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她的是呼呼的风声，以及快要贴近自己的喋血剑。

“噗”剑刺进了胸口。

疼吗？

或许吧。

她扬着头，嘴角滑出一丝浅笑。她想，她死了后会不会回到地球，她会不会还是那个人类，还会不会遇到一个叫楼轻孟的单纯少年。

天黑了吗？太阳快升起来了吧？

她会不会像小美人鱼一样在日出的时候化作泡沫，哈，她想多了，现在日头高照，日出，她怕是等不到了。

她是不是快死了？

楼轻孟看着那恐怖的骷髅头，直觉她现在在笑。他仿佛透过那颗骷髅，看到了她美丽容颜下的笑容。

他的心突然有一抹抽痛。

“你为什么不躲？”

她为什么不躲，她明明可以躲过他的剑的。

“……”她不语，她知道，她压根都躲不了。她现在浑身疼得紧，靠着一股顽强的毅力才能保持自己头脑清醒。

这一刻楼轻孟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他脑子中突然想起那个明媚的女孩，她调皮地冲着自己微笑。

少年信誓旦旦地承诺：我一定会对你负责。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她仿佛看见有人在河的对岸冲着自己招手，她的身上安上了小翅膀。

她要死了？

“该死的女人，你敢给我死试一试？”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那只凤凰气急败坏的声音，她的唇间扬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她幻听了吧。

他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痴，不准死，我不想给你陪葬。”

白晶晶感觉体内一热，似乎流失的东西在慢慢恢复。对呀，她差点忘了，自己和凤斐扬是生死同命。她死了，他应该也活不了了。

该死的家伙，连死都不要人死了，真是讨厌。

哼，她就要死上一死。

白晶晶嘟囔了几句，彻底昏了过去。

凤斐扬抱着陷入昏迷的白晶晶，赤红的双眼狠狠瞪着楼轻孟。如果不是顾忌到白晶晶现在的状况，他一定恨不得将楼轻孟碎尸万段。

“人类果真是虚伪的东西，她帮了你们那么多，最终敌不过她是妖。楼轻孟，今日我记住了。”凤斐扬留下一句寓意深远的话，展开双翅冲向天际。

楼轻孟看着白晶晶被人救走后，并却露出失望之色，相反，他的内心深处还松了一口气。

“师兄，你刚才手下留情了？”躲在旁出的李梦瑶见人走了后才走了出来，她看到白晶晶被救走后，心中也莫名一松，可是，当看见师兄对着天空发神的时候，又忍不住埋怨道。

楼轻孟只淡淡看了李梦瑶一眼，转身离开，只不过没走两步，便听见身后传来她略带哽咽的声音。

“师兄，你忘了你在祖师爷前面发的誓言了吗？”

楼轻孟脚步一顿，用力平复波涛汹涌的回忆，“我没有忘。”

李梦瑶看着越走越远的楼轻孟，双手蜷握，泪流满面：师兄，你快忘了你的誓言了，只是你还不知道罢了。

凤斐扬抱着怀中的人，去了深山中的一处温泉。这些天，他都在这里疗伤。那日，凤斐扬和白晶晶再一次不欢而散后，本来是要去寻她，可是，突然，半道杀出来一个鬼面人将他给缠住。

那鬼面人难缠得紧，两人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凤斐扬受了他的暗算。

因为受伤的缘故，凤斐扬便没有去寻白晶晶，而是在这里疗伤。哪儿知道，他的伤势还未痊愈，就感觉到白晶晶的生命正在消退。他大惊，哪儿还顾得上疗伤，立刻认准方向，寻了去，在楼轻孟手下救下了白晶晶。

“白痴，早告诉你人妖殊途。那些人最虚伪，偏偏你还要凑上去，现在受到教训了……”凤斐扬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白晶晶，只可惜，正被他数落的人陷入沉睡中，压根都听不见。

“白痴。”凤斐扬又暗骂了一句，将白晶晶给安置好，手中凝聚妖力，替白晶晶疗伤。

他的眉头皱得紧，平时飞扬拨扈的面孔也变得柔和起来。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黄色，神圣而不可亵渎。

这时候，他真的如同一只高贵不可万物的凤凰。

随着妖力的输出，凤斐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本来他之前就受了重伤还未痊愈，现在又强行又自己少得可怜的妖力救治白晶晶，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终于，他呼吸一滞，身上金光散去，倒在了白晶晶的怀中。

在他倒下的同时，他还念叨：该死的女人，累死大爷了。如果你不感激我，等我醒来一定揍死你。

两人都陷入了昏迷中，只听得里面传来浅浅的呼吸。

突然，凤斐扬的身上发出一道古怪的光，不，应该说是有一道古怪的光透穿了凤斐扬的身体。那光，来源于白晶晶。

渐渐，那光越来越亮，有一颗珠子从她肚子中钻了出来，缓缓升上半空。柔和的光洒在两人身上，开始慢慢修复两人身上的伤。

白晶晶的骨头渐渐泛着熟悉的光泽，仿佛有了生机一般。

良久，凤斐扬感觉自己长长的睡了一觉，身上的伤就好了大半。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猛然抬头往石**一看，发现**的骷髅恢复了正常。

他松了口气，不禁有些得意。

他就说，他拼了命救了白晶晶，又怎么没有一点儿作用。

他的手搭在白晶晶的头骨上，轻轻地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本来他还担心骷髅会突然醒过来，不过瞧他瞧了几下，**的骷髅也没有反应。于是，他的胆子更大了。

他干脆爬上石床，坐在它的旁边，打量着骷髅，嘴中还嫌弃道：“好丑，这个女人原来长这么丑。难怪喜欢披着一身人类的皮囊，不喜欢别人提她是白骨精的事实，原来是长得太丑的原因…….”

凤斐扬自顾自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点点头，暗自给自己的说法点了三十二个赞。

然后，他大发慈悲的下了决定，以后不要提她是白骨精的事实，免得伤了她的自尊。哎，不过，长得真的好丑。

凤斐扬自恋地一抖身体化出自己的真身，然后借着温泉水，看着自己的容貌。他的羽毛如同琉璃般闪着五彩的光芒，他的翎羽高高竖起，展示他高贵的身份。

他伸展自己的翅膀，抖抖羽毛，越发对自己的容貌满意起来。

白晶晶醒来后就看见了某只凤凰正在照镜子的奇怪画面，她张着自己的血盆大口，错愕地看着那只花枝招展的凤凰。

他，他在干什么？

白晶晶只觉得脑门有点痛，有一种恶寒直袭胸口。强烈的冲击感让她都忘了去想自己到底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也忘了感应自己身上的疼痛？

她就这样直直地望着那只凤凰，脑子中却闪现出莫名其妙的东西：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的季节。

据动物世界分析，雄性动物打扮得花枝招展是为了吸引雌性。

那么，那只凤凰此举？

白晶晶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正确的，毕竟，凤斐扬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不过，他脾气太坏，生生破坏了他的美感。

大概感受到一股奇怪的目光，凤斐扬默然转身，发现白晶晶一直盯着他便默默地化出人形，佯装了解地拍拍她的骨头，认真道：“放心吧，我不会嫌弃你的。”

白晶晶手骨一滑，差点从石**跌了下来，望着凤斐扬半宿，最后只回了一句，“你有病呀。”

说什么呀，莫名其妙。

凤斐扬却对白晶晶越发怜悯了，刚才她看见自己的真身，在联想到自己的真身，想必心中不好受吧。

白晶晶被凤斐扬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一具骷髅。

“咳咳，你救了我，谢谢。”白晶晶从石**爬了起来，摇身一变化出人形。不管如何，凤斐扬救了自己是事实。

“嗯。”凤斐扬高傲地点点头，嗯，看在她诚心诚意地感激自己的份上，自己就不计较她之前得罪自己的那件事了。

如果白晶晶知道凤斐扬所想的话，一定会跳脚大叫：男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是你得罪我了好不好。

白晶晶嘴角一抽，对于凤斐扬欠揍的表情是见怪不怪。

“白痴，你说你是怎么中的那个愚蠢人类的暗算的？他居然差点杀了你，哼哼，如果不是我有……”伤字还未出口，他将话锋一转，“如果不是看到你快不行了，我早就他给杀了。”

愚蠢的人类，凤斐扬在心中默默地念叨，发誓下次见到楼轻孟的时候一定要让他瞧瞧自己的厉害。

白晶晶看着凤斐扬的表情，便知道他又在犯二，也懒得搭理他。不过，提到暗算她倒是有话想说：“不是他。”

“白痴，他差点杀了你，你居然还替他说话。”凤斐扬脸色大变，脸上一脸愤恨，心中却冒着自己都不明了的酸泡泡。

“喂，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白晶晶无奈地叹了口气，见凤斐扬总算安静下来才道，“我这几天总感觉身边暗潜着其他的妖怪，好几次，我都发现了妖气，巧合的是，每次妖气的出现李姐姐都在附近。我怀疑，李姐姐一定被那妖怪施了法术。”

也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自己为何受了暗算。

她相信，此事应该不是李姐姐自愿，毕竟，她是正道，应该不屑用这种手段。

可是，这一次白晶晶低估错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