我楚大师。”楚过摆摆手，说道，“这是……来干嘛的？”

“来这里休息，明天直接去撬沈正的墙角。”

楚过微微一楞，将手按在楚南息肩头：“切不可乱来，复仇也不是现在，我们魔追求安宁，若能谈好，绝不动武，明白么？”

就两个人，如何与成千上万的仙谈条件？连资本都没有。

“就只是把我徒弟给拐回来，不算报仇吧？”楚南息双眼望天，“你觉得，我一个人，拳打五大门派，脚踢所有上山杀魔的几率有多大？”

“师父，不要冒险。”贺浅皱眉道，“就麒麟派而言，弟子众多，根本打不过来，何况你现在身子不好……”

“霍，你连这种事都被你徒弟给扒出来了？”楚过轻轻笑了一声。

楚南息回了楚过一记白眼，然后转过头对贺浅说道：“我的房间没有床，倒是我师父的药房有，如果你愿意……啊，我师父睡觉比较随意，你要是怕触到伤口，你就睡我的地铺吧，我坐着睡。”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楚南息径直走进屋子，“因为穷啊。”

“不行，你跟我睡。”

“如果我有钱多买一条毯子再说。”楚南息回嘴道，“或者你去菜地里挖挖，看能不能挖出黄金。”

贺浅这才开始打量楚南息的屋子，连门都是随意地拿着不知哪里来的栅栏横着的，这屋子应该有些年代了，墙壁上斑驳的痕迹，摸上去湿漉漉的，湿气太重，这个村子虽然有许多隐居的仙人，但还是对这种阴气重的地方无可奈何。

“师父，村子里那些修仙的……”

“没对我们干什么。”楚南息直接回答了贺浅的问题，“知道我们的身份后，他们不仅没有赶我们走，还帮我疗伤，我能活下来，还是因为有个大叔去黑水旁等他一直等不到的鱼上钩，却把我钓上来了。”

贺浅沉默了。

“黑水对我们魔没什么伤害性，这也是我没经过考虑就跳崖的原因。”楚南息帮贺浅铺好毯子，接着说道，“这些隐居的仙人对魔还不错，有时候来拜访的仙人太多，我都有种被当猴围观的感觉……铺好了，唉，要是其他仙也能这样看待魔就好了。”

“那师父……你怎么看待龙阳情？”

楚南息扑哧一笑：“还能怎么看待？我们魔和有龙阳情的人一样，都不被世俗所接受，仿佛我们的存在就是错的，但是，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我把拥有龙阳情的人当做和其他人一样的人罢了，有什么问题？”

“没有。”

那就好。贺浅躺在毯子上，对楚南息说道：“师父，你这么睡会受凉。”

“抓两帖药就行。”

“师父，这张被子薄，冷。”贺浅悄悄地挪出一个位置，“我们挤一挤取暖。”

楚南息：“……”

今夜的风似乎比平常更加喧嚣，楚南息还是没骨气地躺在了贺浅身旁：“要是我晚上睡觉不老实伤着你，你叫我起来，我帮你看情况。”

“不必担心。”贺浅自然地将一直手隔着被子环抱住楚南息，“修炼了这么多年，我的自愈能力已经有所提升。”

“嗯……”楚南息闭着眼睛，由着贺浅这亲昵的姿势，问道，“泠然和夕冥过得还好么？”

“还不错。”贺浅回答道，“泠然在指导下，已经学会了御剑，夕冥不爱出去和其他弟子一起修炼，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间哭。”

“哭什么？”

“你离开我们。”

楚南息听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越伤心的人，会越恨我，不知道夕冥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愿意的。”贺浅一直把视线黏在楚南息脸上，“他没有怨过你，我们都一样，只是很生气，你得补偿。”

楚南息睁开眼，就看见贺浅看着自己，有些不对劲的感觉从心底冒出，但说不出来：“行……啊，差点忘记问了，沈正的女儿叫什么。”

贺浅痛苦地闭上眼睛，老老实实地回答：“沈天帘。”

“知道了，她对你也有心思？”楚南息问出后，突然冒出冷汗，擦！他是不是说了‘也’？！完了，要是贺浅问起，他要怎么回答……

不过好在贺浅自己现在也慌得很，并没有太在意细节：要是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和沈天帘结婚怎么办？

“应该没有。”贺浅回答道。

“她给你送过什么东西没有？”

“一幅画，她画的我，怎么了？”贺浅一愣，问道，“就放在我桌子上，泠然边骂边拿走了。”

这暴脾气。楚南息无奈地笑了笑，接着问道：“那这个沈天帘姑娘，有没有在吃饭的时候坐你旁边？”

“嗯，我觉得她太聒噪，就走了。”

“那她有没有给你写过字条？”

“有过几次，我还没看，夕冥就抢过去，说是沈正大师通过沈天帘给我传达命令，让我当没看见，就可以不去完成任务。”

“……”那两小子干得漂亮。

“有什么问题？”

算了，贺浅缺根恋爱筋，等他以后有喜欢的人了，也用这些方法去表达爱慕，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楚南息摇摇头，道：“没事，我只是在算命，准么？”

“嗯，很准。”贺浅肯定地点头道。

只是楚南息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贺浅的恋爱筋只通向一个人，其余的根本没去想。

“睡吧。”楚南息帮贺浅盖好被子，睡意沉重地轻声说道。

见楚南息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睛了，贺浅都没舍得合眼，只是用极细的声音回答了一声“嗯，晚安。”，便看着楚南息满意地闭上眼睛。

希望明早还能看见他，告诉我这不是梦。

两人睡在一张毯子上有些拥挤，却也温暖了对方，贺浅将头靠近楚南息，笑了笑，说道：“幸好你没变。”

还是我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