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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余丹鸿被点到了名字，同样得回避。
此时，唐小舟才意识到，赵德良为什么指名让自己记录，原来，他早就料到，陈运达可能提名余丹鸿而余丹鸿需要回避。赵德良这个人，政治嗅觉实太**，预见性之强，太令人吃惊。同时，唐小舟又想，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按照池仁纲提供给赵德良的情报，陈运达的原计划是推荐罗先晖为副书记候选人，推荐余丹鸿为雍州市委书记候选人。是池仁纲的情报不准，还是陈运达临时变阵了？
仔细一想，唐小舟多少有些明白了。如果余丹鸿能够被推荐为雍州市委书记，陈运达力推罗先晖担任省委副书记，便是情理之。可因为赵德良这边将彭清源推荐为雍州市委书记候选人，余丹鸿和彭清源之间，实力悬殊太大，几乎没有胜算。陈运达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放弃了对雍州市委书记一职的竞争，全力竞争省委副书记。因此，他需要考虑，自己手的两张牌，哪一张竞争力大，哪一个是自己乐于推出的？这两个人相比，他私人情感上倾向于余丹鸿，具备竞争力的，也是余丹鸿。
余丹鸿当过市长、市委书记，又省委办公厅干了很多年，从政经历和马昭武比较相近。罗先晖却不一样，他一直从事公安政法工作，没有管过全省党务，缺少全局工作经验，与马昭武相比，弱势明显。此外，余丹鸿和陈运达的关系近一些，罗先晖虽然也属柳泉帮，和陈运达的关系，毕竟没有余丹鸿那么紧密。再其次，此时推出余丹鸿，也等于留有后着，将来，马昭武真的当了副书记，考虑组织部长继任人选时，余丹鸿可能因为这个提名而增加分值。
作为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夏春和以及罗先晖常委的排名是非常靠前的，两人均没人提名，又不好自己站出来提自己，显得很失落。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同盟军。夏春和的同盟军，原本是游杰。游杰生病住院，他便失去了支撑，现惟一的希望，只有赵德良。工作上，夏春和同赵德良比较靠近，也能积极配合。他显然希望赵德良能够提名自己。赵德良却像没有看到一样，低头本子上写着什么。罗先晖就加尴尬，他和陈运达之间有默契，原计划是推他，现陈运达突然提名余丹鸿，让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罗先晖抢先表态说，我支持提名昭武同志。
他的话一出，陈运达的脸色立即变了。他大概已经意识到，临时变阵，使得自己失去了一个同盟军，犯了官场大忌。可事情已经生，挽回是不可能了，只得硬着头皮往下撑。
几个常委，马昭武和余丹鸿回避了，剩下的人，支持马昭武的迅速占了多数，尤其是罗先晖也投了马昭武的赞成票，陈运达就变得孤立起来。
逐一表态的结果，夏春和投了弃权票，周昕若似乎为了回报陈运达支持温瑞隆，将自己那票投给了余丹鸿。
后赵德良表态，却没有像推荐雍州市委书记人选那样搞平衡，而是说，丹鸿同志是个好同志，这些年为省委办公厅的工作操了不少心，为稳定江南省的大后方，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同志们的推荐投票，也都是非常认真慎重的，都是从江南省工作的大局出，从党和人民的利益出。这一点，非常值得肯定。既然绝大多数同志认为推荐马昭武同志适合一些，我看是不是暂时不推荐余丹鸿同志，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说到这里，赵德良看了看大家。唐小舟以为陈运达会拒理力争，替余丹鸿出头。可是没有，他一言未。事后，唐小舟仔细想了想，也渐渐明白了，余丹鸿毕竟是排后的常委，直接将他推到副书记的位子上去，确实会有很多人不服，尤其没有得到省委书记支持甚至常委会上仅仅得到两票的情况下，要拼力争取，难之大，可以想象。与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不如顺势而为，因势利导。如果马昭武真的当上了副书记，常委，有可能接替组织部长的，就只剩下余丹鸿了。能够让他担任组织部长，对自己来说，倒不失为一件大好事。
赵德良见大家再没有反对意见，后拍板，向组部上报，推荐马昭武作为江南省委副书记候选人。
常委会一散，消息就传出去了。人们传得多的，当然不是马昭武要当省委副书记，而是彭清源要当雍州市委书记。管省委副书记的职位要比市委书记高，可市委书记是实缺，是一把手，手里捏着很多人的前途命运。唐小舟觉得奇怪，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仅仅只是推荐，还要到组部去走程序，结果如何，别说这些民间组织部掌握不了，就算是赵德良也掌握不了。
当然，也有几个特别密切的人和唐小舟通电话时进行了一番分析。他们说，党管组织人事，任何一级书记，手里富余的资源，是官帽子，紧缺的资源，也是官帽子。之所以说富余的资源，是因为所有的官帽子，都捏书记手里，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可是，对于巨大的需求市场而言，书记手里的帽子又实太少了，远远无法达到需求平衡。任何一位书记，手里一旦出现了空出的帽子，都希望将这顶帽子内部解决掉。江南省一下子出现了两顶大帽子，这样的情形，还是非常少见的。这两个位子的松动，很可能令几人甚至几千人受益。也有人分析，班子配备问题上，央通常是比较偏向省委书记的，毕竟需要省委书记掌握一省权力嘛，肯定会全力支持省委书记的工作，但同时有两个重要职位出现时，完全尊重省里的意见，可能性不大，好的结果，大概是解决一个。这一个，很可能是雍州市委书记而不是省委副书记。赵德良大概也清楚这一点，才会同时将两个位子都推荐候选人。
围绕这两个位子，大量的活动开始了，有人盯着常务副省长的职缺，也有人盯着组织部长的职缺，对于正厅级干部来说，一旦上了这两个位置，前面的路，就完全不一样了。
比较有趣的是王宗平，他当晚给唐小舟打来电话。他问唐小舟，听说彭省长要到雍州市，是不是真的？
唐小舟心里觉得好笑，你王宗平难道没有官场混过？没有下的事，自然当不得真。可这话他不好说，只得说，我也听到一些说法。
王宗平说，算了老兄，你还和我卖什么关子？
唐小舟问，你为什么这样说？
王宗平说，我现总算明白了，他大概早就知道自己要到雍州，所以一直没解决我的问题，省了麻烦。
唐小舟说，既然如此，你就没有什么好担心了。
王宗平说，我现也理解了你劝我要耐心的话。
唐小舟连忙解释，我只是就事论事，可没有你所理解的暗示。
王宗平说，我知道。
放下电话，觉得办公室里突然一黑，唐小舟有点诧异，抬头一看，谷瑞丹竟然站门口。她的个子有点大，似乎又胖了一些，看上去显得有些壮硕，加上穿了警服，警帽让她变得高大起来，站那里，便将整个门堵了，光线照不进来，难怪会有室内一暗的感觉。唐小舟暗想，这个女人怎么阴魂不散？我和你早没半点关系了，你怎么还死缠烂打？可这毕竟是办公室，他不好表示任何不满，只得耐着性子，问她，你怎么来了？
也不知她是脑子短路还是怎么了，答说，我对他们说，我是你老婆，他们就放我进来了。看来，你遵守了我们的约定，没有把我们离婚的事说出去。
唐小舟简直想冲上去抽她一个耳光。这里可是省委，人来人往的，这话说不准就会被谁听去，然后迅速传播开来。他换了一个说法，问，有事吗？
这个女人，大概还以为自己十八岁，说，没事就不能再找你了？
唐小舟懒得和她多费口舌，说，我这里事很多，你有事就快说。
谷瑞丹不请自坐，说，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唐小舟原想一口拒绝，转而一想，算了，这家伙有狂躁症，别惹恼她，吵起来就难看了。说，好哇，我看一看时间。
他故意拿出本子，翻了翻，然后说，这个月全部排满了，没有时间，要不，下个月再约？
谷瑞丹显得有些着恼，却又知道他现工作的性质，尤其自己是来求人的，不得不忍。她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堆上了笑脸，说，你答应我的事，怎么样了？
他有些莫名其妙，问，我答应你什么事？
她说，帮我解决正处呀。
他很想说，有合同吗？你把合同拿给我看。同时又想，这个女人也真是，拿鸡毛当令箭呀，自己何时答应过帮她解决正处？她虽有此一说，他却根本不可能答应。他不想和她纠缠，只是沉默着。
她说，要不，能不能这样？你帮个忙，把他安排到下面去当局长，把位子帮我让开。
唐小舟一直以为谷瑞丹是个没感情的女人，现又觉得自己错了，她对那个翁秋水，好像用情很深啊，甚至不惜放下架子和自尊替他跑官。他心暗说，我操，他偷了我的老婆，还要我赔他一笔偷人精神损失费？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天下又哪有这样的傻瓜？她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样的事也跑来求我。
他站起身来，往水壶里装了些水，提着水壶对她说，看机会。又说，我先过去一下。也不理她，转身去了赵德良的办公室，替他续了水，正准备退出来，赵德良叫住了他，说，小舟，你坐一下。
唐小舟心大喜，那个女人可能还自己的办公室，正不想回去面对她呢。他提着水壶站那里，却没有坐下。赵德良似乎并不真的要他坐，而是挥了挥手的一份材料，说，你对这个怎么看？
唐小舟扫了一眼，这正是吉戎菲报上来的材料。他让吉戎菲三天之内将材料搞完，实际上，吉戎菲用了一个星期。他知道党政部门的办事速，组织一个十几人的写作班子，就是相互间的磨合，都需要几天时间，因为吉戎菲亲自抓，速才快了起来。即使如此，也用了一周时间。这个材料，昨天才送到舒那里，舒知道是唐小舟催着要的，便没有按照正常程序先报几个副部长然后报部长，他将材料报部长副部长的同时，直接呈送了省委办公厅唐小舟的办公室。唐小舟拿到这份材料，没有丝毫耽搁，立即送给了赵德良。为了让赵德良快看到这份材料，他甚至有意将其他材料压下来。
见赵德良主动问起这份材料，他心一喜，又不便喜形于色，只是不露声色地说，对于组织人事工作，我不是太了解。不过，我当记者的时候，采访过不少现代企业，他们的人力资源管理，采取的就是这种量化目标的方式，准确客观，一目了然，避免了对某个人模棱两可的评价，效果是非常理想的。
赵德良挥了挥手上的材料说，看来，东涟市委组织部有能人啊。
唐小舟可不愿这份功劳被别人抢走了，说，去年，我当扫黑联络员的时候，去过东涟几次，我听说，这事是吉戎菲书记的意思。为了进行这个改革，吉书记做了大量准备，她本人报考了雍州大学的ba，另外，她还市委组织部和县委组织部选拔了位组织干部公派去读ba。
赵德良说，吉戎菲读ba的事，我听说过。她原来是有针对性地读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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