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侠隐 - 第三十二回 仗义救老侠 旅途中巧遇父执

第三十二回 仗义救老侠 旅途中巧遇父执当罗雁秋、梁文龙俩人由北方赶回汉阳,已是七月下旬,雁秋想想他与肖俊的邀约,还有半月光景。

梁文龙见目的地已到,便问道:“那日你与凌姑娘,是在何处分手的?”雁秋旧地重返,可是两时心情,却是截然不同,闻言凄然道:“我依稀记得,那日我们是在一家‘隆兴客栈’门前分手的。”

梁文龙道:“那我们先找到‘隆兴客栈’然后再说吧。”

于是,雁秋便带领梁文龙,沿着那日途径,直向隆兴客栈奔去。

俩人来到客栈前,店小二眼光何等犀利,一看行色,便知俩人有意落店,便忙起身接过俩人的坐骑,然后直引向内走去。

雁秋问道:“小二哥,你可知在两个月前,在你们店前,曾发生过一件事情吗?”那店小二闻言,看雁秋一眼笑道:“客官可是问的,那与官差打架的一丐一少女吗?”继又神秘地望了雁秋一眼:“这档子事,近两个月来,简直已成了茶余酒后的谈话资料,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雁秋闻言一惊,心想,店小二所说的那少女,可能就是他的红姊姊,但那一丐是谁呢?莫非是江南神乞尚老前辈?雁秋思忖至此,继又问道:“小二哥,你对这事很清楚吗?请说给我们俩人听听。”

那店小二巴不得客人能向他搭讪,忙道:“可以,当然可以,不过,这事却不是三言两语可以道得完的,我看两位还是先住下,待我把两位安顿妥当,再说与两位听罢。”

那店小二边说着,一边带雁秋和文龙俩人,来到一间一明两暗的客房之间,道:“两位看这里还合适吗?”雁秋打听凌雪红下落要紧,便连声道好。

雁秋呷一口店小二刚为他泡来的一杯清茶,便道:“你现在可空下来了?能否将那轰动满城之事,向我们叙述一遍?”那店小二笑了一笑道:“看你这位相公,对这事这般着急,莫非有什么关联不成?”文龙在一旁笑了笑道:“我这位秋弟,与这事关联倒是没有,只不过就是好奇,所以才闻说赶来,特地打听,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店小二见二人说得如此认真,不由笑了笑,道:“这件事怎么闹起的,我们却不清楚,不过据说,是因为一位少年,在城门未开之时,骑马由城墙上跳进来,说来简直不敢令人相信,你们两位进城时,一定是看到的,城墙门那么高,一匹马怎么跳得过去呢?这不是近于神话了吗?”梁文龙怕他把话扯远,忙道:“那少年骑马跃进城来以后怎样了?”那店小二一紧,道:“后来吗?他们就在我们店前打起来了。”

雁秋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道:“你们可曾出去看看这场热闹?”那店小二把头一缩,作出一副不敢神色,道:“那我们怎么敢?”“为什么呢?”“在出这事的前四五天,全城便贴满了布告,说是皇家有要人莅临,谁也不可随便,就连开门闭户,也都得按照一定的时辰,早也不行,迟了不行,否则便要捉进衙门重办。”

雁秋心想,怪不得那日,他与官府捕快斗了将近半个时辰,竟连一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店小二又十分神秘地道:“听说那美若天仙的郡主,莅临现场,亲自督战。”

“有这种事?”文龙故作惊讶的说。

“这是由衙门里传出来的消息,我相信这不会是假话。”

“后来谁胜谁负?那位郡主出手了没有?”“当然是官家胜了。

相公你想,凭那位少年一个人能有多大能力?怎么能与官家斗呢?”梁文龙问道:“这少年败了之后,又如何了?”店小二想了一阵道:“那少年被官兵逮捕之后,又引出了一丐一女,大闹提督府。”

雁秋虽然料不透店小二所说的一丐,是否就是江南神乞,可是他对他口中所说的一女,心想,一定是红姊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于是关怀地道:“那一丐一女,大闹提督府的情形,你可也清楚吗?”那店小二点了点头,道:“说起来那天的事情,没有比这更凑巧的了。”

说着,眨了眨眼,道:“那日清晨尚未发市,便在我们店前打得惊天动地,也许就该倒霉,所以午后,就来了这么一丐一女二人,折腾了我们半天,结果他们一文未给,便疯疯颠颠的全部溜了。”

这时,雁秋脑中千头万绪,即又问店小二道:“小二哥,我还有话要问你。”

那店小二道:“相公你有什么话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没有一句不可告人的。”

雁秋道:“他们离此之后,到哪里去了?”店小二眨一眨眼道:“相公问的可是那要饭的,和那疯丫头吗?”雁秋点了点头。

那店小二道:“传说不一,不敢胡说。”

雁秋已宽的心,顿又不安起来,道:“那些传说是怎么说?你能说给我们听吗?”那店小二咂了咂嘴,咽了口口水,点头道:“他们先在衙门口打了一场,后来,便跑到江边去了。”

“有人说那疯丫头被人救走了,也有人传说那疯丫头跳江自尽了。

到底如何,我就不敢说了。”

雁秋也被这不可捉摸的事,搅乱了心,梁文龙倒还冷静,闻言思索了一下,道:“那位姑娘跳江自尽的事,可有人亲眼看到,还是单凭听说?”那店小二道:“看是没有看到,可是在那当天夜里,那老要饭的,在江边上大呼救人,后来,来了两只船,那老要饭的便跳上一只船,硬逼船上人,替他们在江里寻觅尸体。”

雁秋强忍悲戚,问道:“可曾寻着没有?”那店小二道:“据那船上人说,他们在江里顺流飘了一夜,却也没有找到尸体。”

雁秋噙在眼中的两行清泪,终于滚落下来,道:“后来呢?”“后来那老要饭的,想是已没有指望,便下船走了。”

雁秋悲恸欲绝,终于忍无可忍的叫了一声:“红姊姊……”遂热泪夺眶而下。

雁秋这一大放悲声,顿使那店小二霎时傻了眼,他想:她是他姊姊?文龙见情,颇为不忍,便打发走店小二,对雁秋道:“秋弟,那店小二虽是如此说,但你也不能完全信。

再说,那投江自尽的纵有其人,可是,却不一定就是凌姑娘呀!”雁秋闻言,果然平静不少。

因为那投江自尽的,一直到目前为止,除了江南神乞知道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究竟是不是凌雪红呢?确实尚费猜疑。

雁秋心念至此,一腔悲怨,顿时化解不少。

他既羞且窘的拭去脸上泪痕,道:“以三哥看法,可是须找到江南神乞老前辈,始能断定那日之事。”

梁文龙点了点头,道:“因为除了他老人家,身历其境,得知真情之外,还有谁知道得更清楚呢?”雁秋真巴不得即刻能见到那江南神乞尚老前辈,但想他老人家,一向四海为家,飘踪不定,不由又徒叹奈何了。

乃道:“但不知要到哪一天,才能见到他老人家了?”文龙知道雁秋心急如焚,却也无法解决,便道:“这事急也急不得,可是我们慢慢找,谅来总会找到他老人家。”

这次雁秋回汉阳的目的,虽然不算解决,但也有了眉目,本来一颗火急的心,这时更急上加急,令他坐卧不宁,于是对文龙道:“三哥,汉阳已经到了,同时情形也打听得差不多了,我看,我们也该走了。”

文龙点了点头,道:“秋弟,你打算到哪里去?”雁秋悲戚失望之余,还有最后一线希望,道:“我想先找到寒瑛姊姊和玉虎儿师兄之后,然后大家分头进行,也许容易寻觅些。”

文龙一听,便知雁秋心意,道:“虽然人多好做事,但不知他们现在在哪里?距此远吗?”“远倒不远,大概需要一天行程,便可到达。”

“好,我们这就走罢。”

文龙话毕,即与雁秋俩人,走出店房,然后吩咐店小二备马。

那店小二见俩人入店不久,即要离去,心中自有些纳罕,可是却也不便相询,只得依照吩咐,将俩人的马匹牵来。

文龙又赏了那店小二一些碎银,这才与雁秋策马直向寒瑛等人原先投宿之处飞奔而去。

俩人策马奔了一夜一日,但赶到地头,又扑一空。

雁秋真想不到,自己这般倒霉,到处扑空,于是问那店小二道:“请问他们是甚么时候离开此地?”那店小二想了想说:“好像是你这位相公,和另一位姑娘去后的第二天,他们也一同走了。”

雁秋又问道:“可有人来找过他们吗?”那店小二思索了一阵,摇头道:“我记得清清楚楚,确实没有人找过他们。”

雁秋觉得这就怪了,不由深锁眉头,暗自揣测他们离去的原因。

可是他无论如何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莫非他们去了大雪山,救那诸葛师兄的遗孤?”雁秋心想,除了这一原因之外,他们都不会在他与凌雪红未折返之前,会离此而去的,于是又向那店小二道:“他们临走之际,可曾留下甚么话语?”那店小二又摇了摇头,道:“没有,甚么话也没有留。”

言此,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拍了拍脑袋,道:“我倒记起一件事来了。”

雁秋问道:“甚么事?请你快说。”

那店小二笑道:“就在你这位相公离去的第二日,约在傍午时分,你骑去的那黑马,独自又跑了回来。”

雁秋闻言,惊讶的大“哦!”一声。

那店小二继又道:“他们一见到你的那匹马,便都大感吃惊,于是通通围了上去。

就在那时,不知他们说了些甚么,然后便离此走了。”

雁秋直感激他那匹神驹,在他危难之时,竟知报警求援。

可是他们此一去,到了哪里呢?文龙一旁听来,也觉迷惘不已。

因店小二所告知的一点线索,就如海里落下一根针一般,令人迷惘。

雁秋这时竟如石塑木雕一般,两只圆眼一瞬也不瞬。

文龙怕他悲伤过度,便忙劝道:“秋弟,不必着急,更不必难过,难道你忘了我那四字妙诀,正是处这逆境的不二法宝。”

雁秋道:“二哥,我所经一切,均是你亲眼目睹,你看这倒霉劲,实在令我心酸。”

文龙含笑开导道:“秋弟所说固然不错,但依我看来,这对你正是一种磨练,我传你的那处世四字妙快,有无妙用了。”

雁秋苦涩地眨了眨眼道:“可是目前该怎么办?”“依我看,我们兄弟该分手了。”

“三哥的意思……可是我们应该分头察访?”文龙频频点头,道:“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了。”

雁秋想想文龙为他之事,已在外飘泊数载,这时又须他再度奔波,不由地道:“三哥为小弟这般一再奔波,实令小弟感激不安。”

文龙唉了一声道:“你我兄弟,情谊手足,何须说这般见外之言。”

雁秋感激地道:“那么我也不敢言谢了,只有请三哥尽力而为,最好能在中秋给我一个回话。”

“咱们在什么地方聚首?”“肖俊大哥与小弟已有前约,约定在湖南衡山雁鸣峰,希望三哥,届时务必赶到。”

文龙道了一声好,道:“就这么说好了,但希望届时咱们兄弟聚首,大家都有收获才好。”

说着,重新上马,即欲离去。

雁秋望着这位古道热肠的拜兄,道:“三哥一路请多保重。”

文龙哈哈一笑,道:“这我自会晓得。”

言此一顿,凝视雁秋又道:“你比我更该注意。”

显然他关怀雁秋更甚,雁秋点了点头,继又道:“凡事多往宽里想!”谆谆劝导,果然一副兄长心肠。

雁秋对文龙这种爱护热忱,感激莫名,道:“谢谢三哥开导,小弟决不辜负兄长这份盛意就是。”

文龙依依不舍的又看了雁秋一眼,道:“那愚兄这就走了,我们中秋相见。”

话完,一夹马腹,放缰疾驰而去。

雁秋望着绝尘而去的文龙,内心更平添无限惆怅。

一时里竟不知何去何从,只牵着马漫无目的地向前而行。

忽然一声闷雷,匝地而生,吓得他身下坐骑,霍地一跳,几乎将他掀下马背。

他定了定心神,同时看了看天色。

只见乌云四合,大雨将临,可是穷尽目力,却不见有避雨之处,不免心中一怔。

就在此时,豆大雨点,已劈劈啪啪落了下来。

雁秋赶紧驱马扬鞭,往前飞驰而去,可是雨点愈来愈大,眨眼间遍身俱湿。

雁秋身受大雨一淋,反而精神一振,一腔郁闷,像被这场倾盆大雨洗涤无存。

冒雨奔驰了顿饭工夫,蓦见蒙蒙大雨之中,有一身着劲服的女子,也正策马飞奔,只因她背向着他,以致看不见她的真面貌,但由身段而论,颇有几分与寒瑛相似,不由出声疾呼:“寒瑛姊!”凭他深厚功力,加之全力高呼,若在平时,谅那女子定可听闻。

无奈此时雨势过猛,他的疾呼,均被雨势遮没,那女子根本无法听到。

二人距离,却越拉越远。

雁秋见那女子,即将在大雨中失踪,不由大急,遂抛了身下坐骑,展开轻功,疾向那少女追去。

眼看已相距不远,雁秋心中一松。

就在这时,那马上女子忽然一勒马缰,飘身下马,雁秋这才看清,原来那女子已到村落之中,只因雁秋一心注意那女子行动,而未发现已到村落边近,待他发觉,已嫌稍迟。

因为当他飞身赶到那女子下马之处,那女子已栓好马匹,进了院内,踪影皆渺。

雁秋望着那少女隐身过去的朱漆大门,一时怔怔地不知如何是好?假若敲门求见,未免太嫌冒失,如若不然,那女子若是寒瑛姊,岂不失之交臂?就在雁秋望着那扇木门,默默发愣之际,突然,那门“呀”的一声大开,紧接着,露出一张俏丽的俊脸,望着雁秋扑哧一笑。

雁秋蓦见那朱漆大门,突然大开,不由心中一惊,同时也暗自心喜。

但经那少女俏然一笑,不由尴尬起来。

那少女见他呆若木鸡般的站在雨中,不言不语,反而更瞪大一双眼睛,不由更觉有趣,竟而笑弯了腰。

她这一阵格格娇美,直笑着雁秋窘不堪言,恨不得马上转身离去,但想想刚才进去的那女子,不知是否就是寒瑛?又犹豫起来。

那少女笑过一阵,对雁秋道:“喂!你是干什么的?”雁秋一怔,但旋即醒悟过来,向那少女微一拱手,道:“在下旅途遇上这场倾盆大雨,衣物尽湿,难以继续前行,故而想借宝庄,避一避这场大雨,待雨一停,我便离去,不知小妹妹肯是不肯?”雁秋唠唠叨叨的把话说完,那少女把粉脸一板,道:“那你为什么见了我还不作声,我想,你八成没存好心!要不就是双龙堡派来的奸细?”雁秋闻言,不由在内心转了几转,始道:“在下实为避雨而来,决非有如小妹妹心中所想,是什么双龙堡,单龙堡的奸细,请小妹妹放心。”

“你可是跟踪我家小姐前来?”雁秋被她一言道破行藏,不由赧然一笑,道:“小妹妹之言固然不错,可是也不尽然。”

那少女像是不耐与雁秋多言,闻言脸儿一绷,道:“不错就行了,你赶快走罢!否则我家小姊恼怒起来,到那时,你想走恐怕也走不成了。”

雁秋虽然一向并不刚愎自用,但也忍不下眼前这副轻蔑侮辱之言,不由微愠,道:“是你家小姊对你讲的?”那少女“嗯”了一声,道:“我家小姊说,有人盯她前来,特地打发我出来瞧瞧。”

雁秋闻言,不由气往上冲,道:“你家小姊是谁?”那少女打鼻孔冷哼一声,道:“你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装作?”雁秋闻言,恼道:“你们把我罗雁秋,看成何等样人……”那少女似不耐与他多说,撇了一下嘴,转身跑进门内“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雁秋话尚未完,那被关起的朱漆大门,复又“呀”的一声敞开,这时再现身的已不是那少女,而是一个比那少女稍大几岁的艳丽闺秀。

那女人向雁秋望了一眼,道:“你不是想借个地方避雨吗?那么你还站在雨中干什么?请快进来吧!”雁秋一怔,心想:她把我的话都听到了吗?雁秋不知她究存何心,可是他不能畏首畏尾,于是道了声“多谢!”便举步向前。

那女人竟果然像是一副迎客的样子,直待雁秋走进大门,她才转身去导引雁秋,走入大庭。

她把雁秋带入大庭,冲着雁秋嫣然一笑,道:“山野人家,歉无珍品待客,请多担待!”雁秋忙还一礼,道:“姑娘能容在下进内避一避雨,已令在下感激不尽,何敢再劳姑娘招待?”雁秋说着话,适才那少女,这时已端着一个银盘,盘中有一瓷碗,碗上尚有一盖,内中不知究系何物,缓缓走来。

她一进门,冲着雁秋,皱了皱眉,挤了挤眼,扮了个极其滑稽的鬼相,几乎逗得雁秋发笑。

这时那带雁秋进庭来的女人道:“少侠,请坐呀!”雁秋这才未笑出声来,向那女人一拱手谢道:“有谢!”那少女将手中银盘,放在靠近雁秋的长桌之上,将盘中瓷碗一取出,端到雁秋身旁,然后她始端着空盘而去。

当她走到雁秋面前之际,复又冲着雁秋扮了个鬼脸。

雁秋心想:这丫头确实也太顽皮,正在这样思忖之间,继又听那女人道:“少侠请用茶罢!”雁秋忙又拱了拱手,道:“多谢姑娘热诚招待,不知姑娘肯否赐告尊姓芳名,以便日后图报。”

那女人淡淡一笑,道:“我司徒家中,一草一木,俱皆被你们数得清清楚楚,少侠何必故作神秘,有话就请直截了当的说罢,无须再摆一副伪面孔了。”

雁秋闻言一愕,心说,果然被我猜中,她是有意安排,令我入彀了。

于是正色道:“恐姑娘认错人了,我罗某人一向与尊府从无瓜葛,这次贸然闯入尊府,完全为了避雨,还望姑娘谅解。”

那司徒姑娘面色一板,道:“那你为何从双龙堡,一直跟踪而来?”雁秋不由心中叫苦,暗道:这真是冤枉,立即肃容,道:“说出来姑娘一定不信,我罗某人不但不是由双龙堡而来,同时就连那双龙堡在哪里,亦皆不晓,至于为何一路追着姑娘而来,这事不能再相欺瞒,实告姑娘,只因姑娘背影,酷似家姊罗寒瑛,是以才赶来此地,不意竟令姑娘误会。”

司徒姑娘见他不像说谎,始把面色宽了一宽,道:“阁下何人?”“在下罗雁秋!”司徒姑娘面露惊疑,道:“你是罗雁秋?”言下颇有不信之意。

因为她由传言中所知,罗雁秋乃是一位英俊潇酒,倜傥不群的少年,而此时坐在她面前的罗雁秋,不仅蓬头垢面,而且老气横秋,哪里有传言中的半点形象?难怪她不能置信了。

雁秋见她不信,便道:“难道姑娘还有什么怀疑之处吗?”司徒姑娘道:“你与传言中的罗雁秋,却一点不像!”雁秋哦了一声,道:“难道我变了?传言中怎么说?”司徒姑娘星眸微转,似笑非笑道:“传言中说,罗雁秋英俊潇洒,倜傥不群,实为人中龙凤,而阁下则蓬头垢面,漫说我不会相信,恐怕就连三岁娃娃,也会怀疑了。”

雁秋倏然瞪起双目,同时“啊”了一声。

显然他内心中颇为震惊。

他摸了摸他那一头既湿且乱的乱发,复又摸了摸他那渐为消瘦的双颊,和长满短须的脸,摇了摇头,说:“我已经长大了,难道还能与以前一样吗?”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司徒姑娘听。

司徒姑娘秀眉一挑,道:“所以我不能相信你是真的!”她又沉吟一阵,忽然若有所悟地道:“听说罗雁秋有一袭武林异宝百毒衣,不知你有是没有?”雁秋愕住了!因为百毒衣这一问题,实在令他难以答对。

罗雁秋想了又想,脑中一片混沌,摇头道:“在下实无那百毒衣。”

司徒姑娘格格一声娇笑,道:“这样看来,你更是伪冒的了。”

雁秋恼道:“我为何要伪冒?”司徒姑娘徒然把面一寒,冷声道:“这要问你!”雁秋眼看已成僵局纵有百口也难向她分辨,只得道:“你不相信,我纵说破嘴皮也是枉然,你司徒姑娘一片盛情我已心领,咱们来日再见。”

雁秋气恼间语无伦次,同时倏的站起身形,即住外走。

司徒姑娘冷笑一声,道:“你要走吗?”雁秋头也不回道:“我既已知你非寒瑛姊姊,又呆在此地何用?”说话间,已走到大庭门口。

司徒姑娘陡然娇叱一声:“你给我站住!”雁秋回头把眼一瞪,道:“你打算怎样?”司徒姑娘寒着一张粉面,道:“你想来就来,相去就去!哪里有那么容易?”“难道姑娘心有不甘?”司徒姑娘目射凌芒,逼视着雁秋,道:“你先给我留下一个记号,然后再走!”雁秋哈哈一笑,不屑的瞄了瞄司徒姑娘,道:“凭你也配?”司徒姑娘浑身一颤,面现杀机,娇叱一声:“你是找死!”右腕一抬,一颗似针非钉的“追魂扣”已比电光石火还快,欺到雁秋面门。

雁秋嘿嘿一笑,道:“这就是你的本领吗?”话声中,左手一抬,一颗带有巨毒,蓝汪汪的“追魂扣”已夹在他中食两指之间。

“别丢人现眼了,赶快收起来罢!”说话间两指微弹,那夹在他两指间的一颗“追魂扣”,星飞电掣般的飞向司徒姑娘。

这被雁秋所弹回来的“追魂扣”,不但在空中翻翻滚滚,而又弯弯扭扭,根本无法拿捏准头。

司徒姑娘闪身避于一旁,目睹自己苦练十数年的“追魂扣”竟不能接下,心中这份懊恼,真是不堪言状。

“当”的一声,“追魂扣”飘然落地,司徒姑娘一颗芳心不由也怦然一跳。

雁秋揶揄一笑道:“你姑娘还有什么新鲜玩艺儿吗?”司徒姑娘艺出“万幻魔婆”门下,生就一身傲骨,从不认输,此时败在雁秋手下,已觉奇耻大辱,再经他一奚落,哪里还受得了,银牙一咬,一头就向雁秋栽了过去。

雁秋见她一头栽来,知她已恼怒至极,心说:这是何苦来的,忙运起“百妙秘籍”中的“先天一气”神功。

就当那司徒姑娘将到未到之际,他忙将两袖一抖,两股潜劲顿时凝成一道气墙,漫说姑娘到此无法闯过,即连飞刀怒弩,照样爱止,无法通行。

司徒姑娘狠着一颗心冲将上去,不意身到半途,便被一道无形气墙所阻。

令她一条娇躯,前进进不得,后退也退不成,这份尴尬,真比一刀杀了她,还要痛苦三分。

雁秋望着她那种痛苦之情,心生几分不忍,道:“我们前无仇,近无恨,姑娘何苦如此,在下还有急事,我们日后再行相见罢!”话完,身形一闪,人已出了庭门,再一垫步,身形欲起。

就在这时,突然院墙之上发出一声阴阴怪笑,犹如狼嚎鬼啾,令人闻之毛发怵然。

雁秋心头一懔,抬眼望去。

只见大雨倾盆之中,一位道装老者,手执一把拂尘,面无血色,瘦骨嶙峋,却是两道灼灼逼人目光,还能令人意味他尚未死,否则定会以为是一具尸体。

他站在围墙之上,笑过一阵之后,望着雁秋道:“小子!你打算往哪里走?”雁秋可说打从第一眼望到他起,心内就存了厌恶之心,此时闻言,道:“我愿到哪就到哪,你还管得着吗?”那道装老者哈哈一笑,道:“道爷不但管得着,而且,你小子生死,亦全在道爷手内!”雁秋嘿嘿一声冷笑,道:“你有多大能力,竟敢这样夸口?”道装老者仰天哈哈一笑,道:“小子,你纵想死也得候一候,待我得了司徒小丫头的回话,再来打发你也不迟!”这时,那司徒姑娘业已奔出大庭,怒视着道装老者,娇叱道:“杂毛老道,快给姑娘滚开,如若一味唠叨,休怪姑娘对你无礼了!”道装老者嘿嘿一笑,道:“姑娘你可知道我是特地来作和事佬的!”司徒姑娘寒着脸道:“没有那么便宜,只要我司徒乃秀有一口气在,决不与那双龙堡甘休!”道装老者面孔一寒,沉声说道:“姑娘你又是何苦,只要你一点头,答应了二堡主这门亲事,不但救司徒老爷子解药即时到手,同时……”司徒姑娘不等他的话完,叱道:“住口,姑娘不但不需要他的解药即可将家父毒伤治好,同时,我今晚若不将双龙堡杀得一光二净,片瓦不留,从今以后,也决不姓司徒!”那道装老者,把话听完,道:“司徒姑娘,我是一片好意,才特地来劝你,前夜若非我老道替你解了围,如今你不是已经成了马家人,我看,你还是答应了罢!”司徒姑娘面现杀机,道:“谢谢你的美意,请你转告那马寸才,姑娘不但誓死不屈,并且今晚还要找他算帐,报了这笔杀母伤父的血仇!”道装老者闻言,笑得前仰后合,道:“姑娘意思,可是令我通知马家,准备花烛洞房,等候姑娘成礼!”司徒姑娘闻言,直气得身子微微一颤,道:“少放屁,赶快滚!”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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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一 回 冷月照松影 寒山深夜来怪客 2. 第 二 回 太湖访渔隐 二女操舟擒双雄 3. 第 三 回 小侠露锋芒 白霜一剑震群山 4. 第 四 回 一见醉劳心 皓月傲骨化柔情 5. 第 五 回 幽谷遇奇人 灵禽四虎送群英 6. 第 六 回 回首话前尘 天伦梦觉认慈亲 7. 第 七 回 前仇未解衅 起毫末再启祸端 8. 第 八 回 怅对往日情 惊闻故交堕沉潭 9. 第 九 回 灵禽解人语 疑是天上神仙客 10. 第 十 回 无心伤翠羽 奇女乘鸾寻敌手 11. 第十一回 群魔扰殿 武当山众侠杀敌 12. 第十二回 斗转星移 强敌登山逞凶焰 13. 第十三回 千年灵药液 救伤医毒胜双宝 14. 第十四回 铩羽西归 群丑含恨而去 15. 第十五回 降鸾传警讯 众侠西行灭魔威 16. 第十六回 势均并力敌 双雄斗勇相火并 17. 第十七回 琵琶诉幽怨 剑气纵横冲刁斗 18. 第十八回 暂忍辱负重 侠女伺机保清白 19. 第十九回 蟒蛟闹雪山 千年玉液再施恩 20. 第二十回 情海恨难填 小侠失足羁雪山 21. 第二十一回 江湖再涉险 七绝山庄逢故人 22. 第二十二回 错中铸大错 生死边缘保平安 23. 第二十三回 坐收渔翁利 众侠皆作阶下囚 24. 第二十四回 林中遇怪人 巧得佛珠前后事 25. 第二十五回 一错再错 理不清谁之过 26. 第二十六回 柔肠百寸断 悲小侠方醒又绝 27. 第二十七回 情深反遭祸 柳暗花明又一村 28. 第二十八回 只身赴衡山 舟上巧遇得仇踪 29. 第二十九回 情天铸恨事 太虚宫中陷奇阵 30. 第三十回 风雨难辩解 百花岛仇人见面 31. 第三十一回 一悲合一喜 探娇儿又生祸端 32. 第三十二回 仗义救老侠 旅途中巧遇父执 33. 第三十三回 神功歼群魔 各门派再得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