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清晨约七点时分。

张长扬飞快地赶到了陆军总医院，与看守朱全顺和黑衣杀手的张正刚会合。在路上，他接收了来自指挥中心的关于黑衣杀手的资料。指挥中心的调查组连夜核对黑衣杀手的指纹，在一个小时前得到了他的全部资料。张长扬现在已经记住了那份资料：

姓名（根据入境护照）：林正标。国籍：中国香江。出生年月：1976年8月。

姓名和代号（根据国际情报共享资料库的指纹资料）：林知堂/死—23。国籍：中国台海。出生日期：在1970至1975之间。

根据国际共享资料库结合调查小组的调查结果显示：该黑衣杀手为国际公认的专业杀手。曾用过包括林正标和林知堂等多个化名。真实姓名无从得知，但能证实其林姓，台海人，在香江生活和学习过很长时间。该杀手在1989年执行了第一起刺杀任务。但具体加入国际杀手的时间和何种组织尝不明确。在正面或则面的证据中，该杀手至少成功刺杀超过五名的任务目标。其中包括曾引起极大轰动的美国黑手党家族族长之一。后来，这个黑手党被并入罗切尔德家族之下。改由迈克.罗切尔德一手操控——

来头好猛呀！

张长扬最后扫了一眼所谓林正标的入境时间。那是在一个多月前！很好，时间上非常吻合！张长扬觉得要使黑衣杀手开口，还是有点把握的。慢慢地，张长扬脑子里想到了一个计谋。通过这个计谋来审讯林正标，张长扬相信他什么都会说。

杀手有时得要杀手来搞定他！

张长扬先是安排海外绸查组的同事提出张宝山，交待了一番后，才与张正刚走入杀手的病房。黑衣杀手林正标这会很听话。张长扬走进病房时候，居然发现他很安静地躲在**睡觉。医生为他取出了固长江射入他肩膀上的那颗子弹。他在队长追捕的过程中一直在流血，失血非常严重。这会脸色相当苍白。出于人道，张正刚为他准备了一些常用的补品。但是罪犯不接受。这些补品就放在他的床头，他没有去动它们。为了安全起见，张正刚把病房里没有必要的家具全部搬走了。病房里现在只有一张床和两张警员值班用的椅子。张正刚安排有人24小时看管着他。而他昨夜更是亲自监督医生给他做手术。张正刚到现在也跟张长扬一样，没有合过一会眼皮。

张长扬静静地观察了林正标一会，什么话也没有说。在付玉书赶到医院后。他便和张正刚提了林正标走出医院。上了警车往指挥部赶。张长扬要在指挥部的审讯室审讯他。杀手被人从**架起时醒了，脸上有一阵子恐慌的神色。虽然这种表情只是一现，但张长扬还是看到了。

杀手也是人，是人就有恐慌的时候！

而且，张长扬作为一名刑侦专家，有着数十年审人的经验。他知道罪犯只要有恐慌就意味着还有所顾虑，还有对生存的希望。这是他们的心理弱点。张长扬最怕碰到那些打着必死心理的罪犯。那样的案犯通常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开口。

张长扬没有时间去看朱全顺一眼，他对小付交待了一番，尽最短的时间向他通报了案情的进展，吩咐他在审讯朱全顺时要拿住的重点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付玉书听着张主任的交待，不停地点着头。送张长扬走出医院大门后，他马上又转了回来，一路小跑向朱全顺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

付玉书走进病房的时候，正好碰见朱全顺是清醒的。但是，医生告诉他一个极坏的消息：朱全顺的枪伤引起多处并发证，恐怕这次的清醒，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付玉书一听就立刻感到头痛。

“你要问什么快点！”

医生最后对他说——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付玉书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病房的里间。

朱全顺躲在病**，正睁大着双眼麻木地看向天花板。付玉书走进来的时候，他听见响声，艰难地想转过头来。

“朱教授，就这样吧！”

付玉书连忙伸手扶正了他的脑袋。他双眼扫了扫朱全顺，发现他全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道。朱全顺此刻的脸色苍白中又带有一抹红晕。付玉书相信：朱全顺确实是回光返照，他的时间不多了！

“你是……警察局的？”

“对！”付玉书点了点头，用非常诚恳的语气回答，“确凿的说：我是一名特工。你们盗窃的那枚古钱币，在我们国内带来了一连串的安全问题！朱老，我希望你能尽你所知……”

“我会说的！我会说的……”

付玉书看见朱全顺突然老泪纵横。朱全顺突然间激动了，付玉书只好凝神静听。

“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们只说是一枚文物，可是我后来检测了一下，发现它有巨大的放射性，而且性质不明……我相信你的话，那古钱币确实高度不稳定！”

“朱老，他们是谁？他们是怎么联系你的？”

“唉……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他们给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我在邮件里看到了在美国读书的女儿……她上课、逛街……还有睡觉，都有录像传给我。他们说如果我不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就做掉我女儿……我当时很害怕，她可是我唯一的亲人……”

朱全顺突然想直起身体来，情绪很激动。付玉书立刻停止笔记，用双手将朱全顺的枕头拉了拉，然后将他的身体拉起一部份，让他靠在枕头上。想不到朱全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浑浊的双眼看着付玉书。“求求你警官同志，救救我的女儿……”

“朱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让你女儿平安的！”

面对这样一个生命垂危的老头，付玉书马上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我相信你……可是，我……我……”

朱全顺说到这里头一歪。付玉书只觉他抓着自己的双手一松，竟然就此去了！

付玉书呆了呆，“朱老……”

朱全顺已经不能回答他了。

付玉书叹了口气，放下朱全顺的手，把它平放在他的身体边。接着，他抹下了朱全顺仍然张大的双眼……

付玉书一从医院里出来，马上就拨队长的电话。可是队长的电话关机。他于是又拨张长扬的电话。可是张长扬的电话也接不通。显然，队长此时还在开会，正关着机。而张长扬很可能已经在审讯林正标。付玉书很清楚不管是指挥部的那个审讯室，都不可能有手机信号的。付玉书想了想后，决定还是先赶往西领大学。他要先把朱全顺用过的电脑先控制了再说。从朱全顺的口供中，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他用过的那台电脑了。另外，付玉书也不忘给海外调查组打了个电话，将朱全顺的女儿在美国受到生命威胁的事作了一番报告。调查组那边回应，表示将全力保护朱全顺女儿的安全。虽然他们现在连她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

接下来，付玉书因为朱全顺的口供，自然而然就想到王刚出走这件事上。王刚会不会也是受到跟朱全顺同样的威胁，所以才出走离开我们的？付玉书马上接通了在苏城的于志军的电话。电话响了很长时间后，才传来于志军的声音：

“喂……”

“你他妈才睡醒呀？现在几点啦？”

“什么呀，我刚才上厕所啦！小付吧？干什么？一大早死了人似的，这么大火气！”

“你说的没错，就是死了人！你不是在保护王刚的母亲吗？这会在她家附近吗——可千万别进去！”

“放心吧，我还在招待所……”

“你还没展开行动呀？”

“我不是昨天晚上才到的嘛……”

“你！你……告诉你！队长和张主任昨天晚上都没有睡过觉，这会一个在开会，一个在审讯杀手。你他妈倒好，一到苏城先窝招待所……你知道昨天到现在发生了多么事吗？”

“靠，兄弟，你可别吓我……到底什么事呀？”

付玉书气极，却也将古钱币二号在中缅边境引起的大爆炸说给于志军听。还告知他朱全顺去世的消息。之前古钱币案的进展包括黑衣杀手和朱全顺被捕的事于志军都知道了。

于志军一听古钱币又引起了一次大爆炸，也是相当吃惊。他在电话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现在你给我好好听着。付玉书一字字地对着话筒说。“我从朱全顺的话中得出一个重要信息：他的女儿受到犯罪集团的威胁。我现在怀疑王刚的亲人也有同样的遭遇。你从现在起要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得瞪着王刚的母亲。我怀疑她的身边可能有危险。但是，你务必要清楚一点：不管是王刚的母亲和威胁到她安全的人，你都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一旦让犯罪集团知道有警方的人在监视王刚的母亲。我怕他们会对王刚不利。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我相信王刚仍然在他们手上！”

“你跟队长报告了这件事情吗？”

电话那头的于志军一听，语气便认真起来。

“还没有，他的电话关机，对讲机也不通。可能正在开会。张主任的电话也打不通，相信他现在正在审讯林正标……”

“林正标？”

“就是队长逮到的那个杀死朱全顺的人！”

“这样呀……”

“别这样啦！赶快行动！”

“好吧！我立刻就赶往王刚的家。有新情况我马上通知你！”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