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私生子 - 宋朝城市风情之女伎

东京,金色的秋阳中,一层又一层的市民,密密排列在宽阔的御街上,引颈翘望。是欢迎远方佳宾?还是争看巡行贵人?都不是,市民是等待着一队队在皇宫为上寿活动而表演的女童出来,她们是四百余个容艳超人的妙龄女童啊——

一个个,十七八,尖尖的脸,细细的眼,弯弯的眉,薄薄的唇。头戴花冠,或着红黄生色销金锦绣衣,或扎仙人髻,或卷曲花脚幞头。她们像穿行春风的杨柳,摇摆着纤柔的腰,移动着细碎的步,红黛相媚,顾盼生辉……

日常里,虽然东京庆典之时也有这样的妇女聚会,髻鬟峨峨,服装华焕……可多是诸王邸第、公侯戚里、中贵人家的妇女,即使有歌姝舞姬,也都是饰珠翠,佩珠犀,如以美贵绝伦而闻名的狄氏,靓妆却扇,亭亭独出而名动一时,颇有些今日时装模特儿展览之风味。

那些豪门佳丽与大量的扮色俱佳的伎艺女童不可同日而语,市民当然不愿放过这亲睹伎艺女童鸾集凤翔的良辰,看一看她们的仪容,以分享到一点情意的愉悦,或能从她们的发髻、服饰上得到一点借鉴,以使自家的女儿日后也能长成像她们那样。

这些伎艺女童走到市民眼前来了,她们还跃上高头大马,策骑驰骤。许多青春少年,豪俊小子,从以睹女童风采为快的市民行列里跃出,如追逐花蜜的蜂儿,紧随其后。这些平日桀傲不驯的后生,抢着向女童们送宝具,献果酒……

这种狂热场面,可谓之现代城市“追星族”之滥觞。目击这一情景的孟元老,是生活在东京最奢侈时期的贵族,他着力描述市民在大街上对女伎的追逐,意在以一滴水见太阳,以透露出即使一般的市民,也开启了对女伎欣喜若狂的心潮。

在市民的心目中,成为一名女伎艺人是很不简单的事情。且不说称得上女伎的,几乎都要仪形秀美,光彩溢目,更难得的是女伎要具备多方面的伎艺才能——她要会插科打诨,她可以和雅弦声;她要会翩翻飞剑,她可以填词作赋……

正像向子吟咏能著棋、写字、分茶、弹琴的女伎赵总怜那样:“风流模样总堪怜。”在市民看来,多才多艺的女伎,是城市中最耐品尝的鲜花,野芳幽香,一朵比一朵美艳,是一道穷妙极妍的风景。

出自宋、金之间文人之手的《宦门子弟错立身》,就刻画了一位对女伎十分痴迷的贵族子弟延寿马的形象。他倾羡散乐女伎王金榜,只见她:“有如三十三天天上女,七十二洞洞神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鹊飞顶上,尤如仙子下瑶池;兔走身边,不若姮娥离月殿。”

延寿马要抛家别业,与王金榜一块去“冲州撞府,求衣觅食”,这不禁使人想起有人在墓葬的雕砖上都要刻上自己喜欢的女伎形象。那是河南偃师宋墓出土的有楷书“丁都赛”三字的雕砖像——

在这块长28厘米,宽8厘米,厚3厘米的砖面上,只见她,体态清盈,星眸滟滟;幞头诨裹,高簇花枝。上身内着抹领,外罩紧袖窄衫,下身紧裤及袜,足蹬筒靴,腰系巾帕,此为最流行的妇女时装“吊敦服”。她还背插团扇,双手合抱胸前拱揖,好一副表演的风流模样。

孟元老记述,丁都赛是作为杂剧艺人出演的。宋杂剧不同于元杂剧分类之细,而是综合歌唱、说白、舞蹈、武技等艺术为一体,仅看一看周密所录《官本杂剧段数》,便可知道宋杂剧所含之广了。想来丁都赛各类艺术必然娴熟出众。

孟元老说丁都赛等六人之“后来者不足数”,又证丁都赛为东京杂剧女伎中之佼佼者。丁都赛形象被模勒造型烧制成砖,这无疑是那些生前崇拜这位著名女伎,身后又怕寂寞的喜好女伎者费心竭力所为。市民将雕刻砌入墓室之际,正是丁都赛活跃舞台之时,可见丁都赛在市民中间声誉已不是一般女伎所能比拟。

于此联系许许多多市民,之所以从清早就泡在勾栏瓦舍里,逍遥俯仰,不觉抵暮,欣赏踊跃旋舞、乖觉洒脱的女伎,如丁都赛之流的表演,不能不是一个重要的原因。这就如《宦门子弟错立身》中的延寿马痴情于女伎王金榜的原因一样。书中列举了王金榜可以表演——

负心的王魁,千里送寒衣的孟姜女,脱像云卿鬼做媒,鸳鸯会,卓氏女,郭华因为买胭脂,琼莲女,船浪举,临江驿内再相会等等节目,以至延寿马为此发誓要“不图身富贵,不去苦攻书,但只教两眉舒”。女伎可以说已经成为广大市民心灵上的一剂舒心药了。

这种以伎艺诱招顾客的女伎,和以调笑**为主的妓女是有区别的。不错,在宋代典籍中,“伎”和“妓”是通用的,但在宋代城市中并不等于有伎艺的女子就是妓女。且不说那些专在瓦子里、露台上献艺的女伎,只说说在宫廷服务的女伎就不同一般——

在一次真宗和近臣的宴会上,席间言谈涉及庄子,真宗忽命呈诵《秋水》,马上就来了一位翠环绿衣妆扮的小女童。她神色自若,当众朗朗背诵《秋水》,闻者竦立恭听。这位小女童,可称是对《庄子》下过一番功夫的。这只是宫中专门供职的女伎偶然的一次表演。

在武技方面,宫中女伎也是被培养得出类拔萃的。政和五年(1115)四月,徽宗在崇政殿,就曾展开一次别开生面的检阅,先是让五百余名男子,表演操练、骑马射箭、拉硬弓等,然后,徽宗又让一队女伎表演类似的节目——她们也跃马飞射,用阔于常镞的矢镞射断那随风飘摆的细柳枝,又射那疾奔的马拖曳着的满地滚动的绣球。此两项是骑射中难度最大的,最难驾驭的。楼钥曾专写《骑射抱球戏》诗歌咏这种情景:

前骑长缨抱绣球,后骑射中如星流。

绣球飞最难射,十中三四称为优。

透过诗句,不难想见此类骑射的艰难程度,可就在此类青年男子专擅的天地里,却涌来一群伎艺女童,她们像男子一样纵马,却比男子驰骋得更加飘逸;她们像男子一样射弓,一下便可将长三尺二寸,弦长二尺五寸,能破坚于300步外的神臂弓如满月拉开……女童弯弓盘马的表演,使一旁观看的五百多个专以此类伎艺为职的班直子弟大感羞愧,自叹弗如,更不要说这群女童还别张一军,踞鞍击丸,一时间,出现“凤尾杖交团月合,龙门球过一星飞”的动人景象……

开裆夹裤

女童所表演的这种“击球”运动,和传统的马球有所区别,是一种“驴球”。驴球之所以在宋代城市有长足发展,和东京妇女的穿着密切相关。东京的妇女不穿宽裤与襜制旋裙,“必前后开胜”,穿开裆夹裤或长裤,如福州黄升墓出土宋妇开裆裤和浙江兰溪南宋墓出土宋妇长裤,以便活动和乘骑,这就是驴球运动始作俑者为东京的女伎的一个重要原因。

此风气也传于男士。有人登第后,发放到州县做主簿,竟也是骑着妻子的驴去赴任。而且在北宋初年,就有郭从义以善击驴球而扬名。赵匡胤命他表演,只见郭跨驴殿庭,周旋击拂,曲尽其妙。赵匡胤大喜,特在身旁赐给郭一个座位。慰奖之余,赵匡胤向他指出这种驴球不是他这样的人所应该打的,这使郭大惭……

看来乘驴击球,应以女伎为宜,这固然有妇女服装方面的原因,但也和驴的小巧、耐力不无关系。因此由女伎表演的驴球又称为“小打”——

一百多个女伎,穿棉袄,着丝鞋,各跨雕鞍花鞯驴子,“花装”成男子模样,分为两队,手拿涂金银围的彩画球杖,直奔场地上立着的一个彩结小球门。一队的“朋头”即射手,要将队员传给她的球带射进球门,唤作“入孟”,才算胜利。另一队女伎,则向前争占,不让“入孟”,可抢球供本队“朋头”射门。两队为此互相追逐,展开抢夺。两队女伎无不拼命向前,一直到皇帝赐下优厚赏物,才停止这场比赛。

从语言角度追溯,“孟入”的来源乃是“蜀人打球一棒入湖者谓之猛入,音讹为孟入”。由此可知“入孟”场面一定十分激烈。因为“入孟为胜”,所以有文士在应举时,就梦见打球一棒“孟入”,一朝他登科,“则一棒孟入之应也”。“入孟”简直成了成功的别名了。

一场女子驴球比赛,多达百余人,必然有正式、替补队员之分。驴躯体小,骑在上面,周转虽灵活,但重心低,长时间打球很累,必须频繁换人。其他诸如球场、球门、旗帜、球杖、球质大小、乘骑、服饰、装具、乐队、唱筹的裁判、比赛的章程和“大打”的男子马球相差大致不远。

这种驴球,无论在中国还是世界上,都是空前绝后的。在宋代以前,《旧唐书》曾记剑南节度使设置了女子驴球队,但因制钿驴鞍及诸服用,皆装饰侈靡,日费数万,其表演不如马球多。至宋代,李攸《宋朝事实》有了明确记载:跨驴击球,供奉分朋戏,在御前以为乐。后因打球名不雅,改为“击鞠院”,列为军中之戏。在城市中打驴球已是经常的了,宋代以后,则无从找见女子打驴球的踪影。

宋代驴球得到长足发展,其中主要原因是宋代较之其他时代,都非常重视女伎的多方面技能的培养,练习打球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宋白曾写过这样的诗句:

昨日传宣唤打球,星丸月杖奉宸游。

上阳宫女偏捷,争得楼前第一筹。

女童还要学习其他方面的伎艺,并且经常演练。也是这位宋白的宫词诗,对此展开了生动的描画:

帝诰皇坟味有余,万几无暇旋生疏。

终须别置三千女,分记金华殿里书。

后苑秋晴校猎归,淡妆宫女尽戎衣。

数中供奉谁精熟,斜勒骄骢掠草飞。

御府书踪字字奇,散教宫女仿来时。

研精笔法难停稳,并恨羲之与献之。

如此等等,俯拾皆是。皇家对女伎可谓情有独钟,以至爱屋及乌,还将伎艺作为贵妃入选宫中标准之一。叶绍翁《四朝闻见录》给人们讲叙:慈圣太后在娘家时,经常在寒食节间玩掷钱游戏,她掷出的铜钱可盘旋好久,侧立不倒,可为一绝。大约此事传进宫中,未过多长时间,她便被招聘入宫。

慈圣太后的入选,原因当然不止于此,但伎艺是她入选的一个重要因素,这却是不应忽略的。从东京、临安两大城市的“御前应制”活动来看,皇家所宠爱召集最多的主要是女伎。如小唱,有李师师、徐婆惜;嘌唱,有安娘;叫果子,有文八娘;杂剧,有杨总惜,等等。甚至临安元宵之夜所进行的傀儡表演,也都装扮成衣装鲜丽、腰肢纤袅的女伎……

究其根源,这是因为女伎用实力和风采,在众多的伎艺中奠定了自己颇具竞争力的独特位置。举例而言,有的女伎为了使自己的孩子也成为东京有名的伎艺人,便自幼加以**。有一个刚满三岁的小儿,可没有他不会唱的乐曲,而且唱起来按皆中节,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连专职的教坊伶人,也都称赞这是奇迹。

说穿了,这是由于幼儿有一位精通乐曲伎艺的母亲,使他在娘怀里食乳时,就捻手指应节,由习惯而养成唱曲的特殊才能。不独如此,在所有的伎艺门类中,都可以找见这类具有高超伎艺本领的女伎。试以临安上千名的著名伎艺人所从事的行当来看——

散乐:张真奴

踢弄人:小娘儿

掉刀蛮牌:朱婆儿、俎六姐

讲史书:张小娘子

棋待诏:沈姑姑

演史:宋小娘子

说经诨经:陆妙静

小说:史慧英

影戏:黑妈妈

队戏:李二娘

唱赚:媳妇徐

鼓板:陈宜娘

杂剧:肖金莲

唱京词:蒋郎妇

诸宫调:王双莲

唱耍令:郭双莲

覆射:女郎中

撮弄杂艺:女姑姑

射弩儿、打诨:林四九娘

这一名目的列出,是临安市民对杰出女伎的杰出本领的认可和推崇。由此我们也可以知道宋代城市女伎主要是在歌舞乐曲方面成就突出。目前出土的宋代文物,以讲唱歌舞的女伎为多数可以作证。这从河南禹县白沙镇北宋墓壁画上可见其端详——

图**绘11位女伎,她们或高髻,戴团冠、花冠,或男子装束,戴翘脚花额幞头。她们持乐器作演奏状,有大鼓、杖鼓、拍板、觱篥、笛、笙、排箫、琵琶,纷作乐声,给一作曲膝扬袖之舞的女伎伴奏。

观看这“大曲舞蹈”的是一对夫妇,从其坐椅下和垫子前绘有金银铤与饼等物,及钱贯、贡纳货币场面观察,他们是在城市从事商业活动者。他们在其墓地还将女伎表演置于面前,可以想见生前必定眷恋女伎不能自拔,从而揭示了喜好女伎的风气,已从东京、临安那样的大城市蔓延到小城镇里。

以南宋隆兴府樵舍镇上的富豪周生为例。一天,一经过此地的卖艺人王七公,引领着一位名唤千一姐的女伎来为他表演。这女伎不仅容色美丽,鼓琴佳,长奕棋,书写大字,还善梅竹。周生命她唱词,千一姐所唱皆妙合音律。周生大喜,立即召来牙侩,与王七公立下契约,给予官券千缗,买下了千一姐。

一个小镇上的富人就如此热衷于有伎艺的女子,而且有多种伎艺的女子也满足于在小镇上落脚,显示出了女伎的供求双方是相当活跃的。一方面是喜好女伎者,一方面是拥有伎艺的女子,构成了一种也可以称得上是兴隆的“买卖”了。于此引出了这样一个颇具戏剧性的故事——

四川兴元一家市民,在路上捡到一个小男孩,带回家养育。这个小男孩越长越漂亮,夫妻俩便商议,教他歌舞,把他装扮成为女伎,因为这样就可以售数十万钱。此后,这男孩便被关闭在深屋中,节制饮食,他的肤发腰步,都被加以严格的调治和修饰。待他长到十二三岁,俨然是一美女形象了。这对夫妇便将他带到成都,教给他新的乐声,加之他非常警慧,这对夫妇不让人见着他。这样一来,人们更以为他是奇货,许多市民来求他为妻,可这对夫妇一口回绝说:我们这女儿应当归贵人所有。他们这样一说,好事者更接踵盈门,为的是见“她”一面。看一面,“她”便马上避开,就这一面也要钱数千,叫作“看钱”。时间长了,“她”的名声越来越大。有一来成都的通判,慕名见了“她”一面,立刻神情恍惚,非要得到这位“女子”不可,与其父讲了价钱,一直给到70万钱,这对夫妇才将其“女”售给通判。通判喜不自禁,摆下宴席,与来祝贺的客人痛饮,并要此“女子”唱歌以助酒兴。欢闹到了半夜,通判拥“女”进入房中,这时,才知“她”是男子,通判连呼受骗,派人去找其父母,已茫然难觅踪影,告官府去捕捉,也无音讯……

一对夫妇,含辛茹苦,不辞烦难地将一弃男培育成俊俏女伎的过程,不妨视作宋代城市女伎成长短史。从这位假女伎的故事可以返照出市民生活对女伎的迫切需要之情。这对夫妇之所以费尽心机,将男孩训练成非同寻常的女伎模样,无非是因为出色的女伎可以赚来数量可观的金钱罢了。

如在潭州开场的一位善歌宫词的女伎,每一天可挣得数百券,豪门争延致之,日掷与金钗等,使她年余便积累万钱。又如一位官员在杭州宴客,就因一女伎善作“合生”,那官员就日赏她万钱……

所以上面所说的假女伎敢冒风险而上,它发生于兴元至成都等城镇之间,可知宋代四川城市此类事一定不在少数。1970年四川广元市罗家桥宋墓出土石刻图画上有两图,各绘有八女伎,有奏乐者,有舞旋者,乐器纷呈,舞姿蹁跹……这透露出了市民对女伎的喜欢,主要集中在乐舞类女伎身上。

我们还从宋人话本中看到:在宋代城市里,媒婆给人撮合婚事,首先也是讲好女子会很多乐器,以“李乐娘”自誉。一般市民也都要培养自己的子女唱曲,这唤作“教成一身本事”。北宋东京低级吏员之家的庆奴,由于“唱的好曲”,在生活无着流落镇江的时候,便到酒店“卖唱”为生。

为赚钱而唱的乐伎,由于训练有素,往往都是歌喉婉转,字真韵正,使人百听不厌。至于城市中的舞蹈,可以用《繁胜录》中的一句话概括:“诸色舞者,多是女流。”最为突出的是临安,街市上三五成队的乐人,擎一二女童舞旋,唱小词,专沿街市“赶趁”……

可以说,歌舞女伎成为宋代城市女伎的主流。金人攻陷东京前,一次来索千名女伎,主要也是限于歌舞伎,就能说明这个问题。但这不等于说女伎仅歌舞一种,在宋代城市中,女伎的范围是很宽的。1992年2月,河南洛宁县东宋乡大宋村出土的北宋乐重进画像石棺可证——

石棺上有《散乐图》,其图为一吹觱篥女伎,一吹箫女伎,二拍细鼓女伎,一舞蹈女伎。此样式在河南安阳天禧镇等宋墓均有发现,为北宋大小城镇最为常见的小型女伎散乐。

在散乐两侧,各有一窗棂式屏风。左屏风前、桌后、右侧各立一女,左女拿茶托,端茶杯,右女双手端盘。桌前一女,双手扶碾轮在槽中碾茶末。右侧屏风前、桌后一女,双手端一碗,此女对面站一端酒杯女,桌前一女双手端圆盘,盘上放一注子。一《进茶图》,一《进酒图》,交相映衬。

从这画像石棺看出,宋代女伎是各式各样的,不独吹拉弹唱,也有娱侍女伎,名目不一,有所谓身边人、本事人、供过人、堂前人、拆洗人、针线人……这位乐重进,就是歌舞女伎和侍候女伎并重的,他的这一生活方式,标示出了宋代城市女伎的两个方面——在大量的歌舞女伎一旁,也同样存在着一个以出卖生活技术的庞大的女伎队伍,在东京人力市场上的“女使”,就是这一类型的代表。通过“女侩”或“牙人”,随时都可以雇用或买到这样的女伎。

王明清的《玉熙新志》、洪迈的《夷坚志》都记叙道:政和年间,一官员的儿媳妇怀孕,一官员夫人生男孩,均通过牙侩雇、买到了一位奶妈。可知这种以生活技术谋生的女伎是很多的,并已形成了行当,已有专门的牙侩经纪人。而且,市民对这种以生活性技术谋生的女伎的要求非常之高。侯君素《旌异记》就曾讲叙过这样一个故事——

晏元献家有一老乳媪燕婆,为晏家服务数十年。燕婆死后,晏家对她仍时节祭祀,并经常见到燕婆托梦来说:“冥间甚乐,但衰老须人扶持,苦乏人耳。”晏家便为燕婆画二女伎,送去焚之。可又梦见燕婆来说:送去的女伎软弱不中用。晏家叹异,便请工匠用厚纸格绘二美婢,送去焚之。他日晏家又梦燕婆来谢:“新婢绝可人意,今不寂寞矣”……

这个故事相当生动地刻画了一位终身以生活性技术为职业的老女伎的心愿,她服侍人一生,逝世后在阴间仍向往女伎的服侍。倘女伎无美好伎能与容颜,老女伎怎么会向阳间传递出这一请求?

生活技术性女伎之伎能,与歌舞女伎之歌舞相比,其境界绝不逊色。就以“针线人”来说,虽是缝补刺绣,但本事很高强。《单符郎全州佳偶》中所介绍给司户作“针线人”的李英,“第一手好针线,能于暗中缝纫,分际不差”。又如临安车桥下的“璩家装裱古今书画”铺中,有个18岁的女儿,被郡王所赏识,其原因是郡王在轿中看见她身上系了一条绣腰巾,换言之,也就是此女的绣工被郡王看中。璩秀秀的刺绣本事有《眼儿媚》词为证:

斜枝嫩叶包开蕊,唯只欠馨香。曾向园林深处,引教蜂乱蝶狂。

有这样的针线功夫,自然要使郡王青睐有加,璩秀秀趋奉官员命运自然难免。因为璩家无钱将她嫁人,只能以璩秀秀将针线伎艺献与官员府第来谋一生路。因此我们不难理解,连都市寺院的尼姑,都纷纷转向以“绣工”赚钱。曹希蕴就曾为东京乾明寺尼姑的“绣工”作诗,说她们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尼姑都以学“绣工”为本行,这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在城市里女子就业有较大优势。所以在临安的小户人家,都重女轻男,倘若生下女孩则爱护得如捧珍珠,因为待女孩长大,可以随着她的姿质,教给她一种艺业,以此待价而沽。当然,女伎之伎艺应培养至上乘。即使女伎中最为“下色”的厨娘,所拥有的伎艺也是要十分精湛。从中国历史博物馆所藏河南偃师出土的此类画像中就可以知道她们的形象——

她们均梳高髻,穿宽领短衣,着长裙,或烹茶,或涤器。其中“斫脍画像砖”上绘有:高木方桌,一把短柄刀,大圆木菜墩上有大鱼一条,刀旁有一柳枝穿三条小鱼,挽袖露出臂上长圈套镯的厨娘,脚边有一盆水,桌下一方形火炉,炉火熊熊,上置一双耳铁锅,锅中水正沸腾……

这使人想起叶梦得所记:在南馔未通行东京时,京城里竟无能斫脍者,只有梅圣俞家一厨娘会,故欧阳修等人想吃鲙时,便提鱼前往梅家。看来艺有专门,厨娘也并非是女子就可胜任,必须要专门训练。以临安厨娘为例,那就是一种具有较高伎艺的职业——

有一当过太守的官员,委托人物色一位厨娘,不几日,委托人便为他寻到了一位有容艺、晓书算的厨娘。一旬过后,厨娘果然来到了,不过她是派一脚夫拿一信先来,太守见信中要求用车去接她,辞语很委婉,字划特端楷,便知此厨娘非庸碌之辈。果然,一入门,着红裙绿裳的厨娘,容止循雅。太守还未尝她做的饭菜,就已十分高兴。待初试厨娘手艺,只见她团袄围裙,“银索攀膊”。

所谓“攀膊”,乃是市民为便于操作而发明的通用工具。如李公麟所绘《百马图》中:二铡草人衣袖都用绳索缚定挂于颈项间,以把袖子高高捋起。高级者才用银索“攀膊”,足见厨娘气度的不凡。待她掉臂而入,切抹批脔,惯熟条理,真有庄子比喻的运斤成风之势。她做出的食馔,芳香脆美,济楚细腻,难以用语言形容。

能够雇佣具有这样不俗伎艺的厨娘的,非豪门贵户莫属,但这并不意味着市民阶层就不能享用这种女伎手艺了。在宋代岭南地区,无问贫富,女子都要研习庖厨,勤练习刀俎,如果能够善长醯醢葅鲊,那就是大好女子了,市民们争着聘具有这样伎艺的女子为婚姻,征婚时甚至出现了这样的笑话:我家女子不善裁袍补袄,若修治水蛇、黄鳝,一条胜似一条……

女子必须具有良好的庖厨伎艺,已成为宋代市民择偶的一个基本标准,这也成为许多女子成名的一个看家“法宝”。以厨娘这一行当来看,在宋代城市中以女子命名的名牌食品和食店已不在少数。其中突出者,如李婆婆杂菜羹、王小姑酒店、王妈妈家茶肆、汴河岸卖粥妪、金明池酒肆卖酒女……如此等等,必是厨艺精良,经营得法,才广泛传于市民之口,进入记叙都城生活的专书。

像宋五嫂鱼羹,在东京饮食行业中就有名气,南渡临安后,仍然以独特味道享誉京城。赵构曾尝过她的鱼羹,仅这一次,宋五嫂就得了10枚金钱、100枚银钱、10匹锦绢。由于曾经御赏,市民便纷纷趋向,宋五嫂由卖鱼羹遂成富媪。宋五嫂鱼羹选料讲究,烹调技术与众不同,故始终为市食中翘楚,否则身处左江右湖环境中的市民,便去喝其他人家的鱼羹了。还有不少以妇女称谓命名的店铺和商品,也是由于特殊的伎艺而扬名,如丑婆婆药铺,陈妈妈泥面具、风药铺,卖卦的西山神女,印刷行业中刻书的婺女。吉州舒公窑的女伎舒娇,制出与哥窑等价、栩栩如生的瓷玩具。还有临安五间楼前大街上,那戴三朵花的婆婆,敲响盏,掇头儿拍板,用伎艺表演来卖“点茶”……

正是这些女伎,以独特的魅力,极大丰富了宋代城市的风貌,并给予当时的少数民族地区以影响。如金代燕京的下棋最高国手就是一位号称“妙观道人”的女子,这无疑是步宋代城市女伎“象棋沈姑姑”的后尘。仅此一点就足以使人窥见宋代城市女伎形象是多么光彩夺目了。

——本章作者:黑龙江院教师伊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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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001章 私生子 2. 第002章 风.流债 3. 第003章 桃色官司 4. 第004章 七姨娘 5. 第005章 州学之辩(上) 6. 第006章 州学之辩(下) 7. 第007章 飞来峰之约 8. 第008章 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9. 第009章 两个私生子论道 10. 第010章 明修栈道 11. 第011章 荡漾的心 12. 第012章 打家劫舍 13. 第013章 装神弄鬼 14. 第014章 疯子知县 15. 第015章 尘埃落定 16. 第016章 决裂 17. 第017章 良相良医 18. 第018章 党争 19. 第019章 神医之名 20. 第020章 设局 21. 第021章 风吹残荷有余香 22. 第022章 天变 23. 第023章 雷霆一击 24. 第024章 勇敢的心 25. 第025章 料事先机 26. 第026章 京城夜色 27. 第027章 仙姬魅影 28. 第028章 大象无形 29. 第029章 青楼豪赌 30. 第030章 弄花香满衣 31. 第031章 庙里的科举 32. 第032章 震撼天下的考题 33. 第033章 朝野共鸣 34. 第034章 人人有本经 35. 第035章 浪荡子 36. 第036章 花魁大赛(一) 37. 第037章 花魁大赛(二) 38. 第038章 花魁大赛(三) 39. 第039章 花魁大赛(四) 40. 第040章 科场案发 41. 第041章 阴雨、雷霆 42. 第042章 强悍的人生 43. 第043章 运筹帷幄 44. 第044章 接踵而至 45. 第045章 雨中上清宫 46. 第046章 剑气冲霄 47. 第047章 夜色中的杀机 48. 第048章 燃烧的怒火 49. 第049章 林可儿之死 50. 第050章 美人心 51. 第051章 驸马都尉不是东西 52. 第052章 榜下捉婿? 53. 第053章 匈奴早灭了 54. 第054章 绿茵红颜娇俏舞 55. 第055章 好大一只癞蛤蟆 56. 第056章 状元郎 57. 第057章 不欢而散 58. 第058章 匪踪 59. 第059章 危局 60. 第060章 绝地反击 61. 第061章 蝉、螳螂、黄雀 62. 第062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63. 第063章 夜入皇宫 64. 第064章 官杨处女秀 65. 第056章 冲突 66. 第066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67. 第067章 苏家有女如春妍 68. 第068章 李清照侍酒 69. 第069章 奸臣大会 70. 第070章 大清算 71. 第071章 幕后黑手是谁? 72. 第072章 湖上荷花初开了 73. 第073章 欺上门来 74. 第074章 宣德门之变 75. 第075章 响亮的耳光 76. 第076章 量身打造 77. 第077章 雨中的恋人们 78. 第078章 有幸不须媒 79. 第079章 隐忧 80. 第080章 隆佑宫之暗流 81. 第081章 忤逆大罪 82. 第082章 光芒太盛 83. 第083章 计将安出 84. 第084章 众生相 85. 第085章 过墙梯 86. 第086章 内外都要硬 87. 第087章 婚礼进行时 88. 第088章 战略问题 89. 第089章 简单的幸福 90. 第090章 秋夜惊变 91. 第091章 生死一线 92. 第092章 使辽 93. 第093章 阴谋无碍风姿美 94. 第094章 废后风波 95. 第095章 涿州之变 96. 第096章 杀出重围 97. 第097章 九十八骑 98. 第098章 夺回安肃城 99. 第099章 除恶务尽 100. 第100章 阵前夺帅 101. 第101章 我不是来求和的 102. 第102章 精忠报国 103. 第103章 易水之战 104. 第104章 北国风光 105. 第105章 草原之夜 106. 第106章 白狼王 107. 第107章 香车行 108. 第108章 君知妾有夫 109. 第109章 宫宴文斗 110. 第110章 武斗之三国竞射 111. 第111章 马球之战(上) 112. 第112章 马球之战(下) 113. 第113章 神奇的小白 114. 第114章 虎有伤人意 115. 第115章 坠落.飞翔 116. 第116章 十月的童话 117. 第117章 越穿迷雾 118. 第118章 谁知相思滴满路 119. 第119章 狼群战术 120. 第120章 夜色中的交易 121. 三言两语 122. 第121章 同文馆之狱 123. 第122章 洛阳之会(上) 124. 第123章 洛阳之会(下) 125. 第124章 时穷节乃现 126. 第125章 背叛 127. 第126章 一物降一物 128. 第127章 老娘变二娘 129. 第128章 不安生 130. 第129章 吹风 131. 第130章 逐波东去几人忙 132. 第131章 高山流水 133. 第132章 红契白契 134. 第133章 没有最卑鄙,只有更卑鄙 135. 第134章 陈留乱起 136. 第135章 作梗 137. 第136章 就在今日 138. 第137章 争分夺秒 139. 第138章 图穷匕见 140. 第139章 夜奔 141. 第140章 逆天(上) 142. 第141章 逆天(下) 143. 第142章 武陵春 144. 第143章 东京晨曲 145. 第144章 清溪倒照映山红 146. 第145章 苏东坡 147. 第146章 青花杯.粗瓷碗 148. 第147章 苏东坡判案 149. 第148章 前方忽报夏军来 150. 第149章 扑朔迷离的战果 151. 第150章 酝酿(一) 152. 第151章 酝酿(二) 153. 第152章 酝酿(三) 154. 第153章 酝酿(四) 155. 第154章 酝酿(五) 156. 第155章 酝酿(六) 157. 第156章 酝酿(七) 158. 第157章 横山烽烟(一) 159. 第159章 横山烽烟(三) 160. 第160章 横山烽烟(四) 161. 第161章 横山烽烟(五) 162. 第162章 横山烽烟(六) 163. 第163章 横山烽烟(七) 164. 第164章 横山烽烟(八) 165. 第165章 横山烽烟(九) 166. 第166章 生机勃勃 167. 第167章 三生楼 168. 第158章 京城里的小道消息 169. 第169章 杨家有喜 170. 第170章 失踪的长公主 171. 第171章 陶二的春天 172. 第172章 陪房丫头 173. 第173章 意外收获 174. 第174章 爱屋及乌 175. 第175章 慈幼局 176. 第176章 桃李不言 177. 第177章 挖地三尺 178. 第178章 羊角寨的喜事 179. 第179章 下落 180. 第180章 你怎么才来呀 181. 第181章 一路向北(上) 182. 第182章 一路向北(下) 183. 第183章 如何应对 184. 第184章 我要你抱着我睡 185. 第185章 泼喜军 186. 第186章 就中更有痴儿女 187. 第187章 你是男人 188. 第188章 绝域轻骑催战云 189. 第189章 天降神兵 190. 第190章 西夏,请别为我哭泣! 191. 第191章 一场游戏一场惊 192. 第192章 铁鹞子 193. 第193章 坏人做坏事 194. 第194章 米脂的婆娘绥德的汉 195. 第195章 归来去兮 196. 第196章 鸥鹭忘机 197. 第197章 一池春水 198. 第198章 疑是苏小妹 199. 第199章 骊山烟雨话琴操 200. 第200章 青丝剪落愁更多 201. 第201章 瑶华宫的秋天 202. 第202章 名琴.佳人 203. 第203章 伽蓝雨 204. 第204章 阴云细细 205. 第205章 静观其变 206. 第206章 黑云遮月 207. 第207章 皇帝驾崩 208. 第208章 暴雨.暴乱 209. 第209章 血染玄武门 210. 第210章 快刀斩乱麻 211. 第211章 丰功伟业浮云事 212. 第212章 十万辽军滚滚来 213. 第213章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214. 第214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215. 第215章 庆州夺兵 216. 第216章 送上门来 217. 第217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218. 第218章 穆桂英.花木兰 219. 第219章 舌头上的战争 220. 第220章 一段罗曼史引发的战争 221. 第221章 各有妙招 222. 第222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223. 第223章 韩碧儿献计 224. 第224章 有易安,城遂安! 225. 第225章 烽火连七月 226. 第226章 狼性未灭 227. 第227章 西北大捷 228. 第228章 煮酒论英雄 229. 第229章 苏东坡请客 230. 第230章 今又聊发少年狂 231. 第231章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232. 第232章 比翼双飞 233. 第233章西夏乱局 234. 第234章 遥远的呼罗珊 235. 第235章 旋抹红妆看使君 236. 第236章 一呜惊人李清照 237. 第237章 李清照的粉丝们 238. 第238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239. 第139章 梁格方的情报 240. 第240章奔袭锡斡井 241. 第241章 让人无语的战果 242. 第242章 东坡击鼓.杨逸舞剑 243. 第243章 河西是个好地方 244. 第244章 回京 245. 第245章 天街小雨润如酥 246. 第246章 道袍下的春光 247. 第247章 汴都赋 248. 第248章 制服诱惑 249. 第249章 寂寞之花 250. 第250章 抢钱抢女人 251. 第151章 佳句换佳人 252. 第152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253. 第253章 谁知女儿心 254. 第254章 难兄难弟 255. 第255章 再作冯妇 256. 第256章 争论不休 257. 第257章 俘获公主5 258. 第258章 爱恨情仇 259. 第259章围魏救赵 260. 第260章如此谈判 261. 第261章讨价还价 262. 第262章 恰似你的温柔 263. 第263章 立储风波 264. 第264章 自古华山一条道 265. 第265章 两手闲棋 266. 第265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 267. 第267章 暗箭 268. 第268章 琐碎的黄昏 269. 第269章 革职审查 270. 第270章 让叛逆少年更叛逆 271. 第271章 安之若素 272. 第272章 东海澜生钓碣石 273. 第273章 反击.试探 274. 第274章 夫妻双双滚床下 275. 第275章 上房揭瓦 276. 第276章 粮店药店棺材店 277. 第278章 把酒话桑麻(中) 278. 第279章 把酒话桑麻(下) 279. 第280章 街边小插曲 280. 第281章 冗兵(上) 281. 第282章 冗兵(下) 282. 第283章 兵制(上) 283. 第284章 兵制(下) 284. 第285章 红颜如醉 285. 第286章 一城烟花.一城玫瑰 286. 第287章 裁军 287. 第288章 女子球队 288. 第290章 绝域归来泪满巾 289. 第291章 醉里看花 290. 第292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291. 第293章 红酒佳人 292. 第294章 易安葡萄酒 293. 第295章 妙对横生 294. 第296章 抓周礼 295. 第297章 华山崩 296. 第298章 禅位 297. 第300章 东南第一州 298. 第301章 山外青山楼外楼 299. 第302章 杨家的女科学家 300. 第303章 除夕夜语 301. 第304章 科普教育 302. 第305章 在商言商 303. 第306章 朝议治河 304. 第308章 军前会议 305. 第309章 闪电战 306. 第310章 仁多保忠的价值 307. 第311章 宋朝的第一台水泵 308. 第312章 势如破竹 309. 第314章 花青天 310. 第315章 玉门关 311. 第316章 居延海之战 312. 第317章 余家娘子的一天 313. 第318章 趁你病要你命 314. 第319章 河套开战 315. 第320章 回马枪 316. 第321章 善后事宜 317. 第322章 班师回朝 318. 第323章 一叶秋声 319. 第324章 燧发枪 320. 第325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321. 第326章 钱荒 322. 第327章 嫡系 323. 第328章 货币问题 324. 第329章 千钧一发 325. 第330章 梁山水泊 326. 第331章 燧发枪所改变的 327. 第332章 自在娇莺恰恰啼 328. 第333章 扬帆远航 329. 第334章 强势登陆日本 330. 第335章 妖魔传说 331. 第336章 天照大神啊 332. 第337章 钓鱼岛岛主 333. 第338章 马踏京都 334. 第339章 把你的灵魂卖给我吧 335. 第340章 做列强的感觉不错 336. 第341章 梅花四弄 337. 第342章 邪恶的杨岛主 338. 第343章 悲喜交集的蔡京 339. 第344章 北陆使者(求推荐票) 340. 第345章 清娘的贡献 341. 第346章 和歌唱罢客夜来 342. 第347章 闯宫 343. 第348章 存疑 344. 第349章 牡丹含露身含棘 345. 第351章 从新布局 346. 第352章 又见要离 347. 第353章 天皇贱如草 348. 第354章 千骑重来 349. 第355章 令子女皇 350. 第356章 清娘版西厢记 351. 第357章 此时却羡闲人醉 352. 第358章 樱花灿烂只一晌 353. 第359章 烟雨江南 354. 第360章 用一生画一人 355. 第361章 海贸引发的思索 356. 第362章 影响大宋经济的因素 357. 第363章 百年大计 358. 第364章 巧取豪夺 359. 第365章 大人先生传 360. 第366章 春风不改旧时波 361. 第367章 天外飞仙 362. 第368章 羚羊挂角 363. 第369章 喽罗大聚会 364. 第370章 财政预算(上) 365. 第371章 财政预算(下) 366. 第372章 奢侈品消费税(上) 367. 第373章 奢侈品消费税(下) 368. 第374章 翰林画院(上) 369. 第375章 翰林画院(中) 370. 第376章 翰林画院(下) 371. 第377章 闲云野鹤 372. 第378章 同志仍须努力 373. 第379章 琴瑟和谐 374. 第380章 仙人指路 375. 第381章 拐骗仙女 376. 第382章 亡国之象 377. 第383章 夜空之神 378. 第384章 香榻议事 379. 第385章 歪门邪道 380. 第386章 故人远相访 381. 第387章 谋划“圣战” 382. 第388章 食鱼帖 383. 第389章 诗可骂人不带脏 384. 第390章 这就是我的原则 385. 第391章 阻卜部来使 386. 第392章 广陵散 387. 第393章 踏青旅游团 388. 第394章 收网.布网 389. 第395章 窦燕山有义方 390. 第396章 青梅竹马 391. 第397章 出大事了 392. 第398章 交趾入侵 393. 第399章 讨交趾敕谕 394. 第400章 三万人裸奔 395. 第401章 杯弓蛇影 396. 第402章 瘴魔来时祭英烈 397. 第403章 满江红 398. 第404章 冤家碰头 399. 第405章 强大的水军 400. 第406章 佯攻昆仑关 401. 第407章 血战象兵 402. 第408章 天时地利人和 403. 第409章 挖坑 404. 第410章 战象之死 405. 第411章 家书抵万金 406. 第412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407. 第413章 旋转门 408. 第414章 杨千金 409. 第415章 宾州之战 410. 第416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411. 第417章 万雷轰顶 412. 第418章 战事未休思大治 413. 第419章 捷报东京 414. 第420章 段誉来了 415. 第421章 马蹄南去 416. 第422章 又见谅山 417. 第423章 御驾亲征 418. 第424章 悬赏令 419. 第425章 观海每钓龙 420. 第426章 老骥伏枥 421. 第427章 含笑待逢迎 422. 第428章 段和誉之谋 423. 第429章 年少轻狂 424. 第430章 船坚炮利 425. 第431章 再放一把火 426. 第432章 画地为牢 427. 第433章 踏平交趾 428. 第434章 上屋抽梯 429. 第435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430. 第436章 鳄鱼宴 431. 第437章 惆怅的杨大学士 432. 第438章 北返钦州 433. 第439章 还珠 434. 第440章 辽主驾崩 435. 第441章 闺房之乐 436. 第442章 未雨绸缪 437. 第443章 诗酒趁年华 438. 第444章 南青城枫叶红了 439. 第445章 不再犹豫 440. 第446章 昨日重现 441. 第447章 躁动 442. 第448章 徒儿被打了 443. 第449章 拿钱砸人 444. 第450章 把手伸向南衙 445. 第451章 后花园的歌声 446. 第452章 一波三折 447. 第453章 做个快乐的坏人 448. 第454章 醉花阴 449. 第455章 田园之乐 450. 第456章 渔猎为生 451. 第457章 篱下秋菊香 452. 第458章 诗酒话黄昏 453. 第459章 月下送娇娘 454. 第460章 朝戏田间 455. 第461章 如此讨债 456. 第462章 五方会谈 457. 第463章 做事要抓重点 458. 第464章 此心为云任意飞 459. 第465章 隔壁有佳人 460. 第466章 大话西游 461. 第467章 酒馆小酌 462. 第468章 杨大忽悠 463. 第469章 秋夜闲话 464. 第470章 西域起阴云 465. 第471章 风宜清夜露宜秋(上) 466. 第472章 风宜清夜露宜秋(中) 467. 第473章 风宜清夜露宜秋(下) 468. 第474章 眼儿媚 469. 第475章 渔阳鼓起 470. 第476章 增开恩科 471. 第477章 文昌二年的第一场雪 472. 第478章 一贯钱的烦恼 473. 第479章 儒家叛徒 474. 第480章 战争与和平 475. 第481章 东京一日游 476. 第482章 清娘要写红楼梦 477. 第483章 求爱失败 478. 第484章 收拾赵佶 479. 第485章 妾不如偷 480. 第486章 河东大地震 481. 第487章 急奔太原 482. 第488章 北上剿匪 483. 第489章 铁腕手段 484. 第490章 摧城破池 485. 第491章 落草为寇 486. 第492章 大王回山了 487. 第493章 废墟之上 488. 第494章 半夜有鬼 489. 第495章 故人情谊 490. 第496章 五更伏击 491. 第497章 做贼心虚 492. 第498章 舍不了孩子套不住狼 493. 第499章 捉贼拿赃 494. 第500章 谁缠住谁 495. 第501章 骑虎难下 496. 第502章 耶律特里来了 497. 第503章 落魄江湖载酒行 498. 第504章 楚腰纤细掌中轻 499. 第505章 严风吹霜海草凋 500. 第506章 软玉温香抱满怀 501. 第507章 踏雪寻梅 502. 第508章 不如怜取眼前人 503. 第509章 关系到长平之战胜败的密语 504. 第510章 爹不回来不出娘胎 505. 第511章 笏满床 506. 第512章 上面和下面 507. 第513章 拿清娘冲喜 508. 第515章 双龙会 509. 第516章 罚我俸.虐你孙 510. 第517章 礼尚往来 511. 第518章 繁华与寂寞 512. 第519章 雪之趣 513. 第520章 除夕驱傩 514. 第521章 枝上柳绵吹又少 515. 第522章 正旦大礼(上) 516. 第523章 正旦大礼(下) 517. 第524章 莫须有之罪 518. 第525章 盈盈一握 519. 第526章 幸有微吟可相狎 520. 第527章 春风送暖入屠苏 521. 第528章 分歧 522. 第529章 会向瑶台月下逢 523. 第530章 请君验取广陵潮 524. 第531章 福兮祸兮 525. 第532章 耀武益文昌 526. 第533章 入室自成芳 527. 第534章 风动玉门关 528. 第535章 又见种家将 529. 第536章 出京巡察 530. 第537章 人到德州 531. 第538章 兵分七路 532. 第539章 平地起惊雷 533. 第540章 天下乱局 534. 第541章 狼来了 535. 第542章 突然的自我 536. 第543章 完颜阿骨打 537. 第544章 杨氏嫡系军团 538. 第545章 瞬息万变 539. 第546章 呼伦贝尔草原的大溃败 540. 第547章 乱世用重典.治世以宽仁 541. 第548章 蝎子山下血成河 542. 第549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543. 第550章 长辖底心起杀机 544. 第551章 十万大军一夜易主 545. 和552章 大金立国 546. 第553章 雕栏玉砌今犹在 547. 第554章 天赐皇帝 548. 第555章 大圣皇帝马踏上京 549. 第556章 江山如此多娇(求保底月票) 550. 第557章 幽州御宴 551. 第558章 欲凭赤手拯元元 552. 第559章 率军出关 553. 第560章 周公恐惧流言日 554. 第561章 王莽谦恭未篡时 555. 第562章 振衣千仞冈 556. 第563章 不破楼兰终不还 557. 第564章 惊天的交易 558. 第565章 出师表 559. 第566章 阵前戏鸟家奴 560. 第567章 胜败的艺术(求推荐票) 561. 第568章 剩潘金莲一个人在家 562. 第569章 未来的发展方向 563. 第570章 白石岭之战 564. 第571章 金使习古乃 565. 第572章 奉旨投宋 566. 第573章 真理的扞卫者 567. 第574章 我承认过女真立国了吗 568. 第575章 受老天眷顾的苗大将军 569. 第576章 策马渡悬崖 弯弓射胡月 570. 第577章 已去汉月远 何时筑城还 571. 第578章 潘金莲会有的 572. 第579章 金戈铁马震山河 573. 第580章 三军之魂 574. 第581章 白登山突围战 575. 第582章 杨逸之死 576. 第583章 三军缟素战犹酣 577. 第584章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578. 第585章 关门打狗 579. 第586章 四面楚歌 580. 第587章 十面埋伏 581. 第588章 攻心为上 582. 第589章 万众梯山似病猿 583. 第590章 北望辽东 584. 第591章 千骑万骑云飞扬 585. 第592章 榆荫下的一潭月光 586. 第593章 缓兵之计 587. 第594章 孤军深入 588. 第595章 杨逸之谋 589. 一份发了两个小时的书评 590. 第596章 辽东攻略 591. 第597章 放弃上京 592. 第598章 斡难河畔 593. 第599章 西州回鹘倒戈 594. 第600章 瓜州沦陷 595. 第601章 我为诱饵 596. 第602章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 597. 第603章 顾此失彼 598. 第604章 黄四娘家花满溪 599. 第605章 血雨腥风辽阳城 600. 第606章 饭要一口一口吃。 601. 第607章 男儿血,英雄色 602. 第608章 没有硝烟的交锋 603. 第609章 西州的菊花开了 604. 第610章 欲哭无泪的完颜阿骨打 605. 第611章 神秘的白狼王 606. 第612章 于阗突围战 607. 第613章 一个女人.一座城 608. 第614章 千军万马渡长河 609. 第615章 夜战沸流水,惊沙点铁衣 610. 第616章 拦腰一斩 611. 章 惇 612. 第617章 片角吹残夜,天歌云乍飞 613. 第618章 完颜阿骨打要逃 614. 第619章 汉化 615. 第620章 小白升官记 616. 第621章 完颜阿骨打的内裤 617. 宋朝城市风情之夜色 618. 第622章 今夜你会不会来 619. 宋朝城市风情之女伎 620. 第623章 丧家之犬 621. 第624章 边塞诗 622. 宋代城市风情之青楼女子 623. 第625章 马踏黄龙府 624. 第626章 遍地烽火燃西域 625. 第627章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626. 宋朝城市风情之酒楼茶肆 627. 第628章 一团乱麻 628. 第629章 左右为难的阿黛拉公主 629. 第630章 天山雪莲 630. 第631章 光毛猪 631. 第632章 远见卓识的赤贴儿(求月票) 632. 第633章 李白故里碎叶城 633. 第634章 我家大帅想和大汗合作 634. 第635章 化敌为友 635. 第636章 伊丽河谷美人香 636. 第637章 结拜安答 637. 第638章 双簧 638. 第638章 愿者上钩 639. 第640章 水怪.作怪 640. 第641章 制衡之道 641. 第642章 各有算盘 642. 第643章 一夜鱼龙舞(上) 643. 第644章 一夜鱼龙舞(中) 644. 第645章 一夜鱼龙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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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私生子》宋朝城市风情之女伎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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