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韦山牛被拘留结束后，本来想找黄书记主持公道，好不容易等到黄书记车开出来，却发现人家其实已经在躲自己，悲愤交加，一头栽倒在县政府大门口，客死他乡。

此时，虽然正值七月，本是大热天，却忽然刮起大风，气温骤降，一场百年一遇的大雪悄然来临，给韦山牛的死增添了浓浓的悲凉。

街上的人看见韦山牛摔倒在地，很多人都过来围观，但因为怕惹事，或者是其他原因，只是小声的议论，却没有一个上前相扶，哪怕打个电话……

“下雪啦！下雪啦……”，面对突如其来的降雪，很少有机会看雪的南方人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家都跑到街上玩耍起来，全然不顾地上还躺着一个老人。

“老哥，醒醒、醒醒”，县政府的门卫见韦山牛摔倒在县政府大门口，许久没有起来，怕影响不好，才战战兢兢的走过来，用脚碰了两脚试探道。

“死人啦！死人啦！……”，随着门卫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打破人们的欢乐气氛，大家这才紧张起来，或远远围观，或直接跑回家里辟邪。

“呸，你死我发财”，门卫朝韦山牛尸体吐了一口唾沫，这才赶紧转身跑回值班室打电话。

不出半个小时，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赶到。

几名医护人员简单检查了几分钟，确认韦山牛已经死了，和门卫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便将人抬上车拉走。

在车上，医护人员简单翻了韦山牛身上的口袋，除了一张带有告状内容的作业纸，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

到了医院，医护人员没办法，只能安排人员将韦山牛的尸体先抬到太平间后，赶紧将情况汇报给了领导。

此时，医院恰逢评级检查，医院领导都比较忙，就叫管理太平间的张亮科长全权负责，张亮科长已经加班几天整材料比领导更忙，只能安排护士黄红梅全权负责，黄红梅又刚好来例假，就委托看守太平间的李大爷负责……

李大爷已经六十出头，忠厚老实，大半辈子看守太平间。

按理说李大爷对生死早已淡然，但看着韦山牛脏兮兮的尸体，又听说了一些故事，心里泛起了无限的怜悯。

李大爷找了一张干净一点的白布将尸体盖好，也算是对死者的一种尊敬。

第二天，李大爷换了班，便赶紧跑护士站找黄红梅请示怎么处理尸体，黄红梅又叫李大爷去找张亮科长，张亮科长很忙没有时间理会李大爷，说让李大爷先回去等两天。

李大爷只能无奈的下班回家。

李大爷守着韦山牛的尸体，两天时间很快过去，赶紧去找张亮科长。

李大爷到了张亮科长办公室，刚好见张科长再埋头整理文件，赶紧进去汇报。

“你去找小黄护士吧，我已经叫她全权负责了”，张亮科长简单听了汇报，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李大爷又跑到护士站找黄红梅，黄红梅没有办法，只能简单写了一份介绍信，叫李大爷拿去给张亮科长盖章，然后跑一趟辖区派出所。

李大爷只能又气喘兮兮的爬到五楼找张亮科长，但却没有发现人，一打听才知道陪领导去科室检查工作去了。

李大爷等了一个下午，准备下班了，还没见张亮科长回来，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保卫科找人盖了章。

李大爷盖了章便火急火燎的赶到辖区派出所，但人早已下班，好不容易打通电话，得到的答案却是“明天再来”。

回到太平间，看着韦山牛尸体开始变色，李大爷心里顿时感到无限的悲凉和伤心，扑倒尸体上嗷嚎大哭……

三天后，经过李大爷几番辗转，韦山牛的消息终于有了眉目。

在李大爷的亲自监督下，医院辖区派出所民警这才给南坡镇派出所打了电话……

再说，另一头的南坡镇派出所陶所长接到电话，感到事情惹了大事，撂了电话后，赶紧慌忙去找周建寅商量。

看着陶所长惊慌失措的样子，周建寅此时倒显得十分镇定，叫陶所长先不通知韦家人，先去县城一趟打听清楚情况再说。

主意已定，周建寅和陶所长两人顾不上饭，赶紧坐车去了县城。

到了县城，周建寅和陶所长两人没有直接去公安局，而是由陶所长到堂兄家里将陶河道约了出来，三人找了一个茶庄边吃边聊……

陶河道深情并茂的将韦山牛上访事情描述了一遍，特别是自己如何将人拒之门外，又如何向县委黄书记走后门求情，才摆平事情重点做了强调。

“现在人已经死了，关键是能把事情摆平”，周建寅听完陶河道滔滔不绝的讲了半天，焦急的说道。

“死无对证，知道吗，怕什么，只要老哥再活动一下，保你平安”，陶河道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陶所长见堂兄表了态，向周建寅使了一个眼色，周建寅赶紧将一个装有两千元的信封从桌子下面递到陶河道手里。

陶河道愣了一下，赶紧将东西接过来，垫在座位下面，当做没事情发生似的，继续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有了陶河道的保证，周建寅和陶所长便吃下了定心丸，三人顿时觥筹交错，喝酒猜码起来……

三人喝酒到半夜，没有车回南坡镇了，周建寅和陶所长两人只能找了个旅馆睡下，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再回南坡镇。

“服务员，送水了，滑滑的水”，陶所长还在厕所洗澡，忽然听到门口有人敲门。

陶所长简单洗漱了一下，穿着三角裤开门，半掩着门往外一看，只见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站在门口。

女人看见门开了一道缝隙，赶紧挤了进来，往陶所长身上蹭。

“啊，是你”，两个人四目相视，同时惊讶的叫了一声。

原来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韦国爱的离家出走的老婆杨美丽。

两人毕竟搞过一次，加上杨美丽已经走上了卖肉这条路，不用多说，两人顿时滚在**翻云覆雨起来……

两人也许是许久没见，又太多的话说，便相互倾述起来。

陶所长以为杨美丽被韦家人赶出来对韦家人恨之入骨，便把不住门，将韦山牛上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杨美丽对韦家人将自己赶出来的事情确实耿耿于怀，但毕竟是一家人，特别是韦山牛在大生产运动时让自己守仓库，对自己也算不薄，听着陶所长滔滔不绝的讲着，面有喜色，心里却恨得发紧。

第二天一大早，杨美丽离开了招待所，便直奔医院。

几经打听，杨美丽便找到了李大爷，进了太平间。

看着韦山牛凄惨的尸体，杨美丽不禁黯然泪下……

李大爷好不容易等来了人，便叫杨美丽赶紧去办理手续，尽快把人弄走。

杨美丽见李大爷心地善良，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大爷。

李大爷听了杨美丽诉说，无限感慨，将韦山牛留下来的作业纸递给了杨美丽。

杨美丽接过作业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赶紧将东西收好，感觉肩上多了一份责任。

杨美丽从包里拿出了一百块钱硬塞给李大爷，便离开了医院太平间。

再说，周建寅和陶所长两人，起床后便赶回了南坡镇。

到了南坡镇，陶所长吃了中午饭，睡了个午觉，起来后这才叫一个民警去通知韦家人去县城收尸。

“爱死哪里死哪里”，此时刚好韦家只有韦根贫在家，韦根贫见韦山牛带着家里仅剩的一千多元钱带走，现在客死他乡，理也不理民警直接甩下话，便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我通知了，去不去可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民警见韦家人不理会，也气呼呼的回了派出所。

下午，一家人坐在桌前吃晚饭，韦根贫这才将韦山牛的情况告诉了家人。

“爷、爷爷啊！你被坏、坏人害、害死了”，韦国爱听到这里，顿了一顿，忽然跑到门外，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韦国爱的哭声顿时引来了镇上人的围观，大伙纷纷表扬韦国爱孝顺。

韦根贫和农艳萍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也跑到门外，对着县城方向哭起来……

哭归哭，人还在医院躺着，镇上的各种眼睛也在盯着，韦家人又陷入了困顿，一家人愁眉苦脸的坐在桌前不知所措。

“我、我去、去接”，韦国爱忽然站起来，含着眼泪拍着胸脯说道。

“去吧二叔，家里再穷也支援你两百块钱”，韦根贫见韦国爱站了出来，自己总算省心了，便信誓旦旦的说道。

“老二，你去吧，家里有我和阿贫，你就放心吧”，农艳萍也在一旁帮腔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韦国爱带着两百块钱踏上了收尸之旅。

到了县人民医院的太平间，韦国爱看见韦山牛的尸体，直接扑在上面嗷嚎大哭……

“大、大爷，先出去一、一下，我和爷、爷爷单独说、说、说两句”，韦国爱哭着忽然摸到了韦山牛裤裆里的东西，便含着眼泪对李大爷说道。

李大爷也被气氛感染，含着眼泪退到了门外。

韦国爱见李大爷离开了，赶紧伸手摸进韦山牛裤裆，发现一个小布包。

扯了半天，韦国爱终于把小布包扯出来，打开一看，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小布包了整整齐齐的叠着一沓钱。

韦国爱赶紧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整整一千一百二十六块。

韦国爱慌忙将钱放进自己的裤兜里，再一看韦山牛的尸体，直接尿喷水。

原来韦山牛正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