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风沙之墙

呼啸的风夹杂着沙尘摧残着路边的残垣断壁，虽然地处南方边境，但由于狂风峡谷周围的山脉和风沙之墙的阻拦，西北的风沙全部沉积在峡谷这个通风口附近，这里反而是帝国沙化最严重的地方。

不过帝国庞大领土中四分之一的面积都是沙漠，狂风峡谷又不属于任何贵族的领地，所以也没人费力来治理这边，干脆把居民都迁徙到绿洲小径的路口，约克镇就是这样诞生的。

一队全身包裹着防沙罩袍的人沿着绿洲小径走着，小径大概能容三四辆马车并排通过，道路两侧遍布沙漠荆棘树，荆棘树强大的水土保持能力让这条路生机盎然。

绿洲小径难以设置哨岗，南侧的荆棘树丛都连接着风沙之墙，老鼠一样的走私犯可以在道路任何地方开凿出新的通道来，他们有足够的耐心花几年时间来打通一条新的密道。

“就是这，这条路我用了快10年了都没人发现。现在便宜你了！莎莉。”沙矮人哥拉逊闷闷不乐的说，莎莉现在激活了“驭风者”血脉，让她知道这条密道，等于拱手让给她了。

哥拉逊对着路拐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扒拉了一阵，扯出一大堆干枯的荆棘树藤，不过那些树藤被他染上了褐色的药水，看起来和周围的荆棘树没什么区别。

很快他就弄出了一个容人通过的洞口，哥拉逊踢了踢食人魔的屁股，让它趴在地上往里钻。

“让阿鲁阿打头。”哥拉逊解释道：“那些剧毒沙蜥个头不大，但成群结队，毒液四溅起来防都防不住。不过这种毒对阿鲁阿无效。”

听到他这句话，女精灵莎莉的眼睛眯了眯，她射中食人魔手掌的那一箭染了剧毒，一般的食人魔擦到一点都会倒地不起。但那个食人魔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会只要听到沙蜥的声音，我们立刻停止一切动作，然后吹这个。”哥拉逊拿出一些骨头制成的哨子递给后面的人。“等沙蜥散开才能继续前进，千万别做出多余的动作刺激它们。”

莎莉也拿出一些怪异的口哨，显然她经验很丰富。食人魔笨拙的扭动着屁股匍匐前进，然后那些人依次跟在它后面走进去。被沙矮人雇来的妓女皱了皱眉头，她看着队伍里的另外几个女人，这些雇主还真有情趣.......一会她估计不好应付.......

哥拉逊走在最后，他小心翼翼的用那些干枯的荆棘把通道口重新伪装起来。即使是专业的侦察兵，如果不是提前得知也发现不了端倪。

在他们走后不久，一只怪异的大头沙蜥从道路旁的荆棘条中闪出来，它的头比身体还大一倍，但是动作却显得相当灵活，这只沙蜥开始艰难得往那些干枯的荆棘树藤里钻。

“该死的...头被卡住了....！”赫拉斯在心里诅咒着，他今天一早就跟随那些罩袍人出发，远远缀着他们，进入绿洲小径后更是变形成了沙蜥。为此他喝下了一瓶珍贵的加强精神力恢复药剂，能在接下来一小时内使精神力自然恢复速度增加一倍。不过就算这样他也只能变形两个小时不到。

和蜥蜴头相比显得非常短小的四肢费力得撑着荆条，赫拉斯终于把头从那些干枯的伪装藤中挣脱了出来，接着他沿着通道侧壁相对稀疏的荆棘中快速往前爬去。

四周密密麻麻的荆棘阻挡了阳光，通道内光线不足，显得非常阴凉。哥拉逊小心翼翼得观察着四周，周围不断得传来某些东西在荆棘丛划过的沙沙声。

“来了。”他内心紧张得想，虽然深入过风沙之墙不少次，但是每次这些毒蜥蜴群的出现还是让他内心抽紧，如果一个不谨慎这些蜥蜴就会发狂，到时候四处狂喷的毒液连正式法师的防护法术都能腐蚀。在这个狭窄空间内可不好躲避。

赫拉斯也感觉到了蜥蜴的聚集，甚至有一只还爬到了他面前，那只蜥蜴歪着脑袋好奇得打量着它怪异的同类，腹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然后它爬上赫拉斯的大脑袋开始观察起来。

赫拉斯屏住呼吸，不论是攻击还是被攻击都会破坏法师的变形状态，如果这只沙蜥向他喷毒，那他的伪装立刻就会被戳穿。但他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沙蜥仅仅是好奇而已，它不断得用爪子扒拉赫拉斯的大眼皮，弄得他特别痒。

“咯咯...咯咯咯.....”那只沙蜥喉咙震动了起来，冲赫拉斯叫了几声，赫拉斯也模拟它叫了几声。不一会沙蜥就对他失去了兴趣，转头往前面那些罩袍人爬了过去。

“都别动了，千万别动！轻轻吹哨子！”哥拉逊急促而小心的说。接着密集而怪异的哨音响起，那种声音像是暴雨打在荆棘丛发出的声响。蜥蜴们都抖了抖头，这是它们下意识的反应，下雨时它们会飞快躲回树上的巢穴里。有些蜥蜴还用前爪搔刮着两侧脸颊，它们显然不能理解为什么身上还没有水滴下来。不过出于本能，聚集过来的蜥蜴还是渐渐散开了。

看到蜥蜴们爬回巢穴，哥拉逊松了一口气。“等一会再走......”他用口型默默道。那个雇来的妓女显得相当紧张，她从来没进过荆棘森林，看到这幅景象，她受惊得用手捂住嘴巴，免得自己叫出声来。但是她的手不小心被通道外围的荆棘划到了，剧痛让她短促得惊叫一声。那些退走的沙蜥立刻齐齐看向那边。

“完了.....”几位经验丰富的冒险者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动作，四面八方喷出的毒液就倾泻而下。

“该死的！别让向导死了！”一位罩袍人大喊到，众人上方突然出现了一面泛着绿焰的火墙，把浇下来的毒液全部挡住蒸发掉。二级法术燃火屏障，不过释放的人显然是个血脉术士，这个法术由于带上了他的血脉力量，和一般的燃火屏障看起来有些差异，并且威力倍增。

火墙烧掉了不少荆棘，视野变得开拓了一些。那个叫基多的深栗色头发年轻人匆忙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倒在嘴里。随后他的身体发出浓浓的刺鼻硫磺味，沙蜥们显然很憎恶这种味道，纷纷往树顶那些有新鲜空气的地方逃去。

“带上伤员快跑！这维持不了多久！”基多大喊，他们往通道前方狂奔，所到之处蜥蜴都被熏得远远爬开。

“别丢下我....哥拉逊！求求你们......”哥拉逊队伍中一个男人不幸被毒液喷到了背部，不但腐蚀了他的衣服盔甲，还在不停往体内渗透，他全身瘫软得倒地，朝前方绝望的哀求道。

哥拉逊就像听不见一样，他现在恨不得长四条腿。基多看着这一幕，骂骂咧咧得回头扶起那个倒地的冒险者，并且给他灌下一瓶药剂。看到他回头，奔逃的人也停住了脚步，现在全靠基多发出的气味驱赶那些沙蜥，他们可不敢离基多太远。

那个男人感激涕零得看着基多，这么仁慈善良的雇主能让他遇见简直是诸神眷顾。而基多在给他灌下治疗药剂后就随手把他丢给一个罩袍人。“扛着他走！别掉队！”匆忙下达了指令后，一群人仓皇得往通道深处奔去。

赫拉斯躲在一旁稀疏的荆棘条里看着好戏，这些剧毒沙蜥别说前面那些人，就是他都觉得有一点麻烦，它们的气味会互相吸引，杀完一群后散落的血液会让更多同类过来，简直没完没了。帝国的戍守军们每年都收购这玩意放养在风沙之墙里，让走私者们分外头疼。

那些飞奔的沙蜥不时从赫拉斯周围掠过，特殊的硫磺味把它们刺激得到处乱窜，一心只想呼吸到新鲜空气。有一只沙蜥甚至叼着赫拉斯的尾巴让他快走.......

“这些玩意还挺团结........”赫拉斯心中腹诽，使劲甩了几下尾巴挣脱开来，那只沙蜥看他不想走，也不再管他，自顾自的逃开了。

跑了一会，沙蜥们已经基本散开了，哥拉逊做了个手势让那些人放慢脚步，好不容易摆脱，再发出响声也许会引来另外一群。

“就在这休息一会，先救治伤员。”到了通道的一个分叉口，基多冷静得说。

一声低低的抽泣从人群中传出，那个妓女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和愧疚，她双手使劲捂住嘴巴，但是仍旧没法止住哭声。

“闭嘴！”哥拉逊低吼道，要不是怕血腥味会引来更危险的生物，他现在就想宰了这个差点害死他们的女人。

基多拍了拍那个妓女的背部安抚了她几下，随后在她鼻孔处倒了几滴凝神药水。妓女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感激得看着基多，嗫嚅道：“谢谢........”她已经决定一会使劲浑身解数让这个年轻人满意，以此作为报答。

那些冒险者们看向基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充满着尊敬和信任，这么在乎冒险者生命的雇主他们从未见过。

一直缀在后面的赫拉斯此刻甚至都有点同情那些可怜的冒险者了，显然他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他现在已经确信，这条通道就是比列家的人开辟的，在荒废的十年间一直被哥拉逊利用来谋生。

“我们需要找一个平坦宽阔的空地，搭个帐篷休整一下。谁知道哪里有这种地方？”基多问道。

那个妓女难的得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知道休整是什么意思........

“风沙之墙里的空隙最多能勉强容几个人躺下，不可能有平坦宽阔的空地。”女精灵莎莉皱眉道，她一路上基本没发挥作用，此时显得闷闷不乐。

哥拉逊纠结了一会，咬牙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就在这条通道的某个岔口，跟我来吧.....”他虽然不想莎莉知道这个秘密，但是雇主们显然是那种爽快的人，如果让他们高兴说不定会有更多额外的佣金。说着他就起身越过食人魔，带头从一侧通道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