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尸 - 第23章 春雨

第二十三章 春雨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小镇的春天,细雨霏霏,一连下好几天,整个小镇,都朦胧在雨意中。打伞的都是大人,孩子不愿拒绝春的美意,放肆的在雨中奔跑。道观里的树木,已经披上绿衣,滴滴答答的雨滴落在上面,流入泥土。偶尔有逃离的雨燕,从乡下飞出,途经道观,留下矫健的身姿,逐渐远去,消失在天边。此时正值双休,爷爷约好道长一起去河堤边看看,我和陈文树,也跟了过去。

爷爷打着黑伞,脚步平缓。道长换了一身简单的青衣,戴着斗笠,一路哈哈大笑,引人侧目。我和陈文树懒得打雨伞,光着脚丫,在街边乱窜,头发都淋湿了,时不时躲在屋檐下,驻足观望。走了不远,出了城镇,来到乡村。地上泥泞一片,路边的水沟里传来蛙叫声,令人愉悦。我和陈文树踩着水坑,越踩越得意。道长见了,计上心来,笑道:“文树,道长口渴了。去田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摘几个过来。”

陈文树一愣,我高兴的跳了起来,拉着陈文树,走上田埂,往田里走去。爷爷见我们一路狂奔,望了道长一眼,无奈苦笑。我和陈文树溜到田里,才是春天,哪有什么吃的,菜瓜才开花,高粱手指般细,唯一能吃的,就是白菜,还有一蹦一跳的癞蛤蟆了。陈文树和我商量一会,扯了二根高粱回去,递给道长。道长也不介意,剥开皮,放在嘴里慢慢咀嚼,也不知是甜是苦。再走了不远,就来到河堤边了。坡上长满青草,不少耕牛在岸边吃草。我一生都对耕牛充满崇敬之心,脾气温和,替人耕作。不过鼻子被钻了一个孔,塞进木棍,用绳子牵着,挺对不起它的。

爬上河堤后,眼中景色更开阔了。朦胧乌黑的天色,笼罩在上空。弥漫连绵的细雨下,通海河滚滚东去,偶尔有水鱼探出头,在河面留下一道水圈。二道河堤,犹如绿龙,相互驰骋。防护林树叶抖动,迎风摆动。爷爷见了,感慨道:“人生难得几次见。”道长哈哈一笑,道:“怎么,你朴方兄也有这种闲情逸致?”爷爷呵呵一笑,道:“谁都会有,只不过没时间留恋罢了。”

道长听了,眼神静谧,望着河面,只是春天,水势还小,不由道:“今年水势可能很大,那边移民怎么样了。”爷爷听了,反问道:“清宇兄从哪得知,水势很大?”道长脸色一窘,哈哈笑道:“猜的呗。你也不是说过,未雨绸缪。再说了,春秋轮回,潮涨潮落。隔上二十年左右,就会来一波洪流。已经平安十几年,也快来了。”爷爷点下头,道:“还多亏了许豪,已经搬了一多半,只剩下一千户左右,盘踞在那里。”

道长抬眼一望,朦胧的河面,驶过一只渔船,道长连忙大喊道:“船家,船家,过来。”船家把船驶过来后,我们就跳上了渔船。仔细一看,船家五十出头,精神饱满,面露红光。道长赞道:“船家好精神!”船家呵呵一笑,双手使劲一抖,船开往河中央,笑道:“日晒风吹的,能不精神。”我坐在船尾,不由想起那具女尸了。一年前,我只有爷爷,还有远方的母亲。如今多了道长,也有陈文树。年年春雨,也不知母亲如何。

船荡开水波,行了一程,来到水闸处。道长给了船家二块钱,一行人下船了,爬上河堤,来到许豪落脚点。落脚处离河堤不远,用竹竿搭了一个大帐篷。初时有二十多个人,乡亲搬得差不多,也就走了一半,只剩下十来个。我们还没走近帐篷,就看见青烟缕缕,消散在雨中,帐篷里传来吆喝声。进去一看,里面摆了一个大铁锅,一个人在做饭。其余人蹲在地上,凑了几桌牌局,都在耍扑克。许豪光着身子,把地板拍了一下,喝道:“出牌呀,像个娘们!”话还没说完,就抬头看到道长和爷爷了,于是让另一人接替,迎了上来。

我和陈文树见里面热闹,也不肯离去,在一旁看着。三个人丢下我们,来到堤上,爷爷问道:“剩下的一千户居民,你准备怎么办。”许豪目露忧郁,沉声道:“这场雨过后,准备动枪了。”道长听我,眼中一亮,对爷爷笑道:“我说不用来,你偏要看看,回去吧。”走了一会,三个人回到帐篷,我们随着爷爷道长回去了。

许豪心中沉闷,坐在凳子上,望着外面细雨,一言不发,彭原见了,走过来问道:“豪哥,有什么心事?”许豪看了他一眼,道:“把鸟枪拿出来,我们打点油水去。”彭原听了,大喜答应,这段时间,他们吃得都是大锅饭,早想换胃口了。连忙拿出二把鸟枪,随许豪出了帐篷,来到林子。一路跌跌撞撞,或沉稳,或矫健,倒打了五六只飞鸟,用绳子系着,挂在腰间。不知不觉,就来到河堤了,一头耕牛在坡上吃草,许豪走了过去,离它十几米远,觉着鸟枪,对准它眉心。彭原见了,大吃一惊,连忙把枪往旁边推,口中直嚷:“豪哥,豪哥,你这是干什么!”

许豪把他扒开,冷道:“你让开!”彭原见许豪脸色阴沉,心中茫然,不知所措,不敢看那头牛。许豪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扣动扳机,“碰”的一声巨响,青烟飘过。彭原犹豫半天,小心回头一看,耕牛却没倒下,只是抬着头,警惕的盯着他们,良久后,继续低头吃草。彭原见许豪打在树上,松了口气,道:“豪哥今天怎么了。”许豪把枪扔给他,道:“那些不肯搬的,让他们吃子弹!”说完后,迈开步子,往远处走去。彭原接过枪,茫然的望着前方,许豪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水中。

当天夜晚,一群人把野味都煮了,痛苦吃了一顿。第二天许豪把他们唤醒,雨已经停了,外面绿油油一片,还滴着昨夜的雨水。事情完结的差不多,谢书记也不来了,剩下的事,都交给许豪。卡车也给换了,弄了一个中型拖拉机。上午九点左右,许豪带着一帮人上了车,来到一户村里。这个村村长,却是爷爷头次碰见的那个,和气友善,脾气稍倔,留恋土地,带着几十户村民,死活不搬家。许豪客气了三个月,这次就来硬的了。直接来到村长门前,猛的一脚,把门踹飞。村长正在后屋,听到响动,连忙赶了出来。儿子拿着把铁锹,跟着过来,见是许豪,村长气的浑身发抖,骂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擅闯民宅,还有王法没,小心我告你。”

许豪冷哼道:“王法,我就是王法!”说完回头对后面几个人道:“许强,带五个人,把他家田平了。”许强早得到许豪暗示,也不太绝,十分地,平三分就可以了。许强嘿嘿一笑,带着几个人往村长田里去了。村长儿子大急,提着铁锹,就要追上去。彭原拿着鸟枪对准他,喝道:“干什么,老实呆着!”村长连忙拦住儿子,朝许豪怒目而视。没过多久,许强带着人回来了,泥泞的裤腿上,沾满菜叶,对许豪道:“豪哥,搞定了。”

许豪点下头,只见屋里一条狗摇着尾巴,在屋里窜来窜去。于是接过彭原手中鸟枪,一枪嘣死了,淡然道:“拖回去,今晚下锅。”村长儿子眼珠血红,大吼一声,就要冲上来,村长虽然气得肝胆欲绝,还是拦住儿子,静静看着这一幕。许豪也佩服村长的耐力,道:“给你们村一个月时间,统统搬出去。今天只是小手段,下次直接拆房。”说完后,带着人手离开村长,来到路边,看到一根电线杆,于是道:“你们谁懂电工?掐了!”一个人挺身而出,拿出老虎钳,用绳子缠住身子,“蹭蹭蹭”爬了上去,剪断电线,把村里电断了。

村长儿子在门口见了,眼中似乎喷出火来,回家一看,只见村长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不由怒道:“你怕,我不怕!”说完拿出铁锹,就要往外冲。村长把桌子猛的一拍,怒吼道:“你敢!”儿子被吼住了,沉着脸,一言不发。村长见他安静了,才缓缓道:“去找你子枫叔叔。”原来村长有个弟弟,杜子枫,在镇上当官,却是水利部门的,管不到这。如今没办法,村长才想到了他,杜涛得之,心中有底。骑着家中破自行车,绕过许豪他们,来到叔叔家中。敲了半天门,杜子枫见是侄子,请了进来,问有什么事。

杜涛怒气难平,把许豪强逼搬家的事说了。杜子枫听了,计上心来,原来他掌管水利,却没什么油水,河堤上的水闸也是前年修的,工程小,扣了几千费用,倒也不敢吃多。一直想换个部门,却没机会。听了杜涛的事,觉得机遇来了。于是对他道:“放心,你先回去,我帮你想想办法。”杜涛见叔叔肯帮忙,千恩万谢的回去了。杜子枫待他走后,想了半天,心中逐渐确定人选,就是副镇长。副镇长名汪志俊,原先是镇上混混,脑袋灵光,依靠各种裙带关系,爬了上去,当上副镇长。副镇长却只是个职称,权力远不及镇长,况且镇长耿直善辨,很难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一直过得窝心。

杜子枫联想到这一节,给副汪志俊通了个电话,道:“镇上搬家,有人给我反映,说拆迁队动手伤人了。这事本不归我管,他投诉无门,就找到我了,怪可怜的。您能不能对镇长说说,让拆迁队收敛点。”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汪志俊接过电话后,也是蹊跷,杜子枫和镇长没过节,直接打电话给镇长就得了,何必劳烦他转告。想了半天,决定约杜子枫出来聊聊。汪志俊把杜子枫越到镇上酒店。镇上一些官员,经常在这吃饭,随后记账,让公款报销,酒店老板持着一大堆欠条,却又收不回欠款,有苦难言。汪志俊和杜子枫在一房间会见后,也没点菜,只是交谈。来来回回几圈后,汪志俊也明白了杜子枫的意思,到了最后,汪志俊道:“那边的事,你好好干,这边我注意着。”谈完后,二个人就分开了。杜子枫回到家后,马不停蹄,来到乡下,找到自己哥哥。村长连忙安排一桌饭菜,商量对策。

杜子枫喝了一口酒,叹息道:“他们也太不像话了,这事我对镇上反映了。有个官员,答应帮你们出头。许豪要是再乱来,你们就顶着,千万不能松口。事情闹大后,上面就会注意,到时候,官员帮你们出头,声张正义。”村长听了,大喜过望,心中底气十足。邀弟弟足足喝了几圈,杜子枫却不愿逗留太久,匆匆离去了。第二天村长乘天没亮,就把剩余的三十多户人家,逐户敲门,聚集在一块空地,朗声道:“我们都是庄稼汉,土生土长的。他们逼我们搬家,搬哪去呀。昨天他们把我家田毁了,门被拆了,狗也被宰了。还说过段时间,我们再不搬,就拆大伙房。我当村长这些年,也算老好人吧,也不强求你们。你们想搬的,尽快搬。不肯搬的,拿着家伙,跟我在村口守着。”一群人听了,都热血沸腾,破口大骂。真要动手,却没几个人了,十个之中,有二三个带着家伙出来了。村长算了一下,也才七八人,点头道:“好好好,跟我过去。”

才要动手,上次热心的老太婆跑进队伍中,担忧道:“狗子呀,你看着点咯。跟村长过去看看,别打起来了。”郭严点下头,跟着村长去了,一行人七八个,衣服破烂,提着铁锹,锄头在村口拦着。没过多久,许豪带着人手过来了。见势头不对,觉得棘手,走了过来,道:“村长,您这什么意思。”村长见他们扛着鸟枪,都是流氓出生,回头看看自己这帮人,都是农汉,就没打过架,更别提郭严这个孩子了,于是道:“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想有个窝蹲着。你豪哥是镇长身边红人,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许豪见村长说话悲切诚恳,反而说不出话来,道:“这儿地势低,水势一大,又不安全。我们可是为你好。”村长却铁了心,听不出许豪话中意思,道:“我们死不死,不用你操心。水势大,大伙自己挖土填。”许豪不怒反笑,狠狠盯了村长一眼,喝道:“走。”说完带着一帮人走了。车上,许强问道:“豪哥,就这么走啦?”许豪咀嚼着牙齿,道:“哪有这么容易。晚上再来!”一帮人回到帐篷,张罗开饭,继续玩牌,大伙见许豪不说话,也没人敢惹他。

没过多久,一辆轿车开了过来,谢书记和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中年人一过来就大嚷大叫:“你们这帮人,事情都没弄好,就在这玩牌。起来起来,都起来,让我看看。”吆喝半天,大伙都站了起来,只有许豪仍坐着,不由怒道:“干嘛呢你,怎么不站起来。”许豪眼神一冷,正准备发怒,谢书记递了个眼神,才不甘愿的站了起来。中年人走到许豪身边,打量道:“许豪吧。”许豪一阵心烦,四眼田鸡虽然喜欢面子,但也没这般架子。不像这个官员,不知天高地厚,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官员满脸怒容,喝道:“一点小事,你们这些人,弄了这么久。干什么吃的!”许豪勃然大怒,把桌子猛的一拍,冷冷盯着他,道:“好,这事交给你!大伙走!”一帮人听了,都吆喝着走。在这磨蹭半年,也没了当初**,逐渐厌烦了。谢书记见局势不对,连忙拦住他们,圆场道:“有事好好说,好好说。镇上决定了,这事弄完后,给你们加工钱。”许豪忍住火气,让大伙停了下来。官员这才知道许豪脾气硬,冷冷看了他一眼,喝道:“马上开工,都不准偷懒。”一帮人懒懒散散,拖拉半天,才开始准备。

许豪找了个机会,把谢书记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他是谁?镇长派的什么人,他一过来,事情都乱了!”谢书记劝道:“他是副镇长的亲近,吴泉。不是镇长派过来的,是副镇长安排的,我也没办法,你可小心点。”说完后,找个借口,开车离去了。吴泉见谢书记走了,又喝道:“走走,都出去。不准偷懒!”许豪听了,冷笑一声,对其余人道:“晚上再出去。彭原,难得吴部长过来一次。打几只野味给他开胃。”吴泉见许豪顶撞他,但也客气,也不立马催他们了,让他们歇会再走。

彭原嘿嘿一笑,拿出鸟枪,递给许豪,笑道:“吴部长来了,自然得弄点新鲜的。”许豪接过枪,环顾一周,只见不远处有只大癞蛤蟆,从草丛中蹦了出来。“碰”的一声,把癞蛤蟆打的稀烂,血肉横飞,道:“来来来,煮了给吴部长下酒。”彭原一溜烟跑了过去,拧住蛤蟆大腿,提了回来,其余人都大喝道:“吴部长吃蛤蟆,好福气,好福气!”吴泉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想要动手,也没帮手。忍住火气,站在一旁,也不催他们动工了。

许豪见差不多了,呵呵笑道:“吴部长吃不惯这野味,那就算了。彭原,你带人多捉几只回来。”一个小时候,彭原道真捉了一袋蛤蟆回来,扒皮后,在河里洗干净,可以炒着吃。许豪戏耍吴泉,却也有分寸,一锅蛤蟆,还真吃了。一群人围在桌子边,几个人蹲在地上。许豪见吴泉坐在一旁,不肯说话,笑道:“吴兄弟,来来来,一起吃顿。味道不错。”当官的,得脸皮厚,能屈能伸,吴泉虽然想报复许豪,但目前不能撕破脸皮,拿了一双筷子,吃了一点,道:“许豪,你弟兄玩好了,吃饱了,喝足了,该上路了吧。”

彭原听了,眉目一翘,嗔道:“咦,你说谁上路呢。”许豪拦住了他,看了一下天色,才刚黑,于是笑道:“嗯,是该上路了。再等等,晚点一起上路,一起上路。”再过二个钟头,天已经漆黑了。许豪招呼一声,一帮人准备好,聚在一起,许豪道:“我们主要是吓唬村长,先把他屋砸了。让他防不慎防,时间一长,自然会搬家。没我口令,不要动手。”大伙本来准备许豪来硬的,都挺高警备,蠢蠢欲动,听说只是吓唬人,倒也放松多了。吴泉听了,不动声色,跟在队伍后面。

来到村里后,由于电线被许豪掐了,都点着蜡烛油灯,一些早就睡了。许豪带着人来到村长家,让八个人带枪在外面守着,其余人冲了进去,才把桌子砸碎,却感觉不对劲了。闹的这么厉害,不见村长出来。于是招呼人停手,赶紧出去。才出大门,已经晚了,几十人举着火把,团团围住他们。原来村长回去后,暗想晚上不安全,本来是安排好中午的几个人守着。没想到村民见村长把许豪拦了回去,都大涨志气,一时间都聚了过来,给村长出谋划策。村长定了一个计策,让人在村外守着,许豪晚上不过来就算了,要是真过来,就把他们围住,来个了断。最后放他们一马,依许豪的性格,肯定会心存感激,不再找他们麻烦。村长都料对了,不过,却弄错了一件事,许豪宁可鱼死网破,也不会受他恩惠。

许豪弟兄见人多,都心中惊慌,把手中家伙握紧,以防不测,几个人鸟枪都上堂了。许豪示意安静,道:“村长,我也不想硬来。镇上条件也不错,对得住你们了。还是搬了吧,免得大家都为难。”村长悲愤道:“我们想个安身之地都难,你们太赶尽杀绝了。”许豪抬头一看,火把下面,都是愤怒憎恶的眼神,衣衫褴褛,种田的汉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许豪低下头,挥手道:“走。”

一帮兄弟正准备离去,却被人群围住了,村长道:“许豪,你先下个保证,以后不再来了。”许豪咬咬牙,道:“过几天再来,只要你肯搬,家里砸坏的东西,我许豪赔。”村长得知,脸色一黯,不肯让路,乡亲也不说话,只是把他们围住。许豪把一旁的鸟枪拿过来,对准村长,沉声道:“让开。”村长一怔,没有退走。

吴泉在一旁冷笑道:“这些东西,跟他们客气什么,打死算了。镇上给你那多钱,不是喂软蛋。”乡亲听了吴泉的话,脸色都青了,许豪见他挑拨离间,盯了吴泉一眼,吴泉心中害怕,没敢答话,许豪对乡亲道:“我一分钱都没拿,信不信由你们。这马上就要发洪水,逼你们搬家,是为你们好。”乡亲听了,都大吃一惊,窃窃私语。村长见了,打断道:“通海河堤坝牢固,你说发洪水,就发洪水?大伙不要信他鬼话,狗官爪牙。”

许豪弟兄听了,都喝道:“老不死的,你骂谁!”许豪眼神一寒,举起鸟枪,“碰”的一声,打在村长手中火把上,火星四溅,滴在村长身上,疼的面容扭曲,连忙把火星扒出来。许豪喝道:“你不怕死,问问其他人怕不怕死!”村长虽然怒火中烧,回头看看乡亲一眼,都拿着木棒,许豪那边,都是铁器,还有鸟枪。最后脸上暗淡无光,让村民让开他路,村民脸色阴沉,缓缓让出一条路。

许豪见了,带头往前走去,弟兄都跟着。吴泉走在队伍中央,路过村长身边时,拍了拍村长脸庞,道:“老家伙,挺听话的嘛。”许豪走在队伍最前面,一直注意着情况,见到吴泉的举动,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杜涛满腔怒火,见父亲受辱,大吼一声,一棒子打在吴泉都是。吴泉被打蒙了,脑袋爆裂,摸了摸头,一手鲜血,躲在后面,疯狂叫道:“打他们,打死他们!”

村民见吴泉下令,于是先下手为强,棍子往一帮人身上招呼。弟兄们都是不愿吃亏的主,轮着家伙,都干了起来,一个人把许豪抱住,其余人抢他手中鸟枪,许豪踢开一个人,抓住身后人的衣领,弯腰一甩,扔在地上。环顾一周,弟兄们被打的苦不堪言,有枪的也不敢轻易开枪。于是朝天开了一枪,喝到:“统统住手!”

所有人听到枪响,都停了下来。郭严躲在许豪身后,趁他不注意,一棒子扫在他胳膊上,许豪惨叫一声,枪掉了下来。郭严跑过去捡枪,许豪忍着剧痛,待他蹲下后,一脚猛揣在他胸口。“咔嚓”一声,郭严肋骨断裂,在地上滚了几圈,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几个村民见了,趁许豪受伤,一拥而上,把许豪扑在地上,拳打脚踢,木棍往他身上死命招呼。许豪满脸鲜血,抱着脑袋,眼看不行了。

弟兄们都被冲散,边打边跑,只有许强彭原二个提着鸟枪,没被人殴打。许强见哥哥被人围攻,倒在血泊中,心中大急,再也不顾了,提枪冲了过去。只见一个村民持着镰刀,猛的一挥,许豪左臂被斩断,鲜血直喷,流了一地。许强见堂哥一动不动,似乎死了,悲从中来,泪流满面,一声惨叫,划破月空:“豪哥!豪哥!你娘的,老子不要命了!”叫完后,一枪打在镰刀人后背,村民后背一麻,扔下镰刀,往别处跑去。许强又是一枪,打在他大腿上。其余殴打许豪的人,也跑走了,扶着伤者,匆匆逃离。

许强跑到许豪身边,只见他脸色惨白,气若游丝,一旁的断臂落在一旁,沾满泥土,触目惊心。许强摇了他几下,不见动静,心中一片空虚,不得言语。良久后,许强眼中闪着血丝,猛的站了起来。杜涛正挥舞铁锹,猛砸一个兄弟,村长则满脸惨淡,在后面叫唤。于是猛的一枪,打在杜涛身上,杜涛应声倒地,在地上挣扎。村长惨呼一声,奔了过去,抱着儿子,观看伤情。

村民见许强杀人不眨眼,都害怕跑了。许强提着鸟枪,走到杜涛面前,见他受了重伤,于是对准他脑门,喘着粗气,准备一枪蹦了。村长抱着儿子,恶毒的眼神,盯着许强。许强正要扣动扳机,彭原跑了过来,使劲抱住他:“强子,算了,算了。”许强推开他,嚎叫道:“豪哥死了,死了!”彭原也是心如刀割,道:“豪哥还没死。别杀人了,救豪哥要紧。”

许强听及许豪没死,心中杀意消了大半,连忙和彭原过去。此时人都逃了,一帮兄弟,也被冲散的只剩三四个,都受了轻伤。几个人用布条替许豪缠好伤口,轮流替换,背着许豪出了村庄,上了卡车,往镇上医院赶去。后车厢里,凉风阵阵,几个人浑身沾满血迹,一声不吭。月光照在许豪脸上,更显惨白。许强望着一旁断臂,大吼道:“快点开!”彭原劝道:“开太快不行,豪哥身体挨不住!”

许强深吸一口气,道:“豪哥要是死了,你帮我办件事。”彭原脸色一暗,看了许豪一眼,道:“豪哥福大命大,死不了的。办什么事?”许强眼光一寒,道:“杀了吴泉。”原来许强准备蹦了吴泉,他却早已跑了。彭原沉默良久,道:“为什么交给我?”许强道:“我犯的事大,迟早要被枪毙的。临死之前,杀不了吴泉,就交给你了。”彭原避开他眼神,低着头,道:“我尽力吧。”

许强盯了彭原一眼,冷哼一声,再也不理他。临近小镇时,许强让车停下,嘱咐他们照顾好豪哥,随即消失在夜幕中。

几个人来到镇医院,已经是凌晨了。大街上一片漆黑,医院大门也紧闭,彭原在外面拼命敲门,吼叫半天,才有人把门打开,见几个人浑身鲜血,骇得说不出话来。彭原抓住守门人衣领,道:“医生呢,医生。”守门人吓得浑身发抖:“医。医生回。回家了。”彭原把他推了进去,道:“打电话叫过来。”守门人赶紧打了几个电话,说医生正在路上。

彭原在医院里不住盘旋,不久后,就有警车声呼啸而过,守门人听见警笛声,再看看地上的许豪,更害怕了。再等几分钟,彭原按捺不住了,道:“你找张病床,我们自己来。”守门人支支吾吾:“啊?这。”还没说完,医生已经匆匆赶到,远远听到他声音:“大半夜的,谁在折腾人。”进门后,都然见到几个血人,大吃一惊,见到地上的许豪,惊呼道:“许豪?”

彭原连忙走过去,道:“快点救救他!”医生脸色凝重吗,点点头,然后蹲下身,翻了翻许豪眼皮,摸了摸脉搏,半天不发一言。彭原连忙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医生站起来,长叹一口气,长叹一口气,道:“早些安葬吧。”说完后,边摇头,边出了大门。彭原几个听了,不知身处何方,一个人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嗡嗡的哭了起来。守门人见了,小心翼翼道:“他都死了,你们回去吧。”

哭的人一下跳了起来,抓住了他,边哭边打:“你说谁死了,老子打死你,打死你!”守门人被打的生疼,却不敢顶嘴。打了几下,那个人又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彭原忍住悲痛,道:“走吧。”几个人又抬起许豪尸体,上了卡车,却不知去哪。一个人问道:“现在去哪。”彭原点了根烟,沉声道:“送豪哥回去吧。”下定决心后,彭原把车开回许家庄,凌晨二点的夜,静悄悄,月亮也被乌云遮住脸庞,只露出半缕光芒,偷偷的看着这一幕。

彭原下车后,轻轻敲了敲许豪家门,没有响动,再轻轻敲了半天。许豪妻把门打开,见到是彭原,奇道:“彭大哥,这么晚,有事么?”彭原脸色暗淡,没有答话。许豪妻低头一看,灯光下,彭原一身血迹,惊呼道:“你。没事吧。”彭原摇了摇头,从门口让开,许豪妻突然觉得不对劲,往门外望去。只见月光下,停着一辆卡车,几个人站在上面,一动不动。

许豪妻连忙跑了出去,问道:“许豪呢?”几个人都垂着头,一眼不发。许豪妻直接爬上卡车,上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许豪躺在车厢里,手臂分离。屹立一会,痴痴的走了过去,再看一眼,身子一软,晕倒在地。几个连忙扶住扶住她:“大嫂,大嫂!”没过多久,许豪父母也从屋里出来,父亲早已预知一般,脸色死沉。母亲还未弄明白,爬上卡车一看,先是不信,随即抱着许豪尸体,哭天抢地:“我的儿哟,我的儿哟!你咋死了呢!”悲戚的哭声,刺破静谧的夜空。

父亲仿佛一瞬老了十岁,沉声道:“他怎么死的,我也不问,你们走吧。”彭原听了,心中剧痛,惨道:“许老爷。我们。”父亲沉喝一声:“走!”彭原默不作声,和几个兄弟把许豪尸体抬下来,许豪妻也被抱下车,老母亲哭的更悲切了。几个人还准备逗留,父亲心若死灰,让他们离去。彭原咬咬牙,开着卡车走了。到了村庄,让几个兄弟下车,各自珍重后。彭原开着车离开许家庄,一路疾驰,来到河堤边。只见河堤旁帐篷依旧,一帮兄弟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再定眼一瞧,月光下一片死寂,已成昨日云烟。辗转半天,把车开上河堤,对准通海河,停了下来。

彭原不知在车上躺了多久,才发觉天已经亮了。清晨的凉风灌了进来,丝丝阳光照射在身上,通海河水波流淌,波光粼粼。彭原启动卡车,从车上跳了下来。卡车缓缓加速,冲下大堤,钻进河流中,溅起巨大水花。一阵水泡冒过,卡车逐渐被河流淹没。彭原站在河堤上,大喊道:“豪哥,一路顺风!来世再做兄弟!”

事隔几天,镇上开始流传,拆迁队和乡亲打了起来。死了二个人,重伤七八个,后来镇政府辟谣,称没死人,只是伤了几个。***也全力捉拿打斗的人。没过多久,许强被抓,彭原被关,剩余弟兄,都被抓了起来。一年后,许强被判死刑,彭原十年有期徒刑,其余三五年不等。宣判那天,许强没说一句话。只是被押下去时,见到彭原被押上庭,才拼命挣扎,吼道:“彭原,别忘了呀,别忘了呀!”彭原还没开口,许强已经被**押了下去。

七年后,彭原从监狱出来,镇上已经变化巨大。副镇长汪志俊因移民不当,死伤人命,写了几封信函给上面。移民这事,上面知道,得知内情,有意保全镇长,却无法对百姓交代,于是把镇长调往外县,汪志俊也当上镇长。四年后,汪志俊由于贪污入狱,判刑无期。彭原出来后,把以往弟兄聚了起来,找了几个狱友,开始重操旧业。二年后,镇上官员吴泉被人暗杀,暴死宾馆,一直是个疑案,未能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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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1章 2. 第2章 2 3. 第3章 道观 4. 第4章 无离人 5. 第5章 无离人2 6. 第6章 无离人3 7. 第7章 无离人4 8. 第8章 无离人5 9. 第9章 古尸 10. 第10章 砖瓦厂 11. 第11章 砖瓦厂2 12. 第12章 砖瓦厂3 13. 第13章 砖瓦厂4 14. 第14章 鬼花轿 15. 第15章 灭魂师 16. 第16章 灭魂师2 17. 第17章 灭魂师3 18. 第18章 血咒 19. 第19章 血咒2 20. 第20章 雪地迷踪 21. 第21章 除夕 22. 第22章 风铃 23. 第23章 春雨 24. 第24章 百里防洪 25. 第二十五 风雨欲来 26. 第26章 终曲 27. 第1章 南北记事之水封楼 28. 第2章 水封楼2 29. 第3章 水封楼3 30. 第4章 水封楼4 31. 第5章 转身 32. 第6章 惊鸿 33. 第7章 嫁衣 34. 第8章 残影 35. 第9章 轮回 36. 第10章 婚葬 37. 第11章 彼岸春 38. 第12章 梦回 39. 第13章 迷局 40. 第14章 凉风 41. 第15章 此消彼长 42. 第16章 离去 43. 第1章 春去秋来恋者如初 44. 第2章 初来乍到 45. 第3章 入学 46. 第4章 天书 47. 第5章 秋千 48. 第6章 尘忆 49. 第7章 记事 50. 第8章 亡灵剧团 51. 第9章 剧团表演 52. 第10章 回校 53. 第11章 阵 54. 第12章 梦中荒坟 55. 第13章 辗转 56. 第14章 剧院 57. 第15章 暗潮 58. 第16章 颤抖 59. 第17章 颤抖2 60. 第18章 颤抖3 61. 第19章 出位江湖 62. 第20章 舞步 63. 第21章 醉纸金迷否大章 64. 第22章 静室铸剑 65. 第23章 末日沙场 66. 第24章 佛门血 67. 第25章 佛恋 68. 第2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69. 第27章 紫星的离去 70. 第28章 月圆月 71. 第29章 拯救 72. 第30章 梦罗 73. 第31章 钟情于你亡章绝 74. 第32章 清雨 75. 第33章 死亡的召唤 76. 第34章 死亡的脚步 77. 第三十五 死亡的气息 78. 第34章 危机 79. 第35章 初步封锁 80. 第36章 戒备 81. 第37章 危机降临 82. 第38章 叛乱 83. 第40章 木偶娃 84. 第四十一 记事 85. 第四十二 对抗 86. 第四十三 真相 87. 第44章 记事 88. 第45章 危机之后 89. 第46章 丘山之死 90. 第47章 灵车 91. 第48章 灵车的毁灭 92. 第49章 纷争 93. 第50章 乱葬岗 94. 第51章 灭魂师 95. 第52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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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尸》第23章 春雨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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