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遛马路

过了一条街，两边霓虹变幻、灯光闪耀，街道两旁，穿梭往来的行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别有氛围！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举头看着高凌风和张勇，嘿嘿道：“你们俩不累的吗？”

高凌风斜眼瞅了瞅已经有些距离的红雨KTV，慨然道：“不累，我们就怕你比我们先倒下！”

晚上九、十点钟，正是热闹的时候，不过此时对我们这压马路的三个人来说，可一点都不轻松！

我身上卸了力，精气神一萎，双腿愣是连站都站不起来，而高凌风也不好过，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血迹、污渍、酒沫子，就跟刚从垃圾桶里钻出来似的，狼狈至极！

另一边张勇花了脸，手脚尽是碎玻璃碴子划出来的伤口，沁着一道道小血口子，也挺不堪的！

三个小爷们对视一望，竟都一齐笑起来，正是应了那句话，此中有真意，欲说已忘言！

“呵！”我调转脑袋，望向另一边，只感觉微风拂过面门，好像女人的手一样，身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高凌风立在我左手边，道：“怕不怕？之前那种场面，说实话，我都心里打颤！”

“现在会怕，那个时候倒怕不起来，我只知道要是输了，那就不只是咱们几个被三班人暴捶一顿而已，其他人也得受牵连……”

“好在事情过去了，也不用想着会有多大后果，与三班交不交恶的，反正咱做的都没差，该咋办就咋办，还是凡哥你那句话说的对，有什么咱都应下来，不躲事不怕事！”

我道：“后面的事情我是不琢磨了，爱咋地咋地，现在我就感觉一个字，累，得让我休息休息，吃饱饭再说！”

林铭提溜着三个白色塑料袋子走了回来，道：“咱就在这吃？”

我扭头道：“那你以为呢，还打算给你整个VIP套房啊？”

林铭笑道：“这不是有风嘛，我怕你们胃里灌进大风，伤脾胃！”

“滚犊子，空腹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啤酒，我还怕伤脾胃？都买了些什么啊？”我扒拉开塑料袋一看，有烤面筋、炒饼、鸡架、肉串，及两大份水饺！

四个人也没啥讲究的，在路边寻了一处空旷地方就坐了下去，全都上手，猛吃狠造！

眼前是稀疏的车辆及来往的行人，身后杵着电线杆子及一棵行道树，个把小时之前还连蹦带唱，现在只能沦落到跟街头乞丐一个层次了！

啃着鸡架，吞着饺子，我道：“咱这是不是有点凄惨啊？”

张勇摇头：“这哪算凄惨啊！有的吃有的喝，逍遥赛神仙！”

“也是。”我揩了揩手指头，道：“怎么样，今天晚上刺激不？”

“老刺激了！”林铭木讷道：“这么多年来我从没像今天这么畅快过，虽然被打的不轻，但对方那些人伤势更重……”

“嗨！就别提这茬了！”高凌风撕开一袋子酸奶，抽抽起来：“虽然现在咱哥几个还都好好的坐在这里胡吹海侃，但以后的日子，可能天天会像这样，保不齐下一次被敲掉门牙的就是你我，做好点心里准备，运气不一定总是能站在咱们这一边！”

这句话是大实话，也是我想说的，经历风浪之后，哥几个是不是还能有心跟我一起走下去，有待商榷！

张勇梗起脖子：“这是哪的话！我张勇一诺千金，说是跟着凡哥，那就一定不会反悔。从今往后，不论刀山火海、箭山斧桥，我张勇不带说半个不字！”

林铭也道：“不论刀山火、箭山斧桥，我林铭同样也不带说半个不字！”

高凌风笑道：“都这么死心塌地啊！那是不是凡哥让你们去吃屎，你们也义无反顾啊？”

“你才去吃屎呢！”我骂道：“别搅和了老子的胃口！”

几个人哈哈大笑，食物风卷残云，挺着肚子打着饱嗝，还别说，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痛快的了！

KTV里喝的那点酒，两泡尿出去都撒干净了，而且之前一番打闹下来，精神紧绷，阑珊醉意也都消散殆尽，现在哥几个全都清醒的很！

“现在几点了？”我看向林铭，他说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我一愣：“你们这么晚还不回去没事吗？”

“没事啊，明天没课又不用早起，会有什么问题？”高凌风三人全都无动于衷，我苦道：“呵，老子可不行，再晚回去，那估计就得受训挨骂！拜拜了，兄弟们！”

跑出两步，我又转了回来，对高凌风道：“给我拿二十块钱，我得打个车！”

高凌风楞道：“这钱放在我身上，可不太好，要不都还给你吧！”

我道：“医疗费的后续事情全权委托给你，我可不碰，钱你也拿着，要是不够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张罗！”

拿了二十块钱出来，我道：“周末都好好歇着，下个星期一可不痛快，都得给我养足精气神，别他妈的到时候掉链子，掉九班的链子！”

林铭郑重点了点头，我则就近拦了辆出租车，道：“龙湾小区。”

……

我记得昨天晚上跟小妈是许诺了时间的，最晚十一点半回去，现在一看，就剩几分钟了。

好在晚上车少，路不太堵，十分钟左右就拐到了龙湾小区，付过车费后，我急匆匆上了楼，没敢按门铃，掏出钥匙自己开的门！

小妈的晚睡时间是十一点半，所以她才会要求我在这个点之前回来。

下出租车时，我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了，正常推算，小妈应该已经睡了！

推开房门，客厅的灯还亮着，我左顾右盼，没见到小妈人，这才放心下来。

上楼之前，我已经把全身上下都用湿巾抹了一遍，血迹、污渍什么的都弄掉，原本脸上就有擦伤，现在又多了不少，正愁没法跟小妈交代，正好她睡着了，我也能躲开她的询问！

正在我蹑手蹑脚要钻进自己房间之时，另一边小妈的卧房，突然亮起了灯！

“是小凡回来了吗？”小妈穿着睡袍走了出来，我则立马调转身子，背对着她，不敢让她看到我现在的这副样子。

“呃……晚上有点耽搁，回来的晚了！”

小妈肯定是以为我在学校交了女朋友，今晚是那……去了，这个事情解释不清楚也就罢了，绝对不能让她知道我又跟别人打架！

“怎么了小凡，干嘛背对着小妈啊！”

“没什么！”我身子一转，道：“我去洗个澡，洗完就睡，小妈你也早点睡吧！”

我当即钻进了卫生间里去，不过小妈并没有回卧房，而是在客厅坐了下来，神色似有些不太对劲！

哎，这事情肯定躲不过去，就算是今天晚上不被发现，明天天一亮，还能瞅不出来吗？我该怎么跟小妈解释才好！

虽然之前跟高凌风他们吹牛逼相当畅快，但一落到现实里，还是有愁人的事，除了这一遭，张勇欠下辉哥的那笔钱又该怎么解决，时间拖得越久，利滚利就越大，他奶奶的，强取豪夺也不带这么明火执仗的！

身上新添了不少伤口，其中胸口肚子上又被史大生打了好几拳，虽然当时没什么事，但现在一闲下来，还真他妈的隐隐透着疼！

洗个澡就跟滚油锅一样，实在是扛不住了，没过十分钟我就钻出来了，披着个浴巾，裹着脑袋，生怕被小妈发现！

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小妈坐在沙发上，眼神发愣，我凑了过去，道：“小妈……”

小妈有些发愣，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嗯！”看到小妈脸色时，我有些意外，她眼睛肿肿的，好像大哭过一场一样，精神状态特别差！

“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吗？”见到小妈这副样子，我有点摸不清楚状况！

“没什么！”小妈似乎感觉有点失态，晃了晃身子，又揩了揩眼角。

“李成宾欺负你了？”其实事情也不难猜，家里一共算上我能喘气的也就四个家伙，除了李成宾之外，也就那条泰迪狗了，所以小妈现在这副样子，肯定跟李成宾有关。

小妈怔了怔，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睡吧，之前我还挺担心你的，电话也打不通！”

手机让我赔给辉哥了，单独一张手机卡，你让我怎么接你电话啊！

“哎，你怎么了？脸上好像又多了几道伤口！”

“这个嘛……在学校跟几个同学闹着玩……不小心就弄成了这个样子，没事。”

有了前车之鉴，小妈怎么可能相信只是打闹，不过见我话语肯定，她也没多问，只是伸手把我搂在了怀里，道：“在学校里要记得保护自己，别瞎逞能！”

“在家里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别什么委屈都自己受着！”

小妈惊愕的看向我，支吾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小妈哪里受委屈了！”

我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道：“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

我们母子两个，对视一愣，家里不好待，学校也一样，两个人两个战场，谁都不比谁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