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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直面真身
许多事情往往是两难的，没有完美的解决方式，如同心理学的著名案例——汉斯偷药。
欧洲有个妇女患了癌症，生命垂危。医生认为只有本城有个药剂师新研制的药能治好她。配制这种药的成本为200元，但销售价却要2000元。
病妇的丈夫汉斯到处借钱，可最终只凑得了1000元。汉斯恳求药剂师，他妻子快要死了，能否将药便宜点卖给他，或者允许他赊帐。药剂师不仅没答应，还说：“我研制这种药，就是为了赚钱。”汉斯别无它法，利用晚上撬开药剂师的仓库门，把药偷走了。
这个案例可以从很多层面上去解读，只从单纯的道德和法律角度也可以简单评判汉斯的行为，但即使是站在理性的至高点上，汉斯的做法仍然有可取之处，也有不可取之处。
你可以说他为救人性命去偷是值得的，对于任何一个有道德理性的人来说，人的生命最可贵，生命的价值提供了唯一可能的无条件的道德义务的源泉。你也可以说汉斯设法救妻子的性命无可非议，但他没有考虑所有人的生命的价值，别人也可能急需这种药，他这么做，对别人是不公正的。
林迁如今就面临着同样的事情，而且，这件事远比偷药要严重得多。如果从大多数人的生命利益出发，牺牲一部分人去换得和平，这件事甚至可以媲美保家卫国的战争。但如果从那些“被牺牲”的人的角度来看，林迁这么做无异于独裁的暴君，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对这些人来说，难道生命就不可贵吗？
汉斯偷药是一个虚构的故事，它没有结局，但如果真的有结局，那个偷了药救了妻子的汉斯又会如何？他会承受着良心的谴责，法律的制裁，以及要偿还相对巨额的债务。那么林迁呢？他又将背负多少骂名，又将如何面对那些佣兵的家人，这些都是此战的代价。更何况，他还并不能保证这个办法的成功，尽管这是唯一阻止波特莱姆的方式了。
一千多佣兵，真正逃出蛇藤花大网的，只有一小半，剩下的佣兵们还在层层绿色之下苦苦坚持，但他们的死亡是早就注定的。林迁麻木地看着脚底下不断蠕动的绿色海洋，再次回忆起了昨晚和莎兰蒂丝的交流。
“有没有可能用野兽的灵魂？这样总比牺牲人类要好很多。”
“孱弱而胆怯的灵魂无法抗拒强大怨灵的意志，我需要实力与勇气兼备的灵魂。”
林迁眉头一皱，这不仅要牺牲人类，还要牺牲高阶魔法师啊，难道要把自己手下的魔法师和佣兵都拉去送死？过了半晌，林迁才面色沉重地问道：“需要多少？”
莎兰蒂丝继续冷漠地说道：“灵魂的数量和质量直接决定了成功率。”
“别绕弯子！直接告诉我，如果是魔法能力在八级之上的S级佣兵，需要多少？”林迁有些不耐烦地吼道。
莎兰蒂丝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刻钟，才在林迁的逼视下开口：“至少五百人。”
林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很怀疑莎兰蒂丝是不是在故意夸大。
“容我再想几天。”他实在不想这么做，也在思考其他办法的可行性，至少目前蛇藤花还威胁不到附近的城池。
“他的怨灵还在不断壮大，几天之后，需要的灵魂数量会不断提高。”莎兰蒂丝接着提醒道。
就是这句话让林迁彻底泄气，也罢，就这么狠心一次吧。
回过神来，下面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绿色的海洋逐渐平静下来，那些被围困的魔法师，大概也就只剩下坚硬的骨头了。
“需要我带你吗？”莎兰蒂丝转过身来，看向了林迁。
伊瑟拉体型巨大又没有魔法能力，这一仗只能负责高空侦查，莎兰蒂丝和芙拉黛才是战斗的主力，林迁和艾琳娜大概也就是帮忙护法的作用。
“上吧！”林迁从背后单手搂住莎兰蒂丝的腰，心中五味杂陈。
艾琳娜和芙拉黛都可以自己飞，两人一组也冲了下去。
“打开一道缺口进去，他的位置应该已经变了。”莎兰蒂丝命令道。
“好的呢。”芙拉黛单手一推，一团巨大的魔法能量轰向了下面的城池，绿色的帷幕顿时出现一处硕大的孔洞。
四人直接飞了进去，立刻便有无数藤蔓伸了过来，像一条条触手般恐怖而又恶心。四人各施魔法护住身体，他们没时间同这些无穷无尽的藤蔓纠缠，必须尽快找到波特莱姆的怨灵藏身处。
帷幕之下，城里的建筑都覆着一层蛇藤花，而他们则在巷子中不停穿梭着，破开所有遇到的房屋，查看里面的情况。
“又一个绿色人影！这是什么？”一招黑光剑炸开一栋建筑，里面露出了一个覆满绿色的身影，似乎在挣扎。
“一个正在被吞食的怨灵。”莎兰蒂丝看也没看直接飞掠过去。
“原来这些藤蔓就是他吞食的口器。”林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可怜那些佣兵连死后也不得安生，还要再忍受一次被蛇藤花吸食的痛苦。
“如果你不能保证一边说话一边施法，那就闭上嘴。”莎兰蒂丝不客气地说道。
林迁立刻紧闭着嘴巴，留下了一道幻象在地上。接着在飞过这片区域后，那道幻象在蛇藤花缠绕过来之前，忽然念起咒语，将附近的所有建筑和藤蔓全部湮灭。
莎兰蒂丝忽然停了下来，望着林迁刚才施法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林迁本想催她，但想到她的理性思考，没有出声打扰，此时艾琳娜和芙拉黛早已不见了人影。绿色的藤蔓缠了过来，转瞬间将莎兰蒂丝释放的气墙包了起来，而且有越聚越厚的趋势。林迁望着头顶近在咫尺不断蠕动的蛇藤花，强忍住施法的冲动，他知道莎兰蒂丝正处于思考的关键期，既然已经选择相信她，那就信任到底。
“我需要你的幻象被吞食。”莎兰蒂丝终于回过神来，对外面的层层藤蔓视而不见。
“好！”林迁根本不问为什么直接照做，丢出一道幻象，没入了周围的藤蔓中。
“跟着你的灵魂印记，找到他的位置。”莎兰蒂丝忽然说道。
林迁恍然大悟，这些被吞食的灵魂最终都要汇到波特莱姆的怨灵身上。自己的幻象虽然只是能量体，但也带着一丝灵魂印记，在被蛇藤花吞食后，自己仍然可以感应到具体的位置。
“这边！”林迁闭着眼睛，顺着灵魂的指引为莎兰蒂丝指路。
那边是一栋房子，莎兰蒂丝丝毫没有犹豫地撞了上去，房屋历史破开一道大洞，两人从中间穿了过去。
“往这里！”林迁接着又指着相反的道路，但他的灵魂传来的信息就是如此。
莎兰蒂丝仍然没有犹豫，重新从那栋房子中穿了过来。
“这边！”
两人一个指挥一个破开道路，左拐右拐地进入了一栋造型颇大的建筑，林迁终于睁开了眼睛：“就是这里。”
这是之前的城主府，此时里面布满了蛇藤花，而在城主的座位上，端坐着一个绿色人影，他的身周缠绕着极为粗大的藤蔓，像心脉一样覆满全身，而且在不停地跳动着。
莎兰蒂丝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双手合并互相旋转之下，一道巨大的风刃猛然发出，打在那些粗大的藤蔓上竟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冒出了闪耀的火花。
“不是吧？”林迁看得一阵心惊，这到底是藤蔓还是钢铁？
那道绿色的身影似乎感觉到了两人的存在，双眼处的两个花骨朵猛然绽放，像一条毒蛇般死死盯住了林迁。
林迁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巨大的精神压力铺面而来，凭他圣级之上的精神力加上特殊训练方法锻造的灵魂，竟然有些无法承受。
“不要盯着他的眼睛。”莎兰蒂丝此刻早已闭上了双眼。
融合了众多怨灵的波特莱姆在灵魂上的强度早已压了所有人一头，就连莎兰蒂丝也不得不避开灵魂上的直接交锋。
“你好像……不是他的对手啊！”林迁紧闭着双眼，感觉到莎兰蒂丝在不停攻击那道身影，但却如同打在厚实的钢板上，根本伤不到他。
莎兰蒂丝皱了皱眉：“新的怨灵之力还没有被运送过来，我们来早了。”
完全控制这个怨灵集合体的波特莱姆此时几乎是神级之下无敌的存在，任你有再强的精神力，也无法同时对抗先前融合的数以万计的怨灵之力。只是绿色的人影似乎只能不断发动周围的细小藤蔓与林迁两人纠缠，除了耗费一些精神力，无法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好在我们只要闭上眼睛也是安全的，等时机一到，再动手也不迟。”林迁感觉出了绿色人影似乎也不能施展全部力量，稍稍安心下来。
“他只是在借助藤蔓重塑身体，才会没有精力对付我们。”
“重塑身体？难道他真的会复活？什么时候？”林迁心中一惊，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现在！”莎兰蒂丝话音刚落，赶忙带着林迁躲开了重重一击，来自于绿色人影的一条粗壮的“手臂”——他终于可以用本体行动了。
更令林迁毛骨悚然的是，一道苍老并且深入灵魂的声音从绿色身影的“口”中缓缓传来：“林……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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