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染血迷途的开端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里欧兰的家族图书馆内，这是一间大理石装修的宽广房间，足有6层楼高的天花板上装饰着巨大的魔法水晶吊灯，墙的三面都摆放着高耸的书架，折叠盘旋的木质楼梯沿着书架往上蜿蜒，站在楼梯的最高处举手就能触到房顶。而另一面则是整面由玻璃构成的透明墙。

这不是赫拉斯房间里那种脆弱的玻璃，魔纹加固的强化钢玻璃能有效抵御低阶魔法的攻击，并且具备防火，除湿等功能。这面玻璃墙的价值已经足以买下一个繁华的小镇，而在这里仅仅是魔法家族图书馆的保护兼美观设施.......

赫拉斯正在一面书架的楼梯上翻看着他想要的书籍，他一早起来就在这边查找关乎自身晋级的资料。把精神力探入空间戒指，拿出一些干粮作为午餐后，赫拉斯开始把那些分类好的书籍一一扫描进量子脑中。

一般的空间装备使用起来都不需要精神力，也没有识别主人的机制，只靠装备本身附带的能量即可。

但是赫拉斯空间戒指的内部空间太大，靠戒指附带的铭刻法阵和魔法宝石仅仅只够维持内部空间的稳定，而没有多余的能量来开启戒指。所以使用的时候需要消耗精神力量来补充。

里欧兰家族藏书极其丰富，那本通用神血激活法就是塔希拉在这里翻到的，不过她没有归还的机会了，现在这本书已经被赫拉斯消化。

他在寻找着那些上古时候被淘汰的晋升资料。这些古老的方法唯一的优势在于，能非常快速得把冥想空间里的构型铭刻在灵魂上，至于铭刻完成的后续处理非常粗糙，经常会出现铭刻的法术构型莫名其妙消失的情况。如果在准备激活法术构型时发现它突然消失了，这对于电光火石的战斗来说无疑是个惨剧。

而现在常用的晋升法阵在把法术铭刻于灵魂后，冥想空间里成型的法术构型就不再会突然消失了。构型会一直稳定得在冥想空间中运转，直到施法者主动将其从灵魂中消去。

赫拉斯瞬间能成型法术构型，不会给血脉力量任何干扰构造的机会。现在唯一要解决的问题是，他铭刻于灵魂的速度怎样才能快于血脉力量瓦解的速度。事实上就算是古代晋升法都没有这么快的铭刻速度，他只是想从中找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

把关于古代晋升的资料看了一遍，赫拉斯叹了口气，由于那些方法被淘汰得太久了，现存的记录都是一些零散的片段。法阵的样本都找不到，更别说它们的基本理论了。那些被放弃的知识早就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赫拉斯沿着楼梯走向最上一排书架，上面是关于魔法史的最后一点书籍了，还找不到线索他只能另想办法。随意得翻了几本书，一本已经散架了的破书引起了他的注意，封面上写着：亚蓝尼亚古代法师趣闻。

细细得翻看这本书，它主要描述了古代的一个魔法王国亚蓝尼亚，这个王国的法师因为不能接受新的魔法晋级方式，在和其他法师的交流中屡屡闹出笑话。

书结尾作者总结道，因为亚蓝尼亚特产的某些魔法材料是古代晋级法阵的必需品，而新的晋级协调法阵中完全不需要。因此亚蓝尼亚在面临经济支柱崩塌的时候非常失态，竭力想挽回局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改善古代晋级法阵。只是还没等研究出任何结果来，整个国家就因为经济危机而破产.......

王国以如此可笑的方式灭亡，亚蓝尼亚成了历史中的大笑话，也是顽固不化的典型反面教材。

“仍旧没有古代晋级法阵的资料.....不过倒是有了个线索，亚蓝尼亚既然投举国之力研究古代晋级方式，那么他们应该会留下很多研究的遗迹才对.....”赫拉斯继续翻了后面的一些书，没有任何发现。然后他直接飘飞到另一个楼梯上，开始翻看安法隆地理图志，想找出古代亚蓝尼亚在什么地方。

在一本航海图上他发现了相关的记载，现在的卡鲁蓝群岛在古代就是亚蓝尼亚的所在，因为大陆变迁，那个地方海拔渐渐降到海平面以下，在卡吉隆山脉下沉后海水就开始倒灌进亚蓝尼亚平原，而海族趁机占领了那个地方。卡鲁蓝群岛作为各种海族和大陆种族的分界洲，是走私和犯罪的天堂，同时也是挖掘财富的黄金之地。

“还真是远.....”海族和人类之间没有长途传送阵，单靠传送术没有办法跨越那片辽阔的大海，他动身去卡鲁蓝必须从波拉提公国的东海岸坐船出发。麻烦的是东边的奥丁帝国和流沙帝国正在交战，两个国家互相切断了一切传送设施，他甚至没办法传送到奥丁东南边的波拉提公国。

“看来只能先去流沙帝国南边的泛大陆商业共同体，从那边的魔法理事会传送到波拉提公国。而且那边是走私犯的大本营，说不定有办法直接到卡鲁蓝。”赫拉斯准备明早就动身。此前要预备好相应的资料和物资，而且还要参加将军的晚宴。由于将军看不惯萨拉姆斯家族的家宴，从来没住过郊外的家族庄园。他要先准备一番才敢进入都城城区.......

夜色很快降临，萨拉姆斯将军清冷的府邸门口走来了一个在夜色中拉长的人影，他穿着帝国流行的防尘风衣，还有一副金丝边的单片眼镜，金色的眼镜链在空中优雅得晃动着。将军的仆人很快将他迎了进去。

萨拉姆斯将军看着面前赫拉斯的新形象，他的头发已经被魔法药剂染成深沉的黑色，如血池一般的瞳孔也被一层黑色的假眼膜覆盖。

“你已经看不出血腥之王的特征了，看起来就像帝国那些年轻的商人，那个眼膜很不错。古德给你的？”将军一边进餐一边说道。

说是晚宴，来了赫拉斯才发现餐桌上只有他和将军两个人。“为了以防万一，现在帝都的贵族圈内到处流传着我激活复生之体的消息。”他轻轻咬了一口带血的牛排，觉得有点不舒服。以前在联邦的时候他就绝对不吃带血的玩意。

“很正确，我现在更加放心你了。你的血脉能力会让萨拉姆斯家族的女人们疯狂，如果让她们之中一些有着强大力量的人认出你来，绝对不好收场。”将军淡淡得警告道。“特别是我那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传奇女大公，你要是出现在她面前，后半生就准备在**度过吧。”

赫拉斯打了个冷战：“我就知道......”

在压抑的晚餐临近结束时，将军突然问了一句：“我处死了亚拉，你痛恨我么？迪莉安直到去世前都在痛恨我。”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源于这具身体记忆中深深的依赖和敬慕。他对亚拉是很有感情的，以前赫拉斯少爷性格之所以显得扭曲大部分都是因为父亲的原因，这位贵族少爷甚至在内心发誓要报复流沙帝国。

但是现在的赫拉斯对萨拉姆斯将军也没什么恶感，毕竟他真正的亲人在联邦。。。。。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将军就接着说道：“迪莉安是一位血脉骑士，你不奇怪她为什么会因为伤心过度而去世么？”

赫拉斯悚然一惊，联邦带来的惯性思维蒙蔽了他。血脉骑士能很好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再怎么伤心悲愤也不会因此丧命......

接着将军起身，意示赫拉斯跟随着他。带着疑惑跟随着将军走到后院一个地下密室中，将军拍了拍手，四个身披黑袍的人走了进来。接着将军拿出一个泛着暗淡萤光的卷轴递给他们，命令道：“激活它，用你们的生命！”

这四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里的神秘人敬了个军礼，一齐握住那个卷轴，很快赫拉斯就看到他们身上溢出了鲜血，接着猛的燃烧起来。

“这四个人至少都是高阶法师.....那个卷轴是传奇魔法！？”赫拉斯震惊得想，将军想干什么？居然要牺牲四个强力的忠诚下属。随着四个高阶法师化为灰烬，密室里亮起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辉，接着光芒就消失了。

赫拉斯还以为会出现什么惊心动魄的魔法效果，结果这个耗费了四个高阶法师生命的传奇卷轴连魔法波动都很小.......

“罗伯斯的隔绝之幕，弄到这个卷轴花费了我大半的财富。”将军平静得解释，好像没看见他的下属化为灰烬。

“监视者”罗伯斯是一个擅长着特殊领域的强者。他的朋友们私下都称他为偷窥狂，罗伯斯在虚空之柱担任位面观察大使时，曾经用他的招牌传奇法术——罗伯斯的棱镜之眼窥探过一些神灵的神国，虚空之柱的高层都被他看了个遍。在上任不久后就被撤职了，之后无拘无束的他一直在各位面间游荡。直到于数千年前失踪。

很多人认为他还没死，传奇法师寿命都很长，最短的至少都有一千年寿命，长的能活将近两万年，越接近点燃神火则活的越久。

作为一个偷窥狂，罗伯斯自然有强大的反监视手段，他创造的隔绝之幕，甚至能在至高位面内短暂得隔离位面诸神的视线。

这个卷轴在数千年前就很稀少，能有一个落到将军手中，可以想象他付出的代价。

在光芒消失后，将军从兜里拿出一枚戒指。见到它赫拉斯第一反应就是生锈的螺丝帽。灰褐色的斑驳外壳让整个戒指像个破烂一样不起眼。

“隔绝之环，这是个传奇空间戒指....但是里面的空间只有两本书那么大，在它的空间里面永久固化了隔绝之幕。”将军惊叹得说道。把这枚戒指放到掌心里让赫拉斯看的更清楚些。

“它是你父亲的遗物，是监视者罗伯斯的得意之作，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得到它的。”将军把戒指放到赫拉斯手中。“打开看看？”

赫拉斯拿着戒指，把精神力探入，却毫无反应。

“使用它不需要消耗任何精神力，同时它也没有识别主人的机制，带上它就可以了。”将军解释道。

赫拉斯依言带上，然后他看到了戒指内窄小的空间中躺着一快黑色的水晶碎片，里面有无数死灰色光线在急速闪动。

他两辈子都没见过那种黑，比黑洞的最深处还要黑，比冥界最寂静的死神国度还要寂静。却闪现着比深渊的最底层还要混乱的死灰色洪流，看一眼他甚至觉得全身的神血细胞都开始活跃起来。

赫拉斯疑惑得问道：“这是什么......？”

将军惊异得看着他，不答反问：“你不想把它拿出来？”

赫拉斯莫名其妙，这种不明物体自己怎么可能贸然取出。

将军盯着赫拉斯看了一会：“你果然很特殊，赫拉斯，在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有声音出现在我脑海里....拿起来.....拿起来你就能成为神灵。”

“你照做了？”赫拉斯问道。

“对，你母亲也照做了。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我的意识都处于恍惚状态，不自觉就拿了出来。”将军叹了口气。

“拿着它我发现自己全身的血脉都在沸腾，急速生长，几乎让我有一种立刻成为神灵的错觉。然后在膨胀的顶点，它夺取了我绝大部分生命力。迪莉安应该也是一样，在亚拉回来后她不自觉触碰了它。”

听到这句话，赫拉斯手一抖，就要把这玩意扔的远远的。

“别担心，只要让它呆在隔绝之环里就没事，刚才你只要目光一变得迷茫，我就准备阻止你。但你显然不受影响。”将军安抚了他慌乱的行为。

“这是什么....”赫拉斯惊魂未定得再一次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亚拉总是能弄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我反对我的女儿嫁给他，而最后这玩意真的害死了迪莉安。”将军回道，他对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但是我知道它绝不普通，涉及到亚拉的叛国罪名。在伏击亚拉的过程中我们死了很多人，最后只有我和两位大法师活着。”将军继续说道。“亚拉死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告诉我这个戒指的去向，让我至少过两三年后才去寻找，并叮嘱我千万别带上它。”

“一开始我并不在意，对亚拉叛国的愤怒已经充斥我的内心，我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叛国者的话。”将军说到这里，明显带着后悔的情绪。“但是随后帝国掀起了一场清洗的风暴，对外宣称是把叛国者连根拔除，而被处死的人中很多我确信他们对帝国的忠诚。这些人根本什么都没做，和亚拉也毫无关系。直到最后甚至处死了几位皇室成员。陛下也受到了牵连。”

“我开始重新审视亚拉的话，等风暴平息了很久后，我才去取回这个东西。”将军说到这里，甚至带着一种悲伤哀恸的语气：“赫拉斯，尽快离开流沙吧，我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能感觉到这个帝国已经不是之前的帝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