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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食气者，神明不死
第二十五章王座的覆灭
王座的话音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一下就令金身神祇的双目失去神采，随即眼睑无力的闭合。
那股镇压寰宇的庞大神威立刻从天地间消散，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整个杀戮之海风平lang静，海面上，万丈高下的巨大身躯似乎被抽去了灵魂，一动不动。
“怎么会这样？”
莫迪倒吸冷气，完全不敢相信。
“呵呵！事已至此，你还不明白吗？”王座呆呆地目睹着一切，忍不住装出一种戏谑的口吻说道，“身为秩序的王座，本尊掌握着先民一族的至高权力，就算是陨落的存在也要遵从我的意志。在我的面前，你的倚仗、希望，全都不值一提。这下，天上地下，谁也救不了你？”
听着这番狠厉的话，莫迪大脑轰隆隆炸响，变得一片空白，他只知道局面已经完全不可收拾了。就连唯一能够助他脱离险境的存在居然也莫名其妙的陷入沉寂。
莫迪的心底不由自主的滋生出一种绝望，这种绝望令他万分屈辱，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是无法将之掐灭。
另一边，看到莫迪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王座充满快意。而在这份快意之下，却隐藏一份连它自己都不愿意细想的侥幸：没想到！没想到！以我如今衰弱至此的力量，竟然还能左右一尊强大杀戮者的意志，我果然是最高贵的。伟大秩序之主光辉永远照耀在亿万位面，我必有恢复真身的那一天，一定会的。
莫迪与王座，一个内心绝望，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却是狂喜，狂喜到了令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地步。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失败者和胜利者全都保持沉默，似乎都在怕一旦谁先开口，谁就会遭受厄运，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一般。
就在这一刻，平静的海面渐渐涌起波澜，拍击之声毫不犹豫的打破平静的氛围。
而这细节一落到王座的感知之中，它立刻发出巨大恐惧尖啸，狠命地催动‘天地熔炉’，朝着黑日空间的出口逃窜。
“啊…………………………”
这番变故实在突然，令心神无比**的莫迪吓了一跳，以为王座要对他施展绝杀，将他彻底从世上抹去。
然而很快他就发觉情况和他的悲观想法出入太大了，“怎么回事？”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眼前，他印象中那个一直智珠在握、把什么都掌控在手的王座似乎根本顾不上他，只是一个劲的逃窜。
从它那不曾间断的惊悚尖啸声中，便可以看出它是何等的惊慌失措？
“跑了？”
本来已经绝望的莫迪，似乎再度看到了生机。
望着巨大的‘天体熔炉’逐渐远遁，莫迪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脑子一时之间完全是转不过弯，喃喃道：“刚才还喊打喊杀，怎么转眼就开始跑路了？究竟…………”
话音未落，他惊骇的看着脚下，杀戮之海突兀的开始剧烈的翻涌起来，仿佛有无数的蛟龙在墨色的波lang下疯狂起舞、闹海，lang涛以一种莫迪前所未见的方式涌起千丈高下，一个lang头打过来，无数晶珠细末都不堪受力，隐隐从墨lang之中脱离出来。
澎湃的lang击声，充斥在黑日空间中，眼前，整个就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莫迪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如今他是肉身降临，而这些参杂着晶珠的杀戮波涛更是有如实质，极为沉重，一旦lang头冲击到身体，那么必然是一个骨肉为泥、身死道消的收场。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受到整个杀戮之海都陷入到狂怒之中，愤怒的杀戮意志将其最为恐怖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这种力量一旦出现在外界，那对整个天地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什么修士、大能、长老通通要死，根本不可能谁能阻挡。
想到这里，莫迪的心中反而出奇的安静下来，“死生亦大矣！怕也要来，不怕也要来。何不坦然面对！”
“轰！”
黑日空间爆出惊天轰鸣。
“不错！生死不是由你主宰，你依然能够选择坦然面对！那么，我希望你将这份坦然永远保持下去，不要丢失！能够直面生死的人，才有资格屹立于万类之巅。”
莫迪抬头惊讶的望去，原来神祇波叽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恢复了知觉，正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
莫迪张口欲言，却被波叽挥手止住，“我早就察觉你身上有着一股奇怪的气息，却没想到会是这一尊原罪之器。刚才我不小心着了它的道。也罢，今天，我便将它彻底了结，以防日后，它来坏你好事！”
莫迪心中充满疑问。
局面却是越来越超出他的意料。
眼见，波叽巨掌一摁，一道粗大的杀戮波涛便化作箭矢一般，朝着王座逃遁的方向飞去，速度之快直入霹雳。
莫迪心颤，一道墨色海lang若是飞到外界怕是足以充满一条大河。
不少片刻，远处便传来凄惨至极的声音。
那杀戮箭矢接连变幻，已是化作巨手，直接将天体熔炉抽飞回来。
一眨眼的时间，天体熔炉便落到了波叽手中。
“哈哈哈，如此弱小的你，竟敢偷袭我，真是不自量力啊！”
波叽尽显霸道的本色，恨恨道。
“本尊如今虽然弱小，但本质依然不朽。而你不过是一具杀戮者的神蜕，竟敢以下犯上，难道不怕冥冥之中的秩序之主降罪于你吗？”事到如今，王座也是豁出去了。
“秩序之主？”
听到这番话，波叽神躯一顿，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显得极为痛苦。在他那巨大的瞳孔中，无数的宏大景象纷纷呈现，一尊尊身高万丈的巨人搏杀在星河之间，一尊尊手持锁链的长袍人往来于世界各个角落。征战、审判、杀戮、开拓，繁荣的世界，不朽的文明，似乎永远不会终结。可就在这时，画面中，又出现了一个个赤膊身影，他们手托巨大熔炉，截取亿万位面的本源能量，源源不断的锻造出秩序锁链，随之，各种扩张以超负荷的方式进行起来，诸世界也因为本源的衰竭而显露出颓败之相，高山崩塌，河流枯竭，无数生物在消亡，亿万位面陷入沉沦。
“不………………”
波叽仰天长啸，抱头痛呼。
瞳孔之中的画面也戛然而止。
“你没资格提秩序之主的名讳！你没有资格！是谁蛊惑秩序者扩充器匠一族？是谁蛊惑器匠一族无休止的抽取亿万位面的世界本源？如果不是为了打造你，我远古先民怎么会没落？我伟大的秩序之主怎么会被镇压？”
波叽神目怒红，咆哮道。
“波叽对于王座的仇恨简直已经刻到灵魂，就算是身死也抹之不去啊！”
莫迪看到波叽那神颜大怒的样子，心中也是大为震惊，尽管他根本不了解远古先民一族消亡的始末细节。
隐没于天体熔炉之中的王座，并没有反驳，事实上，先民一族的没落、衰亡确实与他有着直接的关系。
“怎么？你说不出话吗？伟大的秩序王座？”
波叽那洪涛般的声音夹杂着强烈的嘲讽和深入骨髓的憎恨，震动整个世界。
而王座依旧无言以对。
此刻，波叽也不再言语，神目之中闪烁着一种矛盾复杂的光芒，始终盯着掌中的天体熔炉。
这两个存在，以无声做对峙，气息空前凝重。
莫迪看着曾经霸道无比，对自己颐指气使的王座如今沉默如一潭死水，他深深的解气。但他更是知道这波叽与王座的关系纠缠不清，事情发展最后未必就会以自己想要的方式结束。
这一点令他感到烦躁、不安，他头一次那么希望一个“人”去死。
如果有选择，谁会愿意将自己的身死交托在别人的手中？他能坦然面对，这何尝不是一种弱者的无奈？
莫迪深知，王座，这个将自己待到此世的神秘家伙，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它更是对自己体内的秩序锁链抱有极大的贪欲，只要它不死，自己就永不安宁，永无出头之日。
想到这里，莫迪目光一绽，突然吼道：“秩序究竟是什么？”
他竭尽全力的呐喊在宏大杀戮的波涛之声面前，与蚊蝇之鸣无异，但神祇就是神祇，在黑日之中，任何事情都逃不过波叽的法眼。
更何况莫迪的突兀一问，恰如其分的道出了他埋藏新大地的共鸣，令他无法视而不见。
波叽俯视着莫迪，宝相庄严，轰隆隆的声响真真传来：“在主的面前，秩序就是无数生灵的生存法则，也是亿万位面存在的基石。可在我波叽面前，秩序就是我远古先民一族，用无数纪元、花费无数血汗辛苦创造的辉煌，也是我先民一族人人守护的根本。这便是我波叽的秩序！”
听着这铮铮之声，莫迪被其中的深沉执念彻底震撼，继续道：“若是有人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秩序，又当如何？”
“毁灭！自然是彻底毁灭！”
一股森然杀气从波叽的七窍中喷射出来，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一丝矛盾。
波叽看着天体熔炉，毅然握紧巨掌，企图将此捏成齊粉。
王座终于无法保持沉默，朝着莫迪咆哮，“竖子害我！”
刹时，天体熔炉爆出回光返照般的强烈光辉，王座凭借最后的力量挣脱了波叽的神力，歪歪扭扭的飞逃出去。
“哼！还不死心。”
波叽冷哼一声，神目之中迅速闪过两道炽烈红光，直射熔炉的表面，一道梭状灵体瞬间就被摄了出来，笔直飞到了神目之前。
这到梭状灵体便是王座的本尊，它离开了天体熔炉已是奄奄一息，显得无比衰弱，似乎一阵微风就足以将之摧毁。
灵体剧烈的挣扎着，“你不能这样。当年之事，错难道都在我吗？那时，先民一族如日中天，扩张不过是大势所趋，况且，秩序者哪一个不想本尊驾临世界，将吾族彻底推上巅峰？如今失败了，就将一切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放过我，放过我！只要有我一日，先民一族便是未绝啊！”
波叽神目一黯，炽烈的红光随之暗淡，莫迪的心神亦是悬了起来。
下一瞬，波叽沉吟些许，目光中尽是坚定之色，怒笑着说道：“呵！你倒是提醒了我。告诉你吧！你会死，但王座却会延续下去！来吧。”
“不…………………….”
红光猛然炸开，最可怕的杀戮意志瞬间洞穿梭状灵体，王座的意识彻底粉碎，消失在这个世上。
波叽张口一吹，散乱的灵体又重新飞回天体熔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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