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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你怎么办事的，怎么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在后台暗处，一个看上去职位比较高有些老的女子正在轻声训斥什么。看到出尽风头的宿四，她心中替自己的主子忿忿不平起来。
旁边有一个小宫女有些害怕地低着头，良久，才壮着胆子道：“当时夜黑，也没分清楚破的是哪一件衣服，嬷嬷不用担心，等一下第三场肯定会……”小宫女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哼，”嬷嬷的脸色一沉，“两场主子都输了，第三场还有什么用。让你办事竟然办成这样，真是辜负我的期望。”因为主子高傲的自尊心，如果让主子知道她们在后面做手脚，即使她赢了也会不高兴的，作为一手养大主子的奶娘，自然要为主子着想。
所以当永乐宫里的这个小宫女悄悄来告诉她小皇后准备了很多新奇的玩意之后，为了万无一失，她们便计划着破坏小皇后准备的衣裙，做的让人神不知鬼不觉，让她直到跳舞的时候才发现不妥，到时已经来不及了。可是，等了一场又一场，场上的小皇后依然好好的，所以她才等不了，心里急了，找来宫女询问。
小宫女听完她的话，顿时吓得跪倒在地，一直求饶：“请嬷嬷恕罪。嬷嬷您想，即使小皇后赢了我们家主子，可是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出丑，不正是合了主子出气的心意吗？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羞辱小皇后啊……请嬷嬷想想。”
当小宫女抬起梨花落泪的脸来时，这张清秀的脸似乎有些熟悉，便是当日凝思一时冲动听不下去那些人对宿四的污蔑和讽刺，出言反击的时候，那个小宫女便是其中一个。那日她们散了之后，其他人都只是淡淡笑笑嘲讽了小皇后一番，唯有她沉默不语，因为想邀功而心生一计。与永乐宫管事嬷嬷商量实施了这个计划。
事实上，沈嬷嬷自小看公主长大，也看着公主从小便学舞，其实对公主的舞技是极其自信的，她一直都充满信心主子会赢，而做这件事只是为了教训一下那个没大没小的小皇后。宫里的人都没有把小皇后放在眼中，自然想羞辱她替主子出气。
可是，没想到今日之事全然不随着计划发展，所以她现在更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小皇后在台上出丑。第二场比赛回来，虽然主子看上去无恙，还坚持要比第三场，可是，她看得出主子心里不好受，如果不是因为性格太倔，想必早就痛哭了。
因为，连她们也看得出，那个小皇后平时看着不怎么样，似乎传闻中她是不受宠的小姐，连舞蹈都没学过。公主被称为皇城里的第一舞技超群的人，现在败给一个从来没有学过舞蹈的小孩，自尊心肯定大受伤害。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沈嬷嬷恶狠狠道：“最好如你所说，否则，后果自负。哼。”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心中悔恨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当初她也笃定公主会赢的，做那个只是让公主高兴一下罢了。没想到，公主竟然败了！
沈嬷嬷才说完，就看到永乐公主阴沉着脸进来。她的目光有些涣散，神情颓败。
就在这时，沈嬷嬷听到外面冲破云霄般的欢呼和掌声。看到一袭白衣的小皇后表情淡淡地回来。
“主子……要不，别比了……”沈嬷嬷是看着公主长大的，自然心疼她。
永乐公主深呼吸一口，闭了闭眼，“比，为什么不比。小碧，还不过来给我化妆更衣！”
“是，主子。”刚刚那个被训的宫女低着头，恭敬地走过去，替她梳妆。
原来她便是小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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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四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开始自己一时冲动答应了这样无聊的游戏。她喜欢舞蹈的感觉，她喜欢那一瞬间的忘我，可是，她不要建立在比赛打赌之上，那样，似乎失去了舞者的意义。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跳的那么好，赢了两场怎么还不高兴？你刚刚没看到，那个平时头抬着比天还高的公主刚刚像斗败的公鸡一样，一点嚣张跋扈的样子都没有了……”凝思兴奋得差点手舞足蹈了。
而宿四依然一副事不关己，淡淡的神色，似乎刚刚跳舞的，刚刚风云整个皇城的人不是她。仿佛第二支舞之后近月楼台之下的百姓突然全都跪倒大声呼喊“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的人不是她。
“别说了……”觉察到宿四不寻常的平静的秋月扯扯凝思的衣角，让她别说了。
凝思从兴奋中回过神来，看到表情寡然的宿四，轻道：“小姐，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宿四自己自嘲一笑，摇摇头，“没事，我只是累了。”是真的累了，身心疲惫。
不光光是跳舞，在第二场跳舞的时候，宿四才发觉除了宿四的哥哥姐姐之外，还有两道让宿四无法忽略的目光。一个是坐在观众席上最中间，一个俊朗儒雅，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看着周围的人巴结他的样子，看来他的官职不小，宿四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可是从一开场，她便觉察到他一直看着她，即使他随时和身旁的人说笑，虽然他时不时地作别的，看上去好不悠闲，可是，宿四知道，他在看她，目光幽深，仿佛要摄取她的魂魄一般，仿佛要看透她一般，那样的目光让宿四几乎败下阵来，有时候，眼神的抗争也是一种斗争。幸好，她没有闪躲，坚持下来了。
还有隐密在一个角落默默喝酒的年轻男子，和其他锦衣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不同，他独自静静地坐在那，独酌手中的酒，大有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意境。他的穿着不华丽但看着出其中的金贵，他一边喝醉一边目光丝毫不闪躲，但是有些冷静地望着宿四，他的样子有些刚硬冷峻，脸部线条很明显，和一贯书生气柔弱的王公贵族不一样，看得出是懂武之人。整晚，他的目光也没有离开她。
比起跳舞，似乎这些目光更让宿四周围仿佛被下了结界，动弹不了。
这些人是谁？他们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注视她？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知道。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她习惯了运筹帷幄，控制明白一切了。
所以，宿四只觉得累，身累心累。她像把自己置于一个光天化日之下，让那些暗处的人全都盯住了她。那种仿佛被困住的小兽的束缚感让宿四很不舒服。
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宿四轻叹一声，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凝思，取衣服来，我要更衣。比赛，又要开始了呢。”宿四自顾自地呓语。
萧霁月看着疲惫不堪的她，闪过一丝心痛，如果他能借出肩膀给她，让她靠着休息一下，该多好啊。可是，又是不能！萧霁月第一次痛恨自己这么弱，痛恨自己受人控制，不得不装傻，第一次这么痛恨无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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