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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破绽
黄州驻屯军司令官伊藤由基这几天头疼得厉害，原来只是在交通线上骚扰一下运输队的江东突击营，突然改变了作战目标，开始攻击日军据点了，而且活动的范围一下子扩展到了黄州周边的好几个县。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黄州周围几县就有十几个据点被突击营摧毁，差不多就是一天要报销一个据点。
那些被突击营攻破的据点，其中的守军有些全军覆没，有些虽然突围出来，伤亡也在一半以上。等到县城里的日军得到报告派出援军的时候，突击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战场上的枪支弹药，甚至于被打死的日伪军士兵的钢盔、服装等都被洗劫一空。突击营在作战时对日军和伪军区别对待，被俘虏的伪军往往都是教育释放，但对日军则几乎不留一个活口，即使是重伤丧失了战斗力的，也要补上一枪。
据点是日军对占领区实施控制的基础，日军要想征粮，或者打击当地的抗日武装，都要以据点为中心来进行。据点被拔掉后，日军对一个地区只能进行扫荡，而无法实施长期的控制，除非再修建新的据点。突击营连拔了十几个据点，顿时就使得黄州附近的日军控制区大幅度地缩水，谁也不知道在这些地区是否有抗日武装在活动，这种感觉对于黄州的日军驻屯军来说是十分可怕的。
突击营的活动，不仅对于黄州的日军形成了强大的压力，甚至已经直接影响到了武汉的安全。武汉的日军司令部向伊藤下了死命令，要求他马上采取有效的行动，遏制突击营的活动，恢复辖区内的秩序。
“在黄州附近，驻扎着几千名皇军的士兵，还有上万名皇协军的士兵，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突击营打得束手无策，这是什么原因？”伊藤在高级军官会议上咆哮着问道，各个县的驻军指挥官都被叫到黄州来参加这个会议了，他们带来的，无不是让伊藤恼火的消息。
新州县的宪兵司令德江中佐报告道：“伊藤大佐，我认为，江东突击营所以能够这样肆无忌惮，主要是因为他们拥有良好的机动性，我军虽然兵力较多，但分散在各个县城和各镇的据点，一味防守，这就给了中国人以各个击破的机会。据我观察，突击营每次都是选择孤立的据点下手，而且屡屡集中几百人围攻我们只有几十人驻守的据点，所以很容易取胜。”
“我们花了这么大的工夫去修炮楼和碉堡，为什么会被突击营这样轻而易举地攻打下来？突击营攻打我们坚固的据点，肯定要付出重大的代价吧？他们为什么能够保持战斗力，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攻击？”伊藤问道。
德江说：“大佐先生，事实上，突击营在攻打我们的碉堡时，付出的代价并不大，甚至可以说，代价是十分微弱的。”
“这是什么原因？”
“我了解过，突击营装备了一种大口径的火炮，他们从来都不采取人员进攻的方式，而是直接用大口径火炮轰击我们的碉堡。我们的碉堡在设计的时候，只考虑到防御迫击炮和手榴弹，没有考虑过抵御重炮轰击，所以往往被敌人一炮就轰塌了。在没有碉堡防护的情况下，我们的士兵很难与优势的敌人抗衡。”
伊藤不相信地说：“胡说，大口径火炮，他们是用什么东西来拖曳的？如果有装备着大口径火炮的部队从我们的防区经过，我们怎么会发现不了？”
“大佐先生，我可以证明，德江中佐的话是有根据的，据我向突围出来的帝国士兵询问的结果，他们也说自己的据点是受到了大口径火炮的轰击，敌人使用的火炮是直接抛射炸药包的，炸药包的容量至少有10公斤。”另一个县的宪兵司令证实道。
“10公斤？”伊藤按着脑门嘀咕着，作为军人，他自然知道10公斤的炸药有多大的威力，普通的炮楼根本经不起这样的爆炸，而能够投送10公斤炸药包的武器，绝对是战场上的大杀器了。
“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来改变目前的状况吗？堂堂的大日本皇军，难道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中**队把我们各个击破吗？”
德江道：“伊藤大佐，我认为，要解决目前的困境，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集中优势兵力追剿在我们这几个县流窜的突击营，而不是一味地采取守势。事实证明，我们的碉堡已经不再是坚固的阵地，固守只有死路一条。”
“你的说法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有位军事家曾经说过，进攻是最好的防御。可是，我们怎么追剿呢？”伊藤道，“突击营一贯的作战特点就是打游击战，他们行踪不定，一会在这里，一会在那里，我们根本就抓不住他们的行动规律。动用大部队去追剿一支机动灵活的游击队，收效是非常差的。”
“不，伊藤先生，我认为，突击营的活动规律完全可以掌握，我已经发现他们的规律了。”一位一直坐在角落里埋头看着地图的日军军官说道。
伊藤抬眼一看，发现此人正是情报官员福田一男，他是听说突击营频繁活动而专门从南京坐飞机赶过来的。福田一男现在是日军里对突击营研究最多的情报官，他已经隐隐地把击败突击营作为自己在中国战场上最主要的任务了。
“福田先生，你发现什么规律了。”伊藤问道。
福田一男把一份地图摊在桌上，对众人说：“各位，你们来看，这是这半个月来江东突击营攻击过的据点的情况，我已经按时间顺序进行了标注，并且连接出了这样几条曲线。我发现，其他几个县的曲线都是跳跃的，只有新州县，是一条连续的曲线……”
“这是什么意思？”伊藤有些不解，情报人员的思维方式，与普通军人是不同的，福田一男觉得很明了的事情，在这些日军指挥官眼里，还是透着几分神秘。
“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江东突击营至少分成了五支部队在这一带活动。”福田一男道，“每一支部队都有特定的活动区域。而且，为了不被皇军发现他们行动的规律，他们在选择作战目标时，故意采取了跳跃的方法，忽东忽西，完全无法猜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帝国的军队要想去围剿他们，就非常困难。但是，在新州县活动的这一支部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却没有选择这种战术，而是沿着一条固定的线路在攻击我们的据点。”
“哟西，我也看出来了。”伊藤很高兴地说，“他们第一个目标是石坳镇，然后是胡庵镇，接着又是金竹镇，照这个规律，他们下一个目标，应当就是西江镇了，是这样吗？福田先生。”
福田一男点点头：“正是如此。从时间上看，他们每次打完一个据点，会有3到4天的休整时间，我估计这段时间是他们补充弹药和进行侦察的时间。如果这个规律没有变化的话，后天或者大后天，这股中**队就要对西江镇的据点下手了。”
“这会不会是他们的计谋呢？他们是同一支部队，但有的部分活动没有规律，只有这一部分显示出规律，是不是故意露出破绽，而实际上却布了一个圈套？”伊藤不放心地问，他现在也有些胆小了。
“这个嘛，我也不敢确定。不过，战争就是一种冒险的艺术，我认为，很有可能是突击营的这股部队出现了什么问题，我们不妨一试。”福田一男说。
“我马上给西江据点去电话，让他们加强防范。”德江站起来道。
“光加强防范有什么用？”伊藤训斥道，“西江据点只有不到100名士兵，如果突击营使用重武器进行攻击，西江据点同样难逃被摧毁的命运。德江中佐，你应当马上命令新州县城的部队去进行增援，至少要派出2个中队，携带迫击炮。”
“不不不。”福田一男微笑着说，“二位先生，恕我直言，你们不觉得你们自己的安排过于被动了。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在这种时候，采取这种被动迎战的策略，实在有损我大日本皇军的威名。”
“福田君，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伊藤道，他受不了福田这种笑咪咪显摆智商的作派。
“我的建议是，命令西江据点的守军放弃容易被攻击的炮楼，在据点里挖掘战壕进行固守，至少要坚守一天以上的时间。在此之前，伊藤先生应当秘密地调集各地的机动兵力，潜伏在西江镇附近，布下一个口袋，等这股中**队完全进入口袋之后，再封上口子，进行反包围。这样中**队就会被夹在西江据点和我们外围的优势兵力之间，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伊藤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妙，这个计谋实在是妙。我想一下，我们整个黄州范围内至少可以调动出3000人以上的机动兵力，而中**队的每一股小部队只有300多人。我们完全可以组织起一个水泄不通的包围圈，如果攻击顺利的话，只要4个小时，就可以全歼他们。”
福田一男摇摇头：“不，伊藤先生，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让士兵进行猛烈的攻击，而是围而不歼，要耐心地让这股中**队在包围圈里呆上24个小时，甚至48个小时。”
“这又是为什么？”伊藤不解地问。
“据我对罗毅这个人的研究，我发现他非常爱惜自己的士兵，在很多时候，他宁可损失战机，也不让士兵去冒险。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用3000人包围了他的一部分部队，你认为他会如何处理？”福田一男用很欠揍的表情看着众人问道。
伊藤有些明白了：“你是说，罗毅会去增援他的部下？”
“没错。”福田一男道，“我认为，他肯定会派出其他的部队去接应包围圈里的部队突围，而他的部队目前正在其他几个县，我们只要在相应的道路上设下潜伏，就可以实施围困打援的战术。过去我们想找罗毅的部队作战却找不到，现在他会主动地送上门来与我们进行决战，岂不是很好？这一仗，我们将能够消灭掉江东突击营的主力部队，甚至有可能消灭罗毅本人，从而一举清除掉黄州边上的这个心腹大患。”
“好，就按福田先生的计策办！”伊藤拍板道，“各位，你们马上返回各自的辖区进行安排，通知各个据点加强戒备，同时调集机动部队前往新州县的西江镇，由我统一指挥。”
“嗨！”所有日军军官齐声应道。
在团城县的一处山谷里，罗毅正和许良清阅读着各支队发来的战报。在近半个月的战斗中，突击营收获甚丰，发展民兵组织的工作进展得也非常顺利，罗毅脸上乐开了花。
“老许，咱们这一下算是把伊藤打疼了吧？”罗毅呵呵笑着说。
许良清也笑着答道：“咱们五路出击，不按常理出牌，估计伊藤已经找不着北了。”
“罗子哥，我觉得一支队的进展好像比其他支队都要快，是不是有点不对啊？”负责整理情报的袁静突然说道。
罗毅笑着说：“这不奇怪啊，晓峰号称黑骑士，本来就生猛嘛。”
“我觉得不是的。别的支队都是实施大范围机动，花费在走路和熟悉环境上的时间比较多。而一支队是按着顺序一个接一个据点打的，所以进展更快。”袁静道。
“有这事？”罗毅一愣，“晓峰不是说，他一直是严格按照随机选择据点的方法做的吗？”
袁静说：“他在电报里是这样说的，但我看一支队的作战路径，的确是按着顺序来的，这不像是偶然。”
“拿来我看。”罗毅伸手扯过地图，看了一眼，然后问道：“小静，晓峰报来的下一个作战目标是哪？”
“西江镇。”袁静准确地在地图上指出了西江镇的位置。
“该死的晓峰！”罗毅气呼呼地一拍地图，“什么严格按随机顺序，欺负我不懂概率论呢，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许良清道：“不行，他这样打仗，动机太明显了，鬼子很可能已经猜出了他的下一个目标。小静，马上发报，命令晓峰放弃攻击西江镇的目标，撤回安全地区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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