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冷静

褚小语的行李，程越泽帮她空运回了国内。褚小语发来邮件表示感谢，并再一次强调：不要回国！至少，不要因为她而回国。她想习惯身边没有他的日子，她想她可以做到身边没有他，心中也没有他！只是，她需要时间！

程越泽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很久，直到天晚得不得不关机的时候，才给她回了邮件。他说，小语，你真的长大了，我为你骄傲！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程越泽发完邮件后，关掉了笔记本，来到客厅里。苏凌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电视上的画画停停闪闪，苏凌的表情却一成不变。其实，她哪里有心情看电视？电视的喧闹只不过是想掩饰她内心汹涌的心『潮』罢了。

“很晚了，今晚要不要住这里？”程越泽走过来，轻轻地按了按苏凌的肩膀。苏凌猛地惊醒般抬头看他，接着站起身说：“不！我得回去，明天还有课。”说完，便往外走。程越泽急忙跟出去，帮她摁了电梯门。

自从褚小语开始住院以来，苏凌一直在刻意地躲避着与程越泽的亲热。像今晚，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留宿的，心里复杂的感受忽上忽下忽喜忽怒，哪里还有心情顾及这些。其实，程越泽的情况也同她差不多。以前总认为褚小语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磕绊，但当她因为自己而生病、住院，又回国之后，他心中的自责感一天比一天强。所以每次看到苏凌的时候，他就有些慌『乱』。他不知道如何向苏凌表达自己的这种感觉，他感觉可怕，可怕到窒息。他不敢去抱苏凌，更不敢去吻她，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这种资格。

天已经很晚了，街道上虽然依旧灯光明亮，但两个人还是感到了一丝阴暗。“新加坡的夜景也不过如此！”程越泽打破了沉默。苏凌“嗯”了一声，算是对他的回应。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谁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打破，直到苏凌狠了狠心，停下脚步说：“越泽，我最近的情绪很不好，我觉得你也是。我们在一起话题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沉重，而且，每当我们一说话，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褚小语的影子，所以，我觉得……我们……”苏凌说到这里，突然说不下去了。程越泽一愣，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满脸诧异地看着她。苏凌言外之意很简单，他有些明白，又不想明白。

“你在想什么？”程越泽皱着眉头问。

“我想……我们是否需要一点时间给彼此。毕竟，我们都太累了，根本静不下心来思考一些事……”苏凌犹豫了好久，才说出了心里的话。这种话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说，也绝不愿意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今天，似乎不说不行了，因为她和程越泽都需要这个。

“不！”程越泽很坚决地吐出一个字，然后迈开大步往前走。苏凌急忙小跑着追上来，急急地追问着：“别这么快就下结论，我没有说我们关系到此为止。我只是想让我们都冷静一下。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跟我在一起完全的心不在焉；脸上的表情也是，全是自责、惭愧。你过得很辛苦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很辛苦！我不希望我们都过成这样！所以想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我们的事和褚小语没有关系。你和她更没有关系，只要我这边处理好，你那边什么事都没有！拜托你放下心理包袱好不好？”程越泽听苏凌把话说到这里，便突然停下脚步冲苏凌喊着。

苏凌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才说：“我说得没错，你太混『乱』了！你真的需要休息了！从现在起，脑子里不要想我，也不要想褚小语，把这些精神包袱全部抛掉。你只要想自己，把自己这十几年的人生旅程好好过一遍，再想想发展方向，也许你的神志会清醒一些。等到你脑子完全清醒的时候，你再来找我。”说完，苏凌便拦了辆车，同时示意程越泽赶紧回家，便朝着自己的公寓飞驰而去。

程越泽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家的，他只感觉自己像喝醉了酒一般在路上来回地徘徊了好几圈，才『迷』『迷』糊糊地回了家。等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倾泻到自己的头顶的时候，他才猛地清醒了过来。苏凌到底想干什么啊？真是该死！他急匆匆地洗漱完毕，擦干身子出来，接着打了电话给苏凌。

电话那边的苏凌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她说：“我已经到家了，别担心我！你知道我的生存能力特别强的，不会半路被劫。”

程越泽没有接她的故作轻松的玩笑，而是闷着声音问了一句：“你到底要怎样？”

程越泽的严肃令苏凌的情绪又一次跌入低谷，但她经过了短暂的调整之后，立即又用轻快的语调说：“越泽，别想太多，我正在给你的邮箱发邮件，你去收收，读完后写个阅读感受给我，我可是要打分的，不许偷懒！先挂了，网上联系！”说完，苏凌便果断地挂了电话。

程越泽『摸』着冰凉的手机，感觉心中一片绞痛，又一阵『迷』茫。他想到褚小语，他的头忽然紧了一下，他又想到苏凌，他的心却疼了一下。是的，无论褚小语怎样，他对她的感情，仍然不能用“爱”这个字眼来概括。想到这里，他的头脑忽然清晰了许多。他站起身，来到电脑前，登录邮箱，接收了苏凌的邮件。

苏凌的邮件里只有一个笑话，很幼稚，很可笑。程越泽看着，反复读了好几遍，才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笑完之后，他心里的沉重又减弱了一层。他想这就是苏凌，明白他全部的感觉，无论是喜悦的还是痛苦的，她都能了解，也都能找到治疗的良『药』。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所承诺给她的幸福，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的兑现？或者，压根就兑现不了呢！

李天啸打来电话，说褚小语回来后变了很多，她不再化浓妆，不再带着一帮小喽啰吆五喝六。她自己去医院检查身体，定期去心理医生那里接受治疗。她在人前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像是变得特别活泼一样。程越泽听着，心里七上八下的。他问，她有没有提到我？或者苏凌？她什么反应？李天啸说别臭美了，她根本就不提你，更不提苏凌，好像你们俩在她的记忆里全部抹去了一样，看不出一点存在的痕迹。程越泽皱着眉头“哦”了一声，却想不出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这段日子，苏凌果真远离了他。但会坚持每天发一封邮件给他，里边不是笑话就是有趣的小故事，每次都会让程越泽哈哈大笑或者陷入沉思。然后他每天都会回邮件给她，谈笑话的感想，或者故事的感悟。他们的谈话越来越深入，这让他感觉到对苏凌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

有一天，程越泽在校园里碰到麦琪。她瘦了，显得身材更加修长。她在老远的地方看到他就想躲开，但程越泽喊住了她。程越泽走近她，笑着问：“怎么，不认识了？”麦琪冷笑了一下，没有答言。程越泽说：“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她警惕地看着他。

“我女朋友！”

“呵呵，女朋友？又换新口味了？”她的嘴角牵起一丝嘲讽的笑。程越泽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便拿出手机拨给苏凌，告诉她今晚要一起吃饭，还有一个朋友。

“我记得你所谓的女朋友是和我们在一个学校啊！看来是真换了！我得恭喜你啊！只是，我为什么要去见她？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丝愤怒。她不想看到这些，她不想让程越泽在她心中的形象越来越糟。可程越泽却偏偏不放过她。

“麦琪，别问了，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那么晚上见！当然，你也可以不来，那我也不好强求，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再见！”说完，程越泽便转身，快速地往『操』场上跑去。

其实有些误会他是懒得去解释得，误会就误会了，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对于麦琪，他却不想就这样结束。这是个非常热心的女孩，也是他在新加坡的第一个朋友。在对这个环境还不适应的时候，是她的热情让他消除了一丝孤独，所以，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晚上，在约好的餐厅里，程越泽和苏凌坐到了一起。对面的位子空着，那是给麦琪留的。

“是什么样的客人？”苏凌不解地问，同时又有一丝紧张。

“还记得我说过，这边除了褚小语，还有别的女孩的话吗？”程越泽故作神秘地说。

“嗯……你的意思是……这个就是另外一个情敌？好啊，你方唱罢我登场啊！看来我不让位子天理难容了！”苏凌气得鼓起了嘴巴，气乎乎地说。

“呵呵，所以你不要离我太远，否则我会跟别人跑了！”程越泽故意逗她玩笑。不想苏凌的脸却真的沉了下去。其实这段日子，这种不安一直在围绕着她。程越泽太优秀，他在人群里总是太扎眼，让人不由自主地把眼光投向他。而她自己却如此普通，普通得掉到人堆里就捞不出来。所以她一直很自卑，可程越泽却偏偏总是用这个来挑起她的心头刺。太可恶了！

“生气了啊？别生气！开玩笑的！这个女孩早就误会我是花花公子而对我恨之入骨了呢！所以今天是来解除误会的。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你看时间都过了五分钟了，她还没有来。”程越泽换上一本正经的语气，同时看了看手腕上的黑『色』手表。苏凌一听，心下略略放松了一点。原来是这样，看来刚才自己又白白地吃飞醋了！真是丢人！

“给她打个电话吧！”苏凌说。

“不！如果她愿意来那是更好，如果不来我也不能强求，我就只得遗憾地失去这个朋友了！”程越泽摇着头说。苏凌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抢白着：“明明想让人家来，还偏偏自作清高，至于嘛！”程越泽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苏凌冲他翻了翻白眼，以示抗议。两人正在作着无声地精神斗争时，餐厅的门“呼”的一下被推开了。麦琪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走了进来。程越泽站起身迎了过去。

麦琪并不理会程越泽的殷勤，而是径直走到苏凌的身边，不客气地问：“你就是他的新欢？是第几个啊？”

“啊？”苏凌吓了一跳，同时不解地看了程越泽一眼。程越泽笑了笑，作了一个无奈的手势，说：“麦琪，可能让你失望了，这是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

“第二个？”麦琪也一愣。她以为这会是第三个，或者第四个。第二个的话……不就是他开始的说在国内的那个？

“你是在国内的那个？”麦琪疑『惑』地问。

“是的，她就是我第一次和你说的，在国内的那个。”程越泽接过话，对麦琪解释着。

“你也追来新加坡了？”

“不！准确地说，是我让她来的。其实这本就是在计划之内，只不过比原计划提前了而已。”程越泽的语气很坚定，让人不得不相信。

麦琪闭了嘴，很显然，这样的结局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毫不客气地点了饮料和菜，然后边吃边说：“你要是愿意，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程越泽笑着说：“当然愿意，请你来就是想解除误会的。如果不愿意，我就不会请你来了。”说完，程越泽便把他和褚小语、苏凌之间的坎坎坷坷大致描述了一番。麦琪听得一愣一愣地，最后忍不住一拍桌子说：“褚小语真是该死！不过你也不对，不该给她希望！”

“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确，我只是想尽量弥补，但有些事往往事与愿违。不过现在好了，她正在寻找属于她自己的生活，如果能成功，我就会完全心安了。”

“嗯！不管怎么说，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了，我要提前祝贺你们！”说完，麦琪向苏凌和程越泽同时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