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在晋升仪式之后，尤利西斯就被放了一个长假，积攒了这么久的假期放在一起，加起来足足有大半年的时间来供他养伤。

要知道端掉一个大型海盗据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新闻中怕引起民众恐慌所以没有具体报道，晋升的理由也含糊不清的，可事实上，尤利西斯端掉的可不是一个海盗据点那么简单，若是仅仅是一个大型的海盗据点，还不足以让他晋升一阶，哪怕有他之前的成绩作为积累。

他端掉的是整个星际最大的星际海盗的据点，这个据点被捣毁后，剩下的星际海盗群龙无首，成为一盘散沙，他们若想重新集结起来，又是要经过一场声势浩大的海盗界混乱洗牌，能让联邦休息不少时间。

可是也因为这一次的行动，尤利西斯受了些伤，若是一般的伤害也就罢了，伤筋动骨也只养伤百日便没什么后遗症了，偏巧他受的是精神力上的伤害。

就像是水源被污染了一般，尤利西斯的精神力被那帮星际海盗的药物入侵，也受到了污染，这种污染不可净化，不可逆转，联邦的医生束手无策，科威特家族的医生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尤利西斯那被污染了的精神力导出，不让精神力继续被污染下去。

可也因为如此，尤利西斯的精神力消失了大半，精神力等级生生退了两个等级，从原本的八级退到了六级。

尤利西斯精神力等级倒退的事情当然不能对外宣布，所以尤利西斯的养伤对外宣布的时候加以美化成了休假。

“将军，这是老爷子让人送来的包裹，请您签收。”副官眨了眨细长的桃花眼，明明是一个俊逸纤瘦的青年，可是手上却举着一个与他身体大小完全不相符的巨大包裹，脸不红气不喘的，显得格外轻松。

“放下。”尤利西斯看着那个巨大的包裹，猜不出爷爷会给他送来什么东西，于是扬了扬下颚示意副官米歇尔将东西放下。

“是，将军。”青年轻轻松松地将包裹放在了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可以看出里面的东西不那么轻，甚至可说是有些重量。

“退下吧。”尤利西斯的眉心蹙起，看着地上的包裹像是看着什么凶残的敌人。

“好的，将军，需要我帮您拆包裹吗？”青年一双桃花眼笑盈盈的，似乎一点儿也不畏惧尤利西斯，事实上，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尤利西斯闷葫芦一样的性子他一清二楚，也越发想看他变脸。

虽然是问话，但是不等尤利西斯回答，米歇尔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薄刃，利落地划拉了两下，包裹就被轻轻松松地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哇哦，最新款的星网舱。”米歇尔惊呼，戏谑地冲着尤利西斯眨了眨眼，揶揄之情溢于言表。

要知道小时候尤利西斯曾经和老爷子大吵一架就是想要一台星网舱，可惜老爷子说这东西纯粹玩物丧志，任凭尤利西斯苦恼都没答应，还直接把尤利西斯扔进了军队磨练，这一磨练就把尤利西斯磨练成了现在这沉闷的性格。

尤利西斯皱眉，眼神飞快略过地上的星网舱闪过一丝广联，又很快收敛，然后低声呵斥道：“米歇尔。”

声音冷厉，但是怎么听怎么有一种恼羞成怒的味道。

“好的，将军，您注册了账号一定要告诉我，我先告退了。”眼见着尤利西斯要炸毛，米歇尔见好就收，手腕翻转之间收起小刀闪身出了门，虽然现在尤利西斯精神力等级退了两阶，但是……他依旧打不过他。

多么痛的领悟，现实总是残酷的，尤利西斯的身手是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不是在精神力等级上比他高就能压制得住的。

等到米歇尔出了门，尤利西斯在原位坐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好半天，终于忍不住又看了眼地上摆放着的星网舱，眼中闪过一抹光亮，他飞快站起身来，到门口锁了门不让人随意进出，主要是不让米歇尔进来，再返回来的时候，尤利西斯在星网舱前蹲了下来。

手小心翼翼地覆上星网舱冰凉的外壳，尤利西斯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眼神炯炯，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线条流畅的黑色星网舱，纯粹的黑色反射着幽暗的光泽，看上去……就很诱人。

尤利西斯在旁边地上的盒子里翻了翻，找出安装手册，微微蹙着眉认真阅读起来，那模样，就像是在看一本军事战略书籍似的，说不出的正经。

*

乔伊不知道自己哪儿戳中了面试官的萌点，在她进门十分钟后，她被告知留下穿衣尺寸，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这大大出乎了乔伊的预料。

这一天的面试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她成功地得到了一份机甲零件出售店铺和一家草药店铺的兼职，并且都是第二天就开始上班，头几天都有老店员带着熟悉规矩，等出师了就开始了正式的工作。

她的生活也渐渐走上了正轨，在成功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后，乔伊还觉得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看着自己卡上的数字，乔伊还在发愣，就听到门铃声响了起来，她猜想应该是玛莎或者泽维尔。

知道她住在这儿，并且时常来看看她的也就是玛莎和泽维尔了，而每次他们来的时候都会捎上一些书，或是长势不那么好需要处理掉的药草。

乔伊知道，这些东西应当是安德鲁大师带给她的，每一次玛莎带了新书过来，乔伊就会把看完的书给玛莎，拜托她帮忙带回去给安德鲁大师。

打开门，站在门外按门铃的果然是玛莎，她的身后还跟着泽维尔，泽维尔手中拎着一个不小的包裹，乔伊看到里面露出的枝桠，是药草，她连忙从泽维尔手里接过包裹，将二人迎进了屋。

“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雷霆每个星期都会有两天休假，但今天并不是休假的日子。

“我们等会儿要出一趟任务，安德鲁大师也要一起去，估计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所以就先给你送几本书来。”玛莎说着，将背上背着的背包取下抱在怀里，拉开拉链开始往桌上掏书。

乔伊这才注意到玛莎的背后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而包里装得满满的都是书。这么多书足够她看上半个月了，显然安德鲁大师在将要离开的这半个月并不打算让乔伊放松学习。

“谢谢，辛苦了。”乔伊道谢。

“没事，我们走的这半个月你自己小心，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拨我的联络号，或者泽维尔的……当然，拨安德鲁大师的联络号也可以。”说着，玛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写了一串数字的纸条。

乔伊看到纸条的第一眼就明白这应该是安德鲁大师给玛莎的，因为只有安德鲁大师才会在写“5”的时候将“5”下头半开的口闭合。

“我知道了。”乔伊说道，小心地将纸条收了起来。

“乔伊，如果门铃响了，先开可视电话看情况，这儿不比雷霆，还是看清楚来人再开门的好。”泽维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乎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恩，好，其实我这儿一般没什么人来。”乔伊笑了笑，并不以为意。

泽维尔一想，乔伊本就不是雷霆的人，想来也不会有人特意找来这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虽然最近雷霆内部出了一点儿小事，但是乔伊本不是雷霆的人，应该也牵扯不到乔伊身上。

“东西送到了，我们就先回去集合了。”玛莎接过乔伊递过来的已经看完了的书和乔伊自己做的一些小零嘴，刚刚做好的果脯，是跟着论坛里一个帖子学的，味道还不错，就让玛莎他们带上一些，路上无聊可以边聊边吃。

目送着玛莎和泽维尔出门，乔伊站在空荡荡的房间，目光落在了玛莎带来的那一摞书上，最上面的那一本却不是书，而是一本显得有些破旧的笔记，但就那一本笔记却比这全部的书加起来还要珍贵。

因为那本笔记的封面，写着的是安德鲁大师的名字。

想起安德鲁大师总是扬着下巴的样子，想起他总是用“恩”代替一切表达情绪的句子，再看看静静摆在书本最上方的那本笔记，乔伊就止不住嘴角的笑意，就这么站在房间里咧着嘴一个人笑得开心。

能认识安德鲁大师，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