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特种部队生存实录:狼牙 - 狼牙(七十三)

“好!”刘芳芳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

张雷站起来,走到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低沉的有磁性的嗓音响起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张雷的朗诵结束了,刘芳芳听得入神。

古代英雄的豪气感染了张雷,他大声说:“可惜我辈生于安乐,无缘建功立业!想那大丈夫应横刀立马厮杀疆场,穿梭枪林弹雨血雨腥风之间,祭起三尺王命剑痛斩敌酋是何等快事!呜呼哀哉!呜呼——哀哉!”痛心疾首还真的不是一般的。

刘芳芳突然鼓掌。

张雷回过神来,笑:“我胡说的!”“我爸爸说过,这才是真正的军人!”刘芳芳由衷地说,“我没看错,我爸爸会喜欢你的!”“你爸爸喜欢我干什么?”张雷纳闷。

刘芳芳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马上闭嘴,不知道怎么掩饰。

“文艺会演那?”何小雨笑着跑过来,刘晓飞跟在后面拿了一把花儿。

刘芳芳可找到救星了,急忙起身:“我们跟这儿随便聊天呢!”“哪儿来的花儿啊?”张雷纳闷地问刘晓飞。

“那边花坛摘的。”

刘晓飞说。

“不怕罚款啊?!”张雷说。

“小雨喜欢,我就摘了。”

话音刚刚落,那边工作人员跑着喊:“你们哪个部队的?!不象话!站住!”“快闪!”张雷高喊。

刘晓飞拉起何小雨就跑。

张雷跑了几步,回头看刘芳芳跑不了那么快,后面工作人员追近了。

他急忙跑回去拉起刘芳芳的手:“跟我走!”刘芳芳立即乖巧地让他抓着自己的手,在他的大手里面感觉到一种温暖。

她跟着张雷跑,她愿意让张雷拉着手带着跑。

她在心里感叹,那句“跟我走”真的是太男人了!“好!”“好!”田小牛和董强几乎是同时起立高喊。

林锐走过来,两支81自动步枪已经装好放在桌子上。

其余的新兵还在流着汗组装枪支,乱成一团。

林锐拿过两支枪都检查一下,点头:“不错,继续努力。”

田小牛和董强对视一眼。

田小牛憨笑:“你比我还是快一点。”

董强不搭理他。

“今天的训练,田小牛是第一。”

讲评的时候,林锐说。

“报告!董强比我快!”田小牛急忙说。

“我的眼睛不会看错。”

林锐说,“董强最后枪通条没有装好,太匆忙了。”

董强咬牙不说话。

解散后,田小牛急忙找董强:“董强,你确实比我快。”

“少跟我来这套!”董强说,“我懒得搭理你!”“董强,咱是一个班的战友就是兄弟,班长老这么说。”

田小牛恳切地说,“你何必老这么说我呢?有啥对我不满意的就直接说,我要错了我就改。”

“谁是你的战友?”董强说。

“咋?我还说错了?一个班的不是战友是啥?”“你知道我为当特种兵准备了多少年?”董强说,“五年!我从初一就开始立志当特种兵,我准备了五年!我没命锻炼,拼命看书!家里的军事书籍摞起来比我还高!你呢,你准备了多少年?”“我?”田小牛眨巴眼,“我没准备,如果不是当兵我也不知道啥是特种兵。”

“所以你不配做我的战友!”董强哼了一声走了。

田小牛看着他的背影看半天,摸摸脑袋:“神气啥啊你?一个脖子支个脑袋你不也是个人吗?我哪点比你差了?不就因为我是农民嫌弃我土吗?没我们农民你城市人都吃啥?”嘟囔着自己走了。

下午就要实弹射击,田小牛激动地光洗手。

宿舍里董强还在看书,看见田小牛出来进去的不满意了:“我说你没完了?打个枪你至于吗?”“哎呀!你可不知道,我从小就看我们村民兵连的老民兵们神气,拿着五六半训练那个美啊!”田小牛憨厚不记仇,“让我摸一下他们都不肯,我兢大我要当民兵!没想到现在不仅不是民兵,还是特种兵!我已经写信给我们村那帮老民兵了,他们那个五六半我不稀罕,我现在是特种兵!要打八一杠!打八五狙击步枪!还有八五微声冲锋枪,连声音都没有!手枪盒子炮子弹管够!还有匕首枪,他们见都没见过!”“农民!”董强冷笑一声拿书盖上脸。

田小牛笑:“我知道我就是农民,这辈子能当特种兵我知足了!”射击训练场,陈勇是射击辅导。

全体新兵都在后面列队,老兵们上去检查了枪支,都退后。

“特种兵,枪就是生命。”

陈勇说,“打不好枪当不了特种兵,不仅要打好,还要打精!下面给你们看看示范!林锐!”“到!”林锐身上长短家伙都有跑步过来。

“特种兵多能战术射击——准备!”“是!”林锐从背后抄起八一杠,屈膝准备。

“开始射击!”陈勇高喊。

林锐快步通过射击地线,立姿两枪打掉两个钢板靶,随即跪姿打掉两个钢板靶。

新兵们还来不及鼓掌,陈勇高喊:“步枪卡壳!”林锐在跑动当中甩步枪到身后,手枪已经在手。

他接着两枪,20米处的两个酒瓶子已经爆了。

林锐前滚翻出枪射击、侧滚翻出枪射击、后倒出枪射击、鱼跃出枪射击耍了一溜够,各种眼花缭乱的靶子打了一个遍。

最后手枪也丢掉了,拔出腰间的91匕首枪对着10米目标跪姿射击,打完匕首枪的四发子弹,接着一个鱼跃前滚翻起身的时候甩出匕首枪,直接就当作飞刀扎在前面5米处的靶子上,才起立。

“射击完成,验枪!”陈勇高喊。

林锐这边验枪,这边新兵们已经疯狂鼓掌。

董强跃跃欲试。

田小牛问:“排长,我们是不是也这么打?”“没学会走,不能跑。”

陈勇说,“那还不是全部射击科目,还有很多特技射击现在就不给你们看了。

你们还是从卧姿射击开始,一步一步来。”

田小牛和董强还是卧在并排紧挨着。

董强拿着步枪瞄准前面的靶子。

田小牛按照班长的指示拿好步枪。

装着10发子弹的弹匣发到新兵们手上。

“开始射击!”陈勇高喊。

枪声响成一片。

射击完成,新兵们起立,老兵们验枪。

报靶子,董强99环,大家鼓掌。

董强很得意看田小牛,田小牛还是憨笑:“你肯定打的比我好,你比我懂枪。”

“田小牛——”报靶员在那边高喊,“100环!”掌声雷动。

董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田小牛也不敢相信:“看错了吧,班长?”“没错。”

林锐放下望远镜,对乌云说:“我们班发现了一个天才,以后跟你训练了。”

乌云拍拍田小牛的头:“好小子,准备当狙击手吧!”田小牛不敢相信自己的幸福:“我,我当狙击手?!”董强脸色铁青:“报告班长!”“讲!”林锐说。

“我申请当狙击手!”董强说。

“训练还没结束,你们的专业还没确定。”

林锐说。

“那为什么定他?”董强不服气。

“你知道什么是天赋吗?”林锐说,“从小没摸过枪的农家孩子,靠打弹弓养成的射击习惯,他打的是活动的鸟儿。

这种习惯,你有吗?”“我没有这种习惯,但是我有信心成为狙击手!”董强说。

“算了算了,他也不错,我都要了!”乌云憨笑,“看他们俩最后谁更好。”

林锐点头:“你们都跟乌云班长射击小课训练吧,最后定一个是狙击手。”

董强咬牙说:“是!”“我不当狙击手了,让给董强吧。”

田小牛真诚地说,“他为了当特种兵准备了五年,我啥都没准备。

我没资格当狙击手。”

“胡闹!”林锐说,“你以为这是你们家菜地?说谁种地就种地?这是部队!组织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儿那么多废话!”田小牛被问傻了。

“你们俩都去参加狙击手课程训练,最好的是狙击手,剩下那个是观察手也就是狙击手的助手。”

林锐说。

“是!”两人都喊。

董强恨得咬牙切齿,田小牛抱歉地对着他:“董强,组织安排的我没办法……”“让开!”董强推开他。

田小牛一脸无辜:“这是组织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林秋叶走进新凯悦饭店大堂,看见自己的秘书招手就走到咖啡厅来。

秘书晓敏站起身:“林经理,这位是廖先生,这位是林秋叶,是我们的项目经理。”

林秋叶笑着和廖先生握手:“廖先生,一路辛苦了。”

廖文枫笑着用带有闽南口音的普通话说:“不辛苦,这一路我走过了很多从小就知道的历史名城,也是对祖国有一个新的认识。

以前是光从老人和书本上了解祖国,现在真的来了,就得好好走走。”

三人坐下,林秋叶递上名片:“廖先生心系祖国大陆建设,从台湾来投资内陆城市,是需要魄力的。

我代表集团,也代表本市人民感谢你对我们集团的信任。”

廖文枫摆摆手:“哎!我哪儿有那么崇高啊,大陆是一个很大的潜在市场啊!我是看上这里的市场,商人是追逐利益的嘛!何况这里还是我的祖国。”

“廖先生真是爽快人,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能够成功。”

林秋叶说。

“林女士,这样好了,晚上呢我请你们集团刘总还有你的全家一起吃顿便饭,大家熟悉一下以后好开展工作。”

廖文枫笑着说。

“刘总应该没问题,只是我的丈夫现在不在省城。”

林秋叶说。

“哦?不知道您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出差了吗?”廖文枫说。

“我们林经理的丈夫可是个传奇人物!南疆保卫战的战斗英雄,现在是特种部队的部队长!”晓敏快人快语。

“晓敏!”林秋叶制止她,对廖先生笑:“我丈夫是现役军人,他和我长期两地分居,所以不能来参加廖先生明天的晚宴了!”廖文枫遗憾地摇头:“这样啊!其实我很希望可以和您的丈夫见见的,我在台湾的特种部队也当过兵,海军陆战队特勤队——不过林女士千万别误会,在台湾每个适龄男生都要当兵的,我也不能例外。

——刚才听晓敏小姐说您丈夫是军人,还是特种部队的,我自然就希望可以一起聊聊从军的经历了!”“廖先生这么热情,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安排他和您见面的。”

林秋叶笑着说。

廖文枫点头,喝咖啡。

车上,林秋叶皱着眉头:“晓敏!你今天多什么嘴啊?”“怎么了,林经理?”晓敏从前座回头。

“你干吗说我丈夫的事儿?”“何叔叔是特种部队的啊,这个我说错了吗?”晓敏不明白。

“没错,但是你不该说!”林秋叶说。

“怎么了?”“廖文枫是台湾人!”“台湾人怎么了?”晓敏说。

“我跟你说不明白!廖文枫是台湾人,你就不能跟他说有关咱们军队的任何事情!尤其我老公还是特种部队的,更不能说!”林秋叶说。

“我说林经理,至于吗?”晓敏说,“人家是爱国台商啊?咱们不还有统一战线这一说吗?”“你知道不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林秋叶说,“我当了二十年兵,军队的事情我难道还不比你清楚?别问为什么,总之以后凡是关于我老公的事情一概不许提!”“台湾人,不也是中国人么。”

晓敏嘟囔一句不吭声了。

林秋叶没说话,看着窗外。

晚宴上,廖文枫得体大方,而且和刘凯签订了投资意向书,表示一旦正式合同签订,资金会很快到位。

林秋叶心中的忐忑才小了很多,或许自己是多虑了,这二十年兵当的自己都紧张过头了。

“今天我们常委们要碰一下头,关于组建我大队战术试验分队的事情。”

何志军简单明快宣布了会议议题。

“大家都有什么看法,畅所欲言。”

“我先说吧。”

耿辉说,“组建这个战术试验分队的意义我就不用多说了,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如何组建以及如何开展战术探索训练研究的问题。

我们大队目前的干部情况是这样的,百分之七十有大专以上学历,剩下的大多是战士提干或者经过短期培训。

而那些大专学历里面也有三分之一是函授课程,这是历史造成的,因为当时我们这些干部都在前线参战。

我们抽调什么干部组成这个战术试验分队的骨干,是个大问题。”

何志军点头:“是个大问题,科技练兵,没有科技含量的干部搞不了。”

参谋长点着烟:“我同意政委的意见,而且现在部队训练任务太紧张了,老兵新兵青黄不接。

能干的干部不能抽调到战术试验分队,不然基层连队就没办法正常训练了。

我们今年还有军区和总部的五次重大演习任务,这些干部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何志军看看大家:“其余人还有什么看法?”大家的看法基本和这个差不多。

“没干部,是个大问题。”

何志军说,“我有个主意,来和大家商量一下。”

“你何大队肯定是有主意才会和我们商量。”

耿辉笑着说,“没有充分准备你不会摆出来,说吧。”

“我们没干部,但是我们守着科技干部的宝库!”何志军激动地说,“距离我们大队三十公里,就是陆军学院。

陆院的侦察系,是我们很多干部的老家。

那里的教员都是干什么吃的,我不说你们也都知道。

他们这么多年,就是在研究特种作战,可以说有不少自己的设想,也有真正的行家。”

“你是说,从陆院借调干部?”耿辉说,“这涉及到干部管理体制的问题,陆院直属总参军训部,他们的干部不是我们军区的人。

如果借调他们的教员,这个中间要走的手续可不简单啊!”“换个思路。”

何志军眨巴眨巴眼睛,“我们出经费,出人员,出装备,出场地,给他们做科研试验。

让他们当作自己的课题研究。

反正三十公里,我们有车,车接车送。

招待所再布置好点,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送回。”

“好啊你!”耿辉笑,“跟我们还打埋伏啊?”“时机不成熟我是不会说的。”

何志军说。

“他们陆院会同意吗?”参谋长问,“人家也有自己的教学任务。”

“放心,他们没不同意的。”

何志军说,“他们的学员毕业了,去哪儿?他们就不往我们大队送人了吗?他们还是不打算和我们军区情报部打交道了?侦察业务,也就是这么几个单位,他们教员明白着呢。

你看吧,我敢保证他们不仅会同意,而且还得带学生来实习,好让我们多要人。”

大家哄笑。

“我们需要干部啊!”何志军感叹,“我们太需要年轻的、有文化的、内行的干部了!这是双赢啊同志们,这一步棋一定要走好!这对我们大队的建设影响深远啊,可以说如果成功那么狼牙大队的历史将会改写!中国陆军特种部队的历史将会改写!”大家认真地听。

“都那么严肃干啥?”何志军合上笔记本,“常委会结束,走,打球去!一连那几个小子又痒痒欠收拾了!上次还叫嚣裁判偏向我们常委队,这回给他们尝尝厉害!”常务们哄笑,起身纷纷出去。

耿辉走到何志军面前竖起大拇指:“何大队长,你是这个!我永远甘心情愿做你的兵!”“我的兵算球?”何志军拍拍他,“老老实实做人民子弟兵才是正经!走,打球去!”篮球场上,何志军和那些大小伙子一起冲撞抢夺,身手还是那么敏捷。

“轰!”手榴弹在远处炸开了。

田小牛震了一下,捂住耳朵:“妈呀!硬是响啊!”董强不屑地一笑:“还没打40火呢!那个更响!”“你打过?”田小牛问。

“没,电视上看见过。”

董强说。

林锐拍拍手从前面走回来:“看见了没,实弹就这样扔。

我不要求你们远,不要求你们准,只要求你们扔到安全范围以外。

第一次投实弹,大家都别紧张,扔出去就可以了。

记住,67木柄手榴弹的杀伤半径是7米!”新兵们蹲在战壕里面还是紧张。

乌云笑笑,在战壕上面蹲下看新兵们:“球!我第一次扔也紧张,现在习惯了,没事儿。

就那么一下,然后卧倒。

手榴弹从引子开始着到爆炸有三点五秒,我和林班长就在两边,一边一个。

要是脱手,我们马上捡起来扔出去。

一点事儿都没,我们扔了一百多颗了,这不还好好的吗?”大家哄笑。

林锐点点头:“一班开始!田小牛!”“到!”田小牛起来,还是紧张。

林锐叫他跳出来,看他:“军姿怎么站的?”“报告班长,腿……”田小牛不好意思地笑,“腿有点软。”

新兵们哄笑,董强笑得最厉害。

“谁也不是天生的特种兵,没事。”

林锐说,“准备投弹吧,其余人低头。”

田小牛走到投掷区,接过林锐递来的手榴弹,沉甸甸的是实弹不是教练弹。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班长,你们就在边上吧?”“对,投吧。”

林锐说。

田小牛又看看乌云,在自己另外一边,安心了。

“投吧,屁事儿都没有。”

乌云笑着点着颗烟,“干部不在我抽颗,真没事。”

看见乌云班长还抽烟,田小牛跳得扑通扑通的心就放下了。

他握紧手榴弹,拧开后面的盖子,把扣环套在小拇指上,一切都按照动作要领默默的来。

“你自己觉得什么时候可以了,就投。

我们不催你。”

林锐说。

田小牛左手摸摸心口,右手抓紧手榴弹,向前跑去。

嗖——手榴弹出手了。

田小牛卧倒,呆呆看着黑色的手榴弹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旋转着去亲吻地面。

轰!一团黑色的硝烟起来,可以清楚看见弹片飞出来。

田小牛身下的地都一颤,飞尘满脸。

他惊喜地笑:“没事!我没事!扔出去了!爆炸了!”乌云拉他起来:“行了,你下去吧。”

田小牛幸福地站起来:“这下给我们村老民兵连长写信有的写了!我都扔真手榴弹了!”田小牛回去还很幸福,董强不屑地看他:“好玩吗?”“好玩!”田小牛说。

“赶紧玩,去了农场种地就玩不了了!”董强说。

田小牛不吭声了,这个时候他不想吵架。

“董强!”林锐喊。

董强站起来,敏捷地跳出战壕,立正。

“精神面貌不错!”林锐表扬他,“紧张吗?”“报告!不紧张!”董强离索地说,“作为一个特战队员,投弹是基本科目!我会漂亮完成!”林锐满意地点点头:“行!你去吧!”“是!”林锐和乌云还是一人站一边。

董强自信地拿着实弹,拧开盖子套上扣环。

他起步开始助跑,林锐和乌云都没当回事情。

都很相信他,觉得这么简单的科目他不会出事。

董强助跑到投掷线旁的时候,脚下突然被土坷垃一绊向前栽倒。

手榴弹一家伙就脱手了!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就在他前面不到1米远的地方打转!“我操!”林锐高叫一声飞身上去,一个鱼跃去抓手榴弹。

没想到乌云比他更快,乌云一把抓起手榴弹大步向前跑去。

“乌云!扔!”林锐高喊。

乌云跑了几步甩手出去。

轰!手榴弹在空中炸响。

林锐睁大眼睛张开嘴却无声。

乌云没来得及卧倒,站在硝烟不远的下面摇摇晃晃。

“乌云——”林锐撕心裂肺地高喊。

乌云回过头,满脸是血,好像还笑了一下。

林锐跳起来冲向乌云。

乌云歪歪扭扭倒下了。

林锐抱起乌云:“乌云——”董强目瞪口呆地看着。

更多的脚步从他身边跑过去。

林锐背着乌云疯跑,一辆大屁股吉普车以最快速度冲过来。

陈勇亲自开车,林锐抱着乌云上了后面,还有几个班长也上去了。

吉普车兔子一样冲出去了。

“乌云,你别睡着!”林锐高喊,“你不能睡着!你要醒着!”乌云微微睁着眼睛,说不出话,满脸是血。

一个班长拿急救包,血太多了,不管用。

林锐用手给乌云捂着身上的伤口,撕心裂肺大喊:“乌云——是兄弟你就别睡着——啊——”军区总院的大门径直冲进一辆披着伪装网的大屁股吉普车,撞倒了一片停在楼前的自行车。

陈勇跳下车根本不管这些,招呼奔出来的医生和护士把担架抬过来。

后门被里面的战士一脚踹飞出去,林锐和五六个老兵抬着血肉模糊的乌云从里面下来。

看自行车的老太太本来准备过来骂,一看这个架势赶紧回去了。

跟血人一样的林锐高声喊着:“乌云!你醒醒!你不能睡着!你必须醒着!我命令你!”乌云始终半睁着眼睛。

“都让开!”“都让开!让开!”凶神恶煞一样的几个老兵冲进大厅高喊,他们的迷彩服和身上的血让所有人都赶紧退到墙根去。

接着抬着担架的护士冲进来,林锐俯身在担架边呼唤着乌云。

陈勇在对医生大声说着:“手榴弹!是手榴弹!凌空爆炸!”林锐追着担架一直到手术室门口,护士拦住他:“你不能进去!”“那是我的兄弟!”林锐红着眼喊,“他是我的下铺!”看林锐就要打人了,几个老兵上来急忙抱住他。

一个老兵对脸色煞白的护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护士赶紧进去了。

“手术中”三个字亮起来。

“都报一下自己的血型!”陈勇毕竟是老兵,经验丰富。

“我是O型!万能输血者!”林锐喊,“抽我的!”“你嚷什么?!”陈勇劈头喊,“给我安静,这是在医院!”林锐喘着气安静下来。

其余的老兵也赶紧报血型,有A、B、AB,总之是齐全了。

陈勇点点头,松口气:“我也是O。”

方子君正好从电梯出来,看见这边乱成一团就走过来,看着这些身上沾着血的兵:“出什么事儿了?”“哦,是方大夫。”

陈勇看她,但是没笑容,“我的一个兵,受伤了。”

“严重吗?”方子君关切地问。

“还不知道,手榴弹凌空爆炸。”

陈勇沉郁着脸。

方子君倒吸一口冷气。

“他是为了我啊——……”林锐泣不成声,“他是为了我啊!他是抢我的手榴弹啊!我们说好了,我管手榴弹,他管保护新兵啊!他为什么要和我抢啊!为什么啊——……”方子君也流下眼泪。

陈勇痛苦地蹲下,重重砸自己的头。

“方大夫。”

一个护士小心走过来,“主任让你马上过去,有个病人。”

方子君擦擦眼泪,也不好对痛苦当中的陈勇说什么,只能默默的走了。

门一下子开了,浑身血的大夫走出来。

战士们围上去七嘴八舌。

“大夫!怎么样?!”“大夫!”……大夫说不出话来。

“都安静!安静!”林锐突然跳起来高喊。

大家都安静了。

林锐冲过人群,异常冷静地对大夫说:“大夫,告诉我他怎么样了?”“伤员情况严重,失血过多,需要马上输血!”大夫说。

“输我的!”林锐一把挽起迷彩服的袖子,“我是O型!万能输血者!”“我也是!”陈勇说。

“伤员不是O型!”大夫着急地说。

“那是什么血型?”陈勇红着眼睛,“我们这几个兵O、A、B、AB都有!你到底要什么血型?!”“伤员是罕见的AB-RH阴性血!”大夫着急地说。

“AB-RH阴性血?是什么血型?”林锐高喊,“哪里有?!”“我已经要人马上打电话给省中心血库!”大夫说,“如果有的话,我让医院尽快去取!”“我们有车!”陈勇喊,“我去取!”“你们先别着急,中心血库未必有!”大夫说,“这个血型很罕见!”“卫大夫!”一个医生跑过来,“省中心血库来电话,他们那里还有1000毫升AB-RH阴性型血液!让我们赶紧去取!”“你跟我走!”陈勇一把拉住这个医生,“去中心血库!来三个兵跟我走,路上应付突发事件!”三个兵就蹭蹭蹭跟着去了。

陈勇跳上吉普车,脸都被吓白的医生被拉上副驾驶的座位。

陈勇高喊:“坐稳了!医生!”吉普车野蛮倒车,咣就撞了花坛。

接着直接掉头,冲向门口。

“给我站到车外边去!”陈勇狂按喇叭高喊,“让他们让路!”两个兵就爬出车厢,站在车门边加固加宽的脚踏板上上挥手高喊:“让开!让路!”行人纷纷侧目,穿着迷彩服浑身是血的士兵在这个城市并不多见。

路上的车赶紧闪到一边去,陈勇也不减速,直接就踩油门到底。

车风驰电掣,一路上交警都傻了。

但是没一个敢上来拦的,一个交警把情况报告上级。

上级沉默了一会就下令:“肯定是部队训练出事了,派人开路。”

陈勇拐过一个十字路口,两辆闪着警灯没垃警报器的摩托车就直接迎面过来。

两个战士就高喊:“我们是救人!救人!”摩托警挥挥手掉头,和吉普车并行。

“去哪儿?!”摩托警高喊。

“省中心血库!”一个兵喊。

“跟着我们!”两个摩托警加大油门冲向前面,拉响了警报器。

陈勇流着眼泪,踩着油门跟着两个摩托警兄弟。

“前方车辆马上让开!马上让开!”摩托警拿着麦克在喊。

摩托警开路,吉普车紧紧跟随,直接就杀向中心血库。

陈勇跳下车,拉着医生冲进大楼。

工作人员都被吓了一跳,医生说明来意,他们马上让主任下来。

主任跑下来,陈勇冲过去:“主任!救人啊!我要血!AB-RH阴性血!”主任缓过神来,马上说:“同志!抱歉啊,一分钟前,全部的AB-RH阴性血被送到第三医院了。

中华大街出了车祸,有一名伤员是AB-RH阴性血!”陈勇的脸立即白了。

“把血追回来!”一个兵哭着喊,“乌云要不行了!”陈勇压抑着心中的悲伤:“我要电话!电话!”耿辉冷静听完陈勇的报告:“不行!坚决不行!”“政委!乌云马上就不行了!”“救人也有先来后到!地方同志先来的,血就是他们的!”“政委!”“陈勇!你给我听着,不许蛮干!不然,我扒了你这身军装!我说到做到!”耿辉高喊,“我马上就和大队长去医院,你立即给我回医院!”“政委……”陈勇几乎窒息了:“政委,就让我救救乌云吧……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何志军劈手抢过话筒:“陈勇,你给我听清楚了!立即给我回医院,这是命令!”“是……”陈勇哭着,无力地跪在地上。

电话盲音。

陈勇撒开电话,仰天长啸:“啊——”三个兵都跪下了抱着陈勇哭得不能自己。

陈勇哭着高喊:“我的兵,也是人啊——”陈勇脑子晕乎乎地跟三个兵走在医院走廊,远远看见“手术中”三个字的灯正好灭了。

他们四个一激灵就扑过去:“乌云!乌云啊——”“喊什么喊,都给我站好了!”何志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黑着脸喝道。

四个兵都在他的面前站好了。

“整理自己的军服,有个兵样子。”

耿辉严肃地说。

四个兵就急忙整理自己的军服。

“何大队,政委!乌云呢?”陈勇着急地问。

门开了,大夫走出来,摘下口罩。

兵们都围过去。

“手术很顺利。”

大夫第一句话就让陈勇差点没栽地上,“伤员的命保住了,不过皮肤受伤很严重,烧伤厉害。

右手小拇指需要再作接指手术,其余的还需要观察。”

何志军点点头:“谢谢你,大夫。”

陈勇惊讶地:“大夫,血找到了?”大夫点头:“有献血者,1000毫升!1000毫升啊!”陈勇还没来得及问,乌云已经被推出来了。

兵们都围上去跟着走了,陈勇呆呆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转向手术室的门。

一辆担架车缓缓推出来。

是献血者。

陈勇呆呆地看着。

白色的担架车,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

一张苍白美丽的脸。

苍白如同洁玉。

美丽如同百合。

“方大夫?”陈勇的嘴里喃喃说出这三个字。

方子君闭着眼睛,躺在担架车上被推着缓缓接近陈勇。

美丽的睫毛盖着她闭上的眼。

原本红润的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黑色的长发如同黑色的叶子一样散开,在她美丽如同百合的脸旁。

“1000毫升啊……”陈勇跟傻子一样喃喃地说。

“你这么瘦弱,有多少个1000毫升……”昏迷当中的方子君被护士推着,从陈勇身边无声滑过。

陈勇面对被推走的方子君,这个百战余生的勇士,双腿一屈,啪地一声跪下了。

脸上的眼泪无声地流。

真正的勇士,只对天使下跪。

“你们谁身上带钱了?”陈勇径直走到自己的兵跟前问。

林锐在兜里掏掏,还有三十块钱,这本来是准备买烟的。

其余的兵都摸摸口袋,翻来翻去总共只有二十多,还要不少是毛票。

“都算我借你们的!”陈勇都拿过来,仔细在兜里放好。

他走到政委跟前:“政委,我要借钱。”

耿辉看看他:“多少?”“一千。”

陈勇说。

“借那么多钱干什么?”耿辉问。

“我发工资还你。”

陈勇说。

耿辉想想:“好吧,我正好带着钱准备应急的。

你先拿去,不过陈勇你要注意别乱花。

乌云和方大夫的营养品咱们部队都是报销的,用不着你自己花钱。”

陈勇点点头:“我保证不乱花一分钱!”耿辉从公文包拿出钱点点给他。

“谢谢政委!”陈勇说,随即招呼,“来个兵跟我走!”一个老兵就起身跟上了。

老兵跟着陈勇上了车,陈勇黑着脸发动吉普车。

老兵坐在他身边问:“排长,干啥去?”“买花!”“买,买啥?!”“买花!”陈勇发动车子冲入车流。

披着伪装网的吉普车吱的一声急停在花店门口。

女店员瞠目结舌地看着一个满身血污的穿迷彩服蹬军靴的光头黑脸少尉和他的光头黑脸兵跳下车,大步走进自己的花店。

“同志,您,您有事儿吗?”啪!陈勇把兜里带着体温的钱拍出来。

“百合,所有的百合!”这辆野味十足的吉普车在市区转悠了十几个花店,陈勇直到花光身上所有的钱才开车回医院。

老兵回头看看车后面放着的各束百合,眼睛发直:“排长,买这个干啥?”陈勇不说话,只是开车。

陈勇和那个老兵抱着满怀的百合大步走进医院引起无数人侧面,军靴在医院走廊上踏出节奏响亮的脚步声。

耿辉睁大眼睛看着两大堆百合花走近病房,林锐他们也都站起来看着。

“陈勇!”耿辉喊住他,“你借钱是为了买花?”“对。”

陈勇说,“方大夫,只有百合配的上!”耿辉点点头:“该送,我怎么给忘了呢?——开发票没有,我给你入帐。”

“没开。”

“你怎么不开发票呢?收据也行啊?”耿辉说,“这是该花的钱!——你别管了,那一千你不用还了,我想办法给你对上。

你自己花了多少钱回头告诉我,我都给你对上帐。”

“政委!”陈勇急促呼吸着,“钱是什么?——身外之物!方大夫是什么?——白衣天使!战场上她救了我的命,现在她又不顾自己的身体救了我的兵!这个钱,我该花!”耿辉看着他半天没说话,良久:“好吧,今天算你的。

明天开始,大队出钱买花,这是命令!”陈勇没说话,带着老兵抱着百合径直走入方子君的病房。

护士本来想阻拦,但是看见两个军人满怀的百合花也愣住了。

她小心地嘘了一声,两个军人乖巧地点头。

三个人就轻手轻脚地把百合布置在整个病房,白色的百合花盛开在方子君的身边。

方子君还在昏迷当中。

陈勇站在她的面前,鼻子一酸又落出眼泪。

他轻轻把一朵百合花放在方子君的脸旁,方子君的脸白得吓人,却依旧美丽如同玉石雕砌的天使。

三个人慢慢出去,陈勇最后出去,把门轻轻关上。

方子君躺在百合的花**,犹如童话当中的仙女。

何志军坐在医院办公室,对面是乌云的主治医生。

“大夫,乌云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何志军问。

“你的兵没有生命危险了,马上要进行断指再植手术。

等他身体恢复一些,就可以进行皮肤移植手术。”

医生看着病历欣慰地说,“基本上,等于没什么大碍。

他日后的生活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身上留下伤疤是肯定的,脸上和手上的烧伤也会留下一些疤痕。”

何志军点点头:“那他还可以正常训练吗?”“看是什么训练了。”

医生说,“如果是一般的训练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是射击训练,他的右手小指是接过的肯定受影响。

我知道你们是特种部队,但是这个兵可能不适合在特种部队服役了。

日后给他安排到非作战单位吧。”

“能不能想想办法,大夫!”何志军恳切地说,“他是我手下最出色的兵之一!我不能让他的军人生涯就这样结束,我会内疚一辈子!”“何大队长,这是科学。”

医生无奈地说,“奇迹也是需要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的,别的不说,接过的手指头和没受伤过的能一样吗?”何志军无语,心情非常沉重。

“其余可能造成的后遗症现在还不知道,我们还需要观察。”

医生说。

何志军抬起头:“他还能当狙击手吗?”医生摇头:“除非你何大队长准备让这个兵无辜牺牲在战场上,否则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明白了。”

何志军点头,“需要多少医疗费?”“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大概是十万。”

“多少钱?!”“十万。”

何志军长大嘴,半天没说话。

走廊里,耿辉迎着何志军:“医生怎么说?”“乌云恐怕是当不了特种兵了。”

何志军说,“等他伤好安排在车库搞维修吧,他退伍以后也好有个一技之长。”

耿辉沉着脸:“只能这样了,医疗费呢?”“十万!”耿辉一惊。

“十万!”何志军说。

耿辉倒吸一口冷气:“咱们大队剩下的家底,排出去正常训练日常伙食和组建战术试验分队的不能动的钱,活动资金只有十一万了。

这下日子难过了。”

“十万就十万吧。”

何志军说,“大队出五万,其余的五万,干部出。

我个人出一万,其余的四万动员全大队干部募捐。”

“嗯。”

耿辉点头。

董强躺在**不吃不喝,只是默默流泪。

田小牛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挂面进来:“董强,起来吃点东西吧?”“都是我的罪过……”董强流着眼泪自言自语。

田小牛把碗放在桌子上,坐在董强床边的马扎上:“董强,你别多想了,你也不知道脚底下有个土坷垃。

排长不是说了吗?乌云班长的命保住了,你也不会离开部队。”

“我有罪啊!”董强放声哭出来,“我对不起乌云班长!他是多好的一个班长啊!”田小牛也哭了:“董强!乌云班长不会想看见你不吃不喝的,他那么憨厚耿直,他会想看见你精精神神的!你起来吃口东西,就当你是为了乌云班长吃!”“小牛……”董强哽咽着,“我也对不起你啊!你干吗对我这么好!”“啥话啊这是!”田小牛说,“我是农村来的,本来就土啊!你说我都说的对啊,你老说我不是的地方,这不我都改了吗?我现在讲卫生,还知道吃饭不能自己吃要顾别人,还知道每天洗脚,早上要刷牙,这不都是你说我我才改的吗?我该感谢你才对啊,再说了,咱们是一个班的就是战友就是兄弟!是兄弟就是你说错了我我也得担待,不然还是什么兄弟啊?”“小牛——”董强抱着田小牛哇哇大哭。

“好了好了。”

田小牛擦擦眼泪还是憨笑着,“起来吃饭,身体不能垮了,身体垮了你就没法当特种兵了!快起来吃饭!”军靴响,林锐走进来。

田小牛急忙起立,董强也从**爬起来:“班长!”林锐看着他们俩,坐在他们对面的**,招手:“坐,坐下。”

两个兵赶紧坐下。

林锐摘下自己的黑色贝雷帽,坐在他们俩面前久久无语。

两个新兵都不敢说话。

“乌云是我的兄弟,我的下铺。”

林锐缓缓地说,“他出事,我比谁都心疼。

他是个蒙古汉子,真爷们!我们当新兵的时候,我被当时的干部整,他能拔出刀子来为了我拼命!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是我的侧翼,他掩护我从来也没有胆怯过!”董强哭着站起来:“班长,我有罪!”“坐下。”

林锐脸色很平静,“我来,不是想问罪的!”董强坐下擦眼泪。

林锐点着一颗烟,抽了两口,吐出来:“从感情上来说,我把你董强打成一滩烂泥都不为过;但是从道理上说,我不能那么做。

因为我是班长,你们都是新兵。

你们的年龄比我小,还不懂事,我不能那么粗暴。”

董强泣不成声,田小牛也在抹泪。

“我问你,董强——你为当特种兵准备了几年?”“五年。”

林锐点头:“那你为做人准备了几年?”董强被问愣了。

林锐看着他:“想当兵,先做人;想当一个出色的特种兵,先做一个出色的男人!男人是什么?男人是跟大海一样宽广的胸怀!你城市,小牛农村,这是你们命中注定的差距。

但是这不是你歧视他的理由!部队就是五湖四海的兵组成的钢铁集体,互相不团结,能打什么仗?!小牛是你的下铺是你一个班的战友,就是以后要一起拼命的弟兄!你董强再出色,当你中弹负伤的时候,谁把你背回来?当你一个人孤零零被隔离在敌后,谁会突破重围把你救回来?当你牺牲以后,谁会替你照顾你的父母你的家人?——是小牛这样的战友,这样的弟兄!你好好想想我的话!再好好想想,你怎么去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真正的特种兵!”林锐站起来,他们俩新兵也站起来。

“乌云班长的手术需要多少钱?”董强问。

“十万吧。”

林锐叹口气,“大队正在想办法。”

“这个钱我出!”董强说。

“乌云是现役军人,他是公伤。”

林锐说,“你就不用过问了。

好好训练,好好生活,好好去做一个男人!乌云班长回来,我希望你有一个好的精神面貌!”“是,班长!”董强说。

林锐点点头,戴上帽子出去了。

“董强,吃饭吧。”

田小牛把挂面端过来。

董强接过来,坐下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着吃着,眼泪吧嗒吧嗒落进碗里。

他噎了一下,田小牛急忙去给他倒水。

百合花散发着淡淡的芬芳,清晨的阳光洒在花瓣的水珠上。

护士在给百合花浇水。

方子君微微睁开眼睛,扑面而来的都是洁白的百合花。

她翕动着嘴唇,但是说不出来话。

护士回头浇水,突然喊起来:“方大夫!方大夫你醒了!”方子君无力地笑,目光落在枕边的百合花上。

“这都是特种侦察大队那个兵的排长送的!”护士说,“他们非常感谢你!还说你一醒就赶紧给他们大队打电话!你等等,我去叫医生!”方子君看着百合花,无声流下眼泪。

三菱吉普车急速开来,停在医院门口。

穿着常服的何志军和陈勇大步走在走廊,旁边跟着医生。

“情况怎么样?”“小方身体本来就虚弱,这一次肯定是元气大伤。”

医生说,“需要静养很长一个时期,至于能不能完全恢复,我们都不好说。”

何志军沉着脸,不再说话。

“好闺女!”何志军走入病房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方子君看着何志军默默流泪。

“是我们老侦察兵的女儿!”何志军坐下,握着她冰凉的手。

方子君哭着点头:“何叔叔!”何志军擦擦她的眼泪:“你放心!我已经给阿姨打电话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接你回家休息!小雨也快放假了,让她专门在家陪你!你的身体,一定要恢复!还要比以前更好!”方子君点头。

“别忘了,你的身体里面流着的是我们老侦察兵的血!”何志军叮嘱她,“我们老侦察兵,从来也不会倒下!就是人倒下,精神也不能倒下!”方子君点头:“何叔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恢复!”何志军起身:“我时间紧迫,现在去见院长,谈一下乌云同志医疗费的事情。

陈勇,你陪方大夫说说话。

她救了你,还救了你的兵!你要好好感谢她!我走了!”咣咣咣大步流星脚步山响,这就是何志军的风格。

方子君看着何志军出去,脸上还在流泪。

陈勇坐下,看着方子君轻声地:“方大夫?”“我没事。”

方子君笑,“这不好好的吗?”“政委已经跟大队干部们都说了,谁家属在农村的,赶紧给你送土鸡和柴鸡蛋过来,好好补补身子。”

陈勇缓缓地说,“你需要什么营养品就告诉我,我来安排。”

“这么客气干什么,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天职。”

方子君笑。

“战场上,你救了我;现在,你救了我的兵。”

陈勇忍着眼泪,“为了我的兵,你的身体搞成这样,我心里难受啊!”“陈排长,我们都是军人。”

方子君说,“你的兵也是我的战友,这些话真的见外了。”

“方大夫!”陈勇流出眼泪,“我陈勇是个粗人!从小在少林寺长大,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总之一句话,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你一句话,出生入死刀山火海,我陈勇眨一下眼睛就不是爹生娘养的!”方子君笑了:“瞧你说的,我们都是革命军人,都是部队的人。”

“不!”陈勇说,“我陈勇就认两个人——一个是我们大队长,他是我佩服的真爷们真汉子!第二个,就是你!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不仅外表美丽,心也美丽!我陈勇这辈子值了——敬佩一个真爷们,喜欢一个真女人!”方子君苍白的脸上出现红晕:“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方大夫,我知道我配不上你!”陈勇豁出去了,“我也不存那个非分之想!我就是告诉你,无论是要我出生入死还是刀山火海,都是你一句话的事情!”方子君笑着说:“陈排长,我心领了。”

陈勇点头:“你心领就足够了!我是个武夫,我除了打仗不会别的!我知道你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我,我说出来就好受多了!能和你做战友,我知足了!”“我们是战友。”

方子君微笑着,“我们一起从战场上下来的,是生死战友!”“嗯!”陈勇起身,“谢谢你,方大夫!我去看乌云!有时间我还会来看你,你放心我陈勇不会烦你,我就是把你当战友!”方子君笑着点头。

陈勇转身戴上军帽出去,在门口撞上了一个人。

“你?!你来干什么?!”陈勇的脸黑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抱着一束百合花的张雷奇怪地问。

刘晓飞、何小雨和刘芳芳三个人都站在他身后,诧异地看陈勇。

“你跟方大夫不是分手了吗?”陈勇问。

“……这个事情和你解释不清楚,我们还是朋友。”

张雷说,“我是来看看她的,她身体怎么样?”“你不能看!”陈勇跟个门神一样,“方大夫现在很虚弱,你去了会刺激她!”“我说,你是她什么人啊?我来看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张雷本来就郁闷,这下没好气了。

陈勇噎了一下,接着说:“我说了你不能就不能看!”“凭什么?”张雷说,“就因为你是少尉我是学员?你不是我的直接领导,这也不是战争状态,我可以不听你的命令!”“行了行了!”何小雨分开他们,“你们都别吵!这是医院,子君姐要休息!”张雷和陈勇都咽下这口气。

“我还是她的朋友。”

张雷说,“我想去看她,让开!”“如果没有方大夫的话,我不会让你进去!”陈勇瞪着他的眼睛。

两人跟斗鸡似的。

“我说!”何小雨急了,“我可以进去吧?!”“可以。”

陈勇说。

“搞不懂你!”何小雨甩了一句径直进去了。

“想动武?”陈勇不屑地一笑,“十个你也不是对手!”“你搞明白,这是医院!”张雷说,“不是动武的地方!”“好,你说地方我奉陪!”陈勇说。

“陈排长,你好像跟张雷有误会?”刘晓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们只是听说子君病了,来看她的。”

“这不关你的事情!”陈勇昂起下巴,“得到了不知道珍惜,我就是要教训教训这个混蛋!”“我明白了!”张雷笑,“你把我当情敌了?你喜欢方子君?”“住口!”陈勇断然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何小雨出来:“行了行了!都多大人了跟孩子似的还要干架?!尤其你,还是军官呢这点素质都没有?!你这就是我爸带的兵啊?回头我教育他!”“你爸爸?”陈勇蒙了。

“我叫何小雨,自己猜我爸是谁!”何小雨说,“现在子君姐让我们四个都进去!”陈勇立即彻底蒙了。

四个人就进去,张雷进去的时候和陈勇对视着,眼神带有挑衅的味道。

陈勇压着火,在外面等着。

张雷把花放在床头,何小雨坐在床前。

剩下的三个就站在她后面,看着病**的方子君。

“子君姐,放心!放假我陪你!”何小雨抱着方子君的胳膊说。

方子君笑,眼神余光看见张雷,很不自然。

张雷想说话,没敢说。

“子君,我跟我爸爸说了,让他在东北的办事处给你去找老山参。”

刘晓飞说,“还有别的什么补品,我都让他尽快找到,赶紧给你送来。”

“我没事,”方子君笑,“你们别搞得我跟老太婆似的!”“子君姐姐!”刘芳芳把自己手里的一支百合递给方子君,“你的事迹我们学校都传开了,你舍己救人,我们老师都要我们向你学习呢!”“别这样说,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方子君说。

“子君……”张雷觉得再不说话就不象话了,“你,注意身体,安心休息。”

方子君脸上很不自然,掩饰地笑:“我很好。”

张雷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子君姐说说话。”

何小雨说,“这么多人,空气都不好了!”三人就出去了。

张雷刚刚走出门口,就遇到陈勇。

陈勇压低声音:“楼顶平台,我等你。”

张雷一愣。

陈勇转身就走,甩下一句话:“是男人就上来找我!”张雷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他什么意思啊?”刘芳芳说,“张雷,别搭理他!”“我跟你一起去!”刘晓飞把军挎交给刘芳芳。

“我自己去。”

张雷说,“他是找我,你们别管。”

刘晓飞还是跟着。

“站住!”张雷转身厉声说,“你给我听着,我自己去!你再走一步,我不认你这个兄弟!”刘晓飞站住了。

张雷大步流星走向电梯。

“这都怎么回事啊?”刘芳芳着急地说,“都是当兵的,打什么架啊?!”“我也搞不明白。”

刘晓飞说,“但是他说了自己去,我不能去。”

“那我去!”刘芳芳就追,刘晓飞一把拉住她:“芳芳!如果你想得到张雷的爱情,你就记住——他的骄傲是骨子里面的,他不容许任何人可怜他!他说了自己去,就是自己去!”刘芳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们,你们这些男兵都是干什么啊?!”军区总院的楼顶其实就是直升飞机平台,上面可以停一架大型的运输直升机。

陈勇站在诺大的H字母的中心位置,双手放在背后跨立,傲慢地看着入口。

张雷从小门走出来,慢慢走向陈勇,在他身前五米的地方站住了。

楼顶的风很大,两个人都是站立在风中。

“我从不打无名之辈。”

陈勇说,“你报上你的名字。”

“张雷,陆军学院侦察指挥专业17队学员。”

张雷也是傲气十足。

“陈勇,狼牙特种侦察大队特战一连少尉排长。”

陈勇说。

“打算怎么玩法?”张雷淡淡一笑。

陈勇脱下自己的军装上衣:“我不欺负你是学员,现在我不是少尉军官,我就是我陈勇自己。”

张雷也脱下上衣丢到一边:“说实话,我觉得你很傻。

——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决斗,在这个时代说出去会让人笑话。”

“你怕了?”“怕?”张雷脸上还是那种笑容,“伞兵怕什么?我就怕对手太少,我生下来就是伞兵,就是被包围的!”“我不是要和你决斗!”陈勇说,“我是喜欢方大夫,但是我从未想过要得到她!我配不上她,和她做战友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但是我不允许你伤害她!你伤害了她,就要付出代价!”“伤害?你怎么知道我伤害了她?”“难道还是她伤害了你?!”陈勇怒吼。

“陈排长,在你的思维当中是不是男女朋友分手就是因为一方伤害了另外一方?我和方子君之间,不是那么回事,我们有很复杂的原因,而你也无权知道!”张雷开始穿衣服,“你的思维太简单,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陈勇用脚尖挑起军装上衣抓在右手,突然当作软鞭击打过去。

张雷闪开自己的脸,但是还是被扫了一下左边脸颊火辣辣。

陈勇虎步站好,右手拿着上衣摆好姿势:“我已经攻击你了,天生的伞兵!来啊,还击!”张雷冷冰冰地看着他,哗地脱下上衣丢掉,摆出一个散手的姿势。

“还有点子功底。”

陈勇不屑地笑。

两个彪悍的男人虎视眈眈,纹丝不动,都在等对方先出击。

何小雨疯跑上来,后面跟着刘芳芳。

“张雷!”何小雨站在入口处高喊,“你们这是干什么?!”“都别管!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张雷高喊,“都下去!”“少尉!我告诉你这是在违反军纪!”何小雨对陈勇喊。

“你可以告诉你爸爸我陈勇又打架了,我甘愿接受任何处分!”陈勇高喊,“但是现在,你们都下去!这是战场,战争让女人走开!”“张雷,不要打架好不好?”刘芳芳带着哭腔喊。

“他已经说过了,这是战争!”张雷纹丝不动,“我是绝对不会不应战的,除非我死!”陈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可以让你一只右手。”

“不需要!”张雷高喊。

陈勇丢掉上衣,右手背在后面。

“啊——”受到侮辱的张雷怒吼一声扑了上去。

陈勇左手挡开张雷的直拳,腿下走着少林武术的步法。

张雷左右出拳起腿,却沾不到陈勇的边。

“技击之道,尚德不尚力,重守不重攻!”陈勇跟教学一样高喊,“盖德化则心感,力挟则意违,守乃生机,攻乃死机!”啪!张雷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中了一拳,眼前一片金星。

“攻我者怒气上涌,六神暴跳,而不守于舍;于是乎神轻气散,而其力自不能聚,纵一时鼓噪,以镇宁临之,不须与攻杀,片时即自败矣!”啪啪!陈勇一个冲拳打在张雷胸前,着力后立即化为掌再推一把。

张雷后退几步,居然倒在地上。

陈勇右手还是背在后面,左手起势,金鸡独立,右腿在前摆出一个白鹤亮翅。

风呼呼从他身上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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