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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拜仙师 蓬莱夜
?辛辛苦苦练出来的精元突然被吸去了大半，这如何能让王乾不感到心疼？但眼见空中那无比耀眼的‘蓬莱’二字，心中明白这是一次莫大的机缘，哪怕就此被打回原形，也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一股难以抵御的吸力骤然袭来，王乾稍微慌乱了一下，便平静下来，任由这股吸力将自己带到那硕大的金字之中。
被强光照射，王乾不禁闭上了双眼。不知过了多久，吸力终于消退，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不由一窒。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水面，平静不起波澜，犹如银镜般反射着天地间的一切。天空显得十分干净，除了飘荡的白云之外，就是碧蓝如玉的天空。
王乾从空中落下，却只觉身体轻飘飘的不着力道，居然就这样轻易地踏在水面之上，仅仅只是荡起层层水纹，不久便复于平静。
犹如雷鸣般的低音骤然响起，时而又变成短促的呼啸尖锐的高音，反复吟唱。这声音冗长缓慢，却有洪亮犹如天音。
王乾遁声望去，只见天空中一块白云逐渐飘散，一头似鱼非鱼的巨大生物拍打着鱼鳍缓缓飞出。
这只怪鱼并无鳞片，通体呈深蓝色，张开大口足能吞下一艘小船。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根本不认识这个怪鱼，但是王乾却认得，在他曾经读过的《状物怪志》当中就有一副图与之相似。
这是一头蚨天蜃鲸，据说是永生守护着归墟的灵兽，除了模样之外，其他一概不详，唯一知道的只有——
这是世界上唯一一种能在天空中飞翔的鲸鱼！更是唯一一种不依靠任何力量就能翱翔天际的灵兽！
要知道，就算是那传说中守护世界七行元神的八部天龙也必须依靠念之力才可浮空，但这头蚨天蜃鲸却无需任何力量，便能让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自由翱翔。
能够守护一方世界，这样的灵兽实力自然可想而知。王乾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更明白以自己的实力若它想要对自己不利，打个喷嚏就足够了，绝无逃脱的可能，所以反倒是安下心来。
（既来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这场造化到底对我是福是祸。）
打量四周，除了平静如镜的水面之外，就只有碧蓝的天空和一只翱翔天际的巨鲸，本来这只是个陌生的世界，但当王乾认出了这头蚨天蜃鲸的时候，就立即就明白了此地为何处。
蓬莱仙山所在之地——归墟！
万古仙人隐居之处——归墟！
天下万水尽归之向——归墟！
这里便是海角天涯！
相传归墟有五大仙山，它们漂浮于天际之中，仙气缭绕，一派福天宝地景象。而这蚨天蜃鲸便是背负五座仙山的太古灵物，只要见到了这头会飞的鲸鱼，就代表着你已经来到了世界的尽头——归墟。
难道这里就是归墟不成？
但王乾并没有看到那五座仙山，除了这翱翔天际的鲸鱼之外，再无它物。
蚨天蜃鲸似乎发现了他，一扭身子，居然缓缓落下。它那明亮有神的硕大鱼眼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不速之客，发出一声带有兴奋之意的长啸，头顶的喷眼中居然喷薄出犹如墨水一般的气雾。
这股墨气袅袅而升，清风拂过，居然化作树林，山峰，草木，鱼虫，等等事物，看上去栩栩如生，犹如一幅立体的水墨画。
以天地为幕，化蜃鲸墨为迹，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展现出如此壮观的画卷，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手笔，居然能勾勒出这样的一幅撼人心魄的景象？
墨香未绝，那五座仙山竟以海市蜃楼之状再现于世间。王乾看得心旷神怡，尽管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象，却也不由地为之震慑。
墨峰回转，再次描绘出的形象居然是一副仕女图。只见一神态从容的女子身披薄沙，踏空而来，半垂的双眼掩饰不住非人的冷漠，看着王乾所在的地方，银齿轻启——
“来者是昆仑十巫，还是天道阁的阁主？如果是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家伙，我蓬莱夜的衣钵你们岂有资格拿去证道！”
这自称蓬莱夜的女子言毕便一挥衣袖，只见天地骤然变色，乌云压城般降下，一股难以抵御的斥力从四面八方袭来。
王乾虽然感受到了这股斥力，但身子却纹丝不动，仿佛这股力量对自己却没有任何影响。
但他此刻的心神却没有放在这上面，在他看到眼前这位犹如仙女下凡般的美貌女子后，一颗凡俗之心却早已被她所勾住，视线再也无法离开分毫。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气质，如此美丽的女子？
仙人，不，她一定是仙女。没错，只有那仙人居住的蓬莱仙境才会有仙女出现！
许久之后，那股斥力终于消散，这自称名叫蓬莱夜的‘仙女’脸色似乎也轻松了许多，宛然一笑，道：“既然你不是那些老头儿，想必就是一个不知状况误入此境的凡人咯？”
王乾点了点头，但转瞬便明白过来，眼前这位女子似乎只是一个留影，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驱赶那两个恶客所做的。
或许只有像自己这样尚未踏入修仙之道的人，才不会被驱斥。
蓬莱夜收起笑容，神情变得无比肃然，双目更是似出鞘的宝剑一般将王乾打量了数遍，然后漠然地说道：“凡人，你叫什么名字？”
“王乾，乾坤的乾。”王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王乾，你可愿入我蓬莱仙派门下？”
蓬莱仙派？！
王乾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仙人居住的地方，自己何德何能……
蓬莱夜见他不答，却也不说话，就真的如同画中的仕女一般，一动不动。
“我愿意。”王乾想了许久，一咬牙便答应下来。他十分清楚，此等机遇稍纵即逝，如果不把握住，将来只怕会后悔莫及。
虽然他不知道归墟之所在何方，也不知道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幻，但既然有这样一条通天之路可以选择，哪怕有再多的困难，他也不会惧怕。
自己本来便是厄难之身，如果将来真的中道陨落，那也是赚了。
“我蓬莱仙派的根基有两件，一是祖师流传下来的七煌宝树，二是归墟洞眼中的真灵轮回不枯泉。有此二物，可保我派亿万年也不会道朽。我蓬莱夜作为本派第二十二代掌门人，却在斩劫之时不幸应劫，因而不得不脱去肉身，化神归墟，但一身道行却与七煌宝树融为一体。”
说罢，蓬莱夜伸手一指，只见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不见，周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以及一块漂浮在半空中的土壤。
在这土壤之上，一株树苗迅速破土而出，见风便长，很快便成了一株直挺的小树。树干为红褐色，却如竹木一般带有枝节，每一枝节上都会生出一个分枝，上面光秃秃的没有树叶，却长着七粒葡萄模样的树果。
这些树果浑圆如球状，分成七种不同的颜色。除了最下端的那个分枝上的第一颗金色的树果发出耀眼的光芒外，其他六颗都是暗淡无光，仿佛枯萎了一般。
“这便是七煌宝树，乃是本派的镇派之宝。只可惜当年为了渡劫而被我带出，竟在渡劫之时坏了仙根，如今流落在外，过了万年才恢复千分之一的元气，”蓬莱夜叹息道：“但宝树不死，又因缘巧合，与我的道念融为一体，所结树果均为吾之道果。你若用元气去浇灌它，道果自然会被激活，进入其中后便可得到当年我所练就的道法。”
所谓的元气，指的就是精元，不过当修士达到一定境界的时候，精元还会发生转化，形成更高一级的真元，甚至是仙元，这些统称为元气。元气是一个修仙者的根基，可按照蓬莱夜所说，这七煌宝树必须用元气浇灌，实在是奢侈到了让人无语的地步。
可若是拿元气去换取一个仙人的道法，这样的买卖到底划不划算，倒真是让人有些挠头……
“此树可结七七四十九枚道果，若是你能全部习得，那也算是继承了我的衣钵。有一天若是你能遇见我的转世法身，便可唤一声师父。”
接着，蓬莱夜又说了一些有关于七煌宝树的注意事项和介绍，王乾洗耳恭听，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专心致志一字不落地记在心底，但心中之激动却比沸腾的湖水还要厉害。
自己居然拜了一位仙人为师父！这样的机缘只怕修上千百世也未必能修得啊！
更让他感到激动的是，这些名为道果的东西居然包含了师父所学过的仙术，其威力自然不言而喻。
自己能拿三滴蜂王蜜换来一本练气之法，却也是最最下等的那种。可若是想要去换一门法术，只怕就算是三百滴也换不到。对王乾来说，此树之珍贵可想而知。
修为练得再高，如果没有道法，就算是低上好几个境界的人都能随便欺负你。可若是学到了一个厉害的法术，甚至越级挑战都有可能。
“王乾，这本是我留在此地的一道神念，不久便会自行消散。你能有机缘得到我留下的衣钵，便已是大造化。待你成仙之时，须将此宝交还门派，切不可因贪念而私留，否则我绝不轻饶于你，你可知晓？”
“谨遵师命。”王乾连忙拜了师徒之礼，心中不敢起丝毫贪图宝物的念头。况且到那个时候该学到的东西都已经学全了，这件宝贝就算归还了也不会感到可惜。
言毕，蓬莱夜便在一声叹息中，随风而散。
依照师父所说的方法，王乾念头一动，便出现在了七煌宝树下。他将额头与那光芒闪烁的金元道果一接触，便感觉到神识一阵恍惚，竟被吸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中。
这个世界依旧是由水墨构成的，墨色是这里唯一的色彩。但是放在任何人的眼中，都会有一种置身于真实世界的感觉。
在这里，王乾再次看到了蓬莱夜师父，她盘坐在水池的中央，身体却没有半点下沉，就连披在身上那薄薄的衣沙都没有沾上半点水珠。
方才师父所幻化出来的形象实在太过高大，一举一动都会产生让人窒息的威压。因而王乾只能敬而远之，不敢多看。但此刻的她却犹如一个凡间的女子，只是静坐在那里闭目养神，除了气质没有变化之外，再无半点气势。
现在王乾才敢仔细地打量自己的这位便宜师父。只见她犹如睡莲一般静坐在水面上，伴随着腾起的雾气，有一种似梦似幻的感觉。她的身材显得十分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到似的，但无论是从她的实力还是气质上判断，都很难将她归类为弱者的行列。
或许是因为这场景本来就是虚幻的，看久了，就会觉得她的表情仿佛在不断变化。似笑似嗔似悲似怒，可无论是什么样的表情都含带着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将王乾深深地吸引。
现实中的师父，又该是怎样美丽的一个人儿？王乾感觉到自己的心猛然颤动了一下，久久地凝视着她，竟不能自拔。
自从第一眼看到蓬莱夜的那一刻起，原本多疑谨慎的王乾居然没有产生任何疑问，她所说的话居然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什么连推敲一番都不愿去做。
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王乾来说，只怕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词叫做一见钟情。
不知看了多久，蓬莱夜忽然睁开了眼睛，她并没有将目光投向王乾，而是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冷冷地说道：“此术法名为化器术，共分七层，乃是讨伐玉竹岛时所获。经过本仙修改完善后，练气层次的修士亦可使用。威力虽不值一提，但炼器过程简单易用，倒有可借鉴之处。”
说着，蓬莱夜玉指轻点，便见池中一只通体翠绿的蛤蟆跳出水面，水灵灵的眼睛四处探寻，仿佛想要逃跑似的。
“第一层，名曰煅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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