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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别离之刻
临上车前，雷纳德停了一下，转头回望着加斯帕德，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甘与不舍。
他清楚的知道，从此以后，至少在10年以内，迪尔克再也无力侵入加斯帕德了。至于恢复圣布里曼王国的荣光，更成了一番虚妄。
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雷蒙，干得好。”雷纳德仰着头，喃喃说出这番话，随之眼中猛的射出一番慑人的光彩：“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把你的大炮的秘密弄到手。”
“到时候，我会再回来的…”
随后，雷纳德登车，马车在一群骑兵的护送下，向迪尔克王国疾驰而去。
击败迪尔克军后，索菲亚在海丁顿的帮助下，开始安排迁移的加斯帕德百姓回国。这是一项极其庞大的工程，相比将人送走，让他们回来则要困难得多。
经过这几个月的战争，不少迪尔克军行军路途上的城镇遭到损毁，田地荒芜，而且很多百姓在迁移过程中损失了家产，甚至妻子离散。这一切，都等着索菲亚去解决。
不过，苦难终究会成为过去，因为加斯帕德终于迎来了长久的和平。
所以，尽管经历了长久的颠沛流离，百姓们依旧对自己的女王充满信心。大部分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等着回去重建家园。
相较百姓的豁达，那些在关键时刻弃索菲亚而去，逃往海丁顿的贵族们，则无不羞愧难当。
经过这一战。索菲亚已经建立起了足够的威望。现在，这些贵族已经再也无法胁迫她了。
在加斯帕德忙碌着安顿百姓的时候，一直滞留于海丁顿的洛维尔众人，也准备离开了。
在联军和迪尔克王国交战期间。摩季那大陆也风云变幻。不甘心屈居人下的威鲁克。终于起兵叛乱，国王肯洛早有准备。当即派兵镇压，双方大军对峙，迪拿尔王国的局势立刻岌岌可危。
鲁林帝国的国王菲利诺，也有了异常举动。鲁林大军集结边境，西部军团长盖因以防止鲁林入侵为由，拒绝了国王肯洛的召唤。
几在同时，魔法王国巴姆克内部分裂，其国内最有权势的利昂那德家族，与魔法师公会以及炼金术士公会结盟，公然反对巴姆克皇室支持迪拿尔国王肯洛。
刚刚平定了国内叛乱的兽人帝国女王阿玛达。和冰冻高原的野蛮人王国，都同时向迪拿尔王国的边境增加了兵力，表面上是声称为了防止迪拿尔王国的混乱波及本国，但谁都清楚内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而冒险者公会。盗贼公会则一反在以往的战争中置身事外的策略，态度**，既不支持国王，也不支持威鲁克，似乎在等待着谁，更为这次乱局增添了一丝不明朗的气息。
四大商会则突然对洛维尔商会发难，开始强行清理洛维尔商会留在摩季那大陆的势力。
受到软禁的原三王子达斯，据传正频频和一些神秘人接触…
一切的迹象都表明，这次迪拿尔王国的内部斗争，其波及范围之广，影响之深远，都远超20年前的鲁林战争。
事实上不光是迪拿尔王国，几乎所有国家和势力，不管愿意与否，都不由自主身陷漩涡之中，成为这场遍及整个大陆的乱局中的一员，再没人可以抽身而出。
现在，摩季那大陆暗流涌动，局势已快到临界点，只差最后一个爆点的加入，就会全面爆发。于是，索尔准备回去，添上那最后一把火了。
这天，海丁顿的码头上，洛维尔的商船队整装待发，准备返回摩季那，雷蒙与海丁顿众人全都来了。而鉴于洛维尔人，尤其是克雷斯对自己的帮助，索菲亚也从加斯帕德赶来，亲自为他们送行。
滞留海丁顿期间，洛维尔人和海丁顿居民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此刻在码头上，到处都有人说这话，依依惜别。
“好了，我要回去了，你在这里也要好好修行。”这边，克雷斯正叮嘱着洛娜：“以你的资质，相信要不了几年，就能领悟斗气。”
“是的。”洛娜乖巧的低垂着头：“师父，能跟随您学习剑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哈哈哈哈…”克雷斯爽朗的大笑道：“有你这样的徒弟，也是我的荣幸。”
说着他拍拍胸膛：“那么，师父也不能懈怠了。我回去后会继续修行，直到能完全控制体内的龙血。”
这时，朱莉走了过来，克雷斯有些尴尬的让到一旁。然而，自从知道两人的师徒关系后，朱莉却反而对洛娜表现得非常亲切。
就见她笑眯眯的道：“洛娜，我也要多谢你。听领主大人说，克雷斯和格鲁决斗时，最后要不是你，他差一点就无法恢复过来。”
“您过奖了。”洛娜赶紧道：“那是我应该做的。况且，您也拜托过我，让我看顾好师父。”
“是的，你做得非常好。”朱莉眼中露出柔色。
她爱怜的抚摸着洛娜的秀发：“罗萨尔从小就非常顽劣，我一直想要个像你这么乖巧的女儿。将来如果有机会，我随时欢迎你来洛维尔。”
“我一定会去看望您和师父的。”洛娜认真的点头道。
而列斯塔则抓住哈洛特，大手在哈洛特背上拍得啪啪作响：“小子，我最欣赏的就是你，好好干。”
哈洛特被拍得骨头都差点散了，只能强颜欢笑，眼中泪水直流。
在另一边，里德夫妇也正在跟艾莉娜说话。
艾莉娜的叛逆期显然还没过去，小丫头决定继续在海丁顿留一段时间。自从她发明了火药和大炮后，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优秀才能。里德和玛莉也就随她去了。
“我和你妈妈要回去了。”里德对女儿说道：“你在这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老爸。”艾莉娜大大咧咧的道：“有阿吐在，谁也欺负不了我。”
一旁的阿吐立刻发出一阵嘀嘀声。
朱莉则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艾莉娜，你这次的发明真是让妈妈大开眼界。不过从此以后，不知有多少人会因为大炮而死了。”
艾莉娜却哼了一声：“这不正是我们炼金术士一直在干的事么。”
朱莉陡然发出一声哦呵呵的大笑。一把搂住艾莉娜：“说得好。这才像我的女儿。炼金术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让那些魔法师都去见鬼吧。”
一旁的希奇斯立刻脸色难看的哼了一声。
对此里德唯有摇头苦笑。自己家的女人们啊…
实在有些受不了这对母女，里德转过头，看到希尔尼斯和艾希塔两个精灵站在不远处，于是走了过去。
他对希尔尼斯道：“听说你打算搭我们的船去摩季那？”
希尔尼斯点点头：“我已经向雷蒙大人辞行了。我在摩季那大陆遇到精灵吟唱者阿特莉雅大人。我答应过她，这里的事结束后，会去精灵王国拜访，探查我的身世。”
“原来是这样。”里德恍然，他又问艾希塔：“你也要去吗？”
“是的。”艾希塔道：“我也想去看看我们部族来的地方。”
艾希塔的部族，是很久前从摩季那大陆迁移到维罗尼卡的精灵，算起出身。和摩季那的精灵王国是同源。因此，她也想去这个最早的故乡看看。
里德奇怪道：“如今战争结束，正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你现在离开不会太亏了吗？”
里德笑道：“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这么认为。但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更加值得珍惜的东西。”
说着，他看向身旁的艾希塔，艾希塔也望着他，两个精灵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洁西卡，卡菲尔，玛琳三人，则在和索菲亚交谈。
“谢谢洛维尔这些日子来对我们的协助。”索菲亚对三女道：“我祝你们一路顺风。”
“多谢，也祝你的王国兴盛。”洁西卡回道。
她和索菲亚都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落落大方，彼此交谈应对自如，就如一道靓丽的风景。
说着说着，洁西卡突的冷不丁问道：“你喜欢雷蒙吗？”
没想到她突然会说这话，索菲亚先是一楞，但随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嗯。”
“你怎么知道？”
一旁的卡菲尔撇了撇嘴：“拜托，还有谁看不出来的。”
索菲亚的脸更红了。
卡菲尔跟着问道：“现在战争结束了，你在加斯帕德，他却在海丁顿，你有想过你们之间的事吗？”
“我不知道。”索菲亚很老实的摇了摇头：“战争结束了，这当然很好，但我也一直害怕有这么一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然后低声道：“我怕从此以后，我和雷蒙就天各一方，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索菲亚的担忧并非多余，她身为加斯帕德的女王，身份高贵。而雷蒙则是海丁顿的实际统治者，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海丁顿显然不会臣服于加斯帕德，那么战争结束后，两人就再没什么相见的理由，更别说像以前那样在一起了。
洁西卡沉吟道：“这的确是个问题。我看雷蒙志向远大，绝不会是屈居人下的人。况且目前海丁顿地域广阔，实力强大，已经有足以立国的条件了。”
“不过真没想到，阿玛达的儿子竟然和人类没有两样，而且在另一块大陆干出这么大的一番事业。”卡菲尔感慨道。
跟着她问索菲亚：“你知道雷蒙的真正身份吗？”
雷蒙的身份，三女从索尔那里都得知了。
索菲亚道：“知道。我从没有在乎过这一点。”
就在这时，一直听三人说话的玛琳，突的道：“奇怪。索菲亚你没有嫁人。雷蒙也没有娶妻，如果你真的想和他在一起，让他娶你不就行了吗？”
这话一出，三人同时转过头。表情各异的看着她。
卡菲尔皱眉道：“玛琳你不明白。他们两人的身份很特殊，这事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玛琳不解：“两个人如果彼此相爱。结婚不是很正常的吗？况且索菲亚刚刚也说了，她不会在乎雷蒙的身份。”
卡菲尔还想解释，但张了张口，却反而说不出话来。仔细想想。玛琳说的好像并没有错。
而一旁的洁西卡却眼睛一亮，按着索菲亚的肩膀道：“玛琳说得很对。索菲亚，我想这大概是唯一的办法。”
“可…可是…”索菲亚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不愿意嫁给他吗？”洁西卡问。
“我…”索菲亚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当然愿意。”
“那是舍不得王位？”洁西卡眨了眨眼睛，又问。
“不。”这一次，索菲亚很坚定的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一点也不介意让出现在的王位。”
“那不就行了。”洁西卡微笑道。她现在的模样。就像一个知心的大姐姐。
“可我应该怎么做？”索菲亚低下头。
“这个，只能看你们自己了。”洁西卡叹了口气：“毕竟，这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事。”
见索菲亚微微有些失望，洁西卡又道：“不过你要记住一点。那就是。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意。”
“只要能坚定这一点，就没有什么是真正困难的。”
从洁西卡的话中似乎明白了什么，索菲亚转忧为喜。她深深的向三人行了一个礼：“谢谢你们。”然后，若有所思的离去。
索菲亚走后，洁西卡向弗雷迪走去。只见她把弗雷迪拉到一旁，两人低声嘀咕了一阵，就见弗雷迪眼前一亮，满脸都是喜色。
他连连向洁西卡点头，似乎在表示感谢，随后洁西卡才走了回来。
卡菲尔有些不解的道：“你找那个阴沉沉的家伙做什么？”
洁西卡道：“当然是索菲亚和雷蒙的事啰。我想，那个叫弗雷迪的人，一定也非常关心。”
卡菲尔忍不住道：“从刚刚我就想说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雷蒙的事？”
洁西卡微微一笑：“他收留我们这么久，还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关心一下不是应该的么？”
卡菲尔摇头道：“不，绝不会是这个原因。洁西卡，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我对你很了解，你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去插手他们两个的事。”
对卡菲尔的话，洁西卡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卡菲尔，你有没有觉得，自从索尔和雷蒙一起从兽人帝国回来后，他们的关系有些太亲密了？”
“有吗？”卡菲尔一怔：“还有，你想说什么。”
洁西卡又笑了：“不，没什么。我只是有一点没来由的猜测而已。”
见洁西卡越说越奇怪，卡菲尔还想再问，但洁西卡却再也不提起刚才的事了，这让卡菲尔大感郁闷。
洁西卡究竟在搞什么鬼？
想到这里，卡菲尔不由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雷蒙和索尔两人。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呢…
在几女谈论雷蒙的时候，他也正在和索尔话别。
“索尔先生，你回国后，打算正式向国王摊牌了吗？”雷蒙问索尔道。
当初他去迪拿尔王国救索尔时，已对那边的形势有所了解。雷蒙知道，索尔这次回去，将有无数的惊涛骇浪等着他。
看着码头上一片热闹的情景，索尔道：“是啊。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而我也该回国取回我的领地了。”
“那么，祝你一切顺利。”雷蒙向索尔伸出手。
索尔不由得笑了。他没有和雷蒙握手。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彼此吧，这里等着你的麻烦事也不少。比如，你和那个公主…啊不，应该说女王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一茬。雷蒙干咳一声：“这个…我暂时还没想过。”
“那么，想想我那天跟你说过的话吧。”索尔道：“我看那丫头非常喜欢你。你对她的感觉应该也不错。你娶了她，对你们两个都好。”
雷蒙不禁苦笑道“你对我的终身大事，还真是关心啊。”
“你是我儿子，我不关心谁关心。”索尔这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好在他及时忍住。不知为何。很多次索尔都想挑明两人的关系，但每次话到嘴边他都咽了回去。
最后他决定干脆让这个秘密就此长埋，反正自己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他和雷蒙现在这样的关系就很好，说出来反而会让两个人都不痛快。
于是他故意道：“就当这是老哥我给你的最后忠告吧。”
而在雷蒙这边，心里也同样泛起奇异的感觉。
他知道索尔这一走，恐怕终生都不会再来维罗尼卡大陆，两人更是再难有相见的机会。
那么。自己和索尔的父子关系，恐怕就会成为永远长埋的秘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等索尔与自己相认，他甚至肯定。刚才索尔差一点就说出来了。但他毕竟还是没说，而且看来打算就这么离开。
雷蒙知道索尔心里有愧，而且他选择严守秘密，也比说出来更难，因为他一生都要独自承受这份守密的痛苦。
但雷蒙就是觉得不甘心。
事实上，他从小跟随阿玛达长大，性格中更多的是传自母亲的坚忍，雷蒙的神经远比所有人想的还要来得坚强。所以尽管从小就没有父亲，但他绝不是那种一心想得到父爱的脆弱小鬼。
现在更不是。
只是，明明父子满对面，而且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身份，却还不得不藏着掖着，甚至打算终生都不相认。
也许索尔很不得以，也有自己的苦衷。但…
这算什么！？
所以雷蒙觉得很不甘心。凭什么老子就要一辈子没有父亲？
尤其是看着索尔挤眉弄眼的样子，他就来气。
装，我叫你装，难怪老妈对你又爱又恨。
于是，雷蒙凑近索尔，以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虽然我知道你性格很随意。但在自己儿子面前自称老哥，好像不太合适吧？老爸。”
索尔就像被踩中尾巴一样，噌的一下跳开。他瞪大眼睛，指着雷蒙颤声道：“你…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着他像见鬼一样的表情，雷蒙只觉一阵快意。
他板着脸道：“这你就别管了。怎么，是不是想当我不存在啊？”
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索尔喃喃道：“怪了，难道阿玛达在耍我，其实已经告诉他了？”
跟着他将雷蒙拉到一旁的无人处，手足无措的道：“儿子，对不起，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来着，但就是…唉，我真是个糟糕的父亲，你尽管骂我吧。”
雷蒙刚刚只是小小的报复一下，他又怎么会真的恨索尔。实际上，有这么个父亲，倒真是件很有趣的事。
他不由得笑了：“现在我们终于不用再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不应该高兴么？我干嘛要骂你。”
“你原谅我了？”见雷蒙说得这么轻松，索尔有些吃惊的道。
雷蒙叹了口气，正色道“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况且，虽然我们到现在才相认，但从很久前开始，你就在无意中从各个方面对我产生过影响了。更别说洛维尔商会对我的帮助，还有你来到海丁顿后的各种事。”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海丁顿。”
没想到雷蒙这么豁达，索尔又羞又愧，他不由得道：“现在我明白，阿玛达为何让我自己决定，是否和你相认了。真正知道自己孩子的，还是母亲啊。”
“她能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儿子，我真替她骄傲。相反，我这个做父亲的就实在…唉。”
说着，索尔又是一声叹息，看得出他依然很内疚。
“你真的不必自责，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雷蒙诚恳的道。随着海丁顿的势力日趋庞大，雷蒙也越来越能理解“家大业大，家长难做”这句话，对索尔自然更无责备之意。
他道：“况且，现在我们父子相认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索尔认真的看着雷蒙，似在辨别他话里的真伪。最后，索尔双手扶着雷蒙的肩膀：“说得真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哈哈哈…”
但跟着他就正色道：“我这个做父亲的真是自愧不如啊。我亏欠你的实在太多，也许永远也补偿不了了。我现在能给你的，大概只有一个道歉。”
“儿子，对不起了。”
“是的，我接受。”雷蒙同样肃容道。
跟着他道：“此外，我希望你记住，在大海的这一边，你还有一个儿子。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随时为你提供任何帮助。”
“另外，有机会的话，回去后代我向母亲问好。”
这句话终于让索尔无法自制。泪水涌出他的眼眶，他再说不出任何话来，父子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所有的一切，也都随着父子间这个最亲密的举动，消弭于无声之中。
只可惜，父子相见之日，亦是别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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