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耀之慎重地警告：“小妖，以后不许再对我说谎话了，知道吗？你要为我们的女儿竖立好榜样！”

小妖乐呵呵地举手，坚定地发誓：“是！知道了！”

裴耀之叹息：“现在告诉我，刚刚你遇到了什么事？”

小妖掰着手指说道：“嗯……是这样的……傻子偷乞丐的钱包，被瞎子看到了，哑巴大吼一声，把聋子吓了一跳，跛子飞起一脚，疯子说：哎呀，大家要理智～”

裴耀之：“……”

小小妖有这样的母亲，注定好不到哪里去……

＃＃＃

那个时候，方皓才刚刚认识默子。似乎好像大概，在那个时候，彼此还没有什么暧昧之情。

那天的傍晚，细雨仿佛是一篇佳作美文，将玉石店衬托得如诗般美妙朦胧。默子刚刚从外面回到店里，稍微淋了些小雨之后便端了热腾腾的姜汤窝在角落里一边守着店一边看书。

夜幕慢慢降临。

默子的耳畔突然响起醇厚的男低音：

“你还是这么喜欢折腾书。”方皓笑着调侃：“从一开始我就发现，你一读起书来就六亲不认，双耳失聪。”

“老板好。”默子连忙起身行礼，然后快速收拾好梅花紫檀木桌上堆摞起来的书，一边笑着顶回去：“老板甚忙，怎么这么晚了还来店里？”

“又不抢你的东西，藏什么藏？”方皓叹了长长一口气，垮下肩膀坐在另一侧，自顾自喃喃道：“不常常来监督你，又怎么能抓住你在偷懒的小辫子？”

默子哆嗦着手整理好桌子，又泡了白牡丹香茗递上去，然后规规矩矩的举起三根指头发誓：“下次一定不敢了！大人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方皓端了莲花纹茶杯捂在手里，撇过头不言不语。

默子歪着头瞧了很久之后，轻轻问：“瞧着您一副沉重的表情，是遇见什么烦心事儿了？可以说来听听？”

方皓微微低着头，半响也不表个态，就只静静地坐着。

默子虚坐在另一侧，瞅着眼前的男子蹙眉，心道：还是不行吗？这么难以启齿的烦恼？就算怎么闹心也不能说出口商量一下？

“你，曾经爱慕过谁吗？”突然，方皓一开口就问道这样劲爆的问题。

“诶？”默子回神，愣着问：“您刚刚说了什么吗？我刚刚没有听清……”

方皓小声“啊”了一下，再次撇过头不出声。

默子一脸歉意，将莲瓣纹白瓷杯又朝他推进了一点，讨好着：“您心底那么好，能不能再说一遍？”

“你，”方皓侧过头，俊脸上写满迷茫：“有没有爱慕过谁？”

“咳？”默子额头滴汗，瞬间失望地半眯着眼，心中忿忿：什么啊，原来是这种无聊又无所谓的问题，真是没趣～

“虽然我们还不是很熟，可是您这样的男子肯定经验不少吧？”默子摆弄着自己手边的茶杯，回答：“比起我这样的空白者，您看起来，经验丰富啊……”

这里就要提及一点，默子长这么大了，初次涉及情爱，请大家多多关照~

听见这番话的方皓顷刻全身笼罩着黑气，仿佛被打击到谷底一般。

默子惊叹：英俊潇洒有钱有势，现任的玉石店幕后老板方皓大人，最有资本拥有三千佳丽的俊朗美男子，现在竟然在爱情这方面，落，入，困，境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果然，”方皓扶着额头叹气，喃喃着：“到我这个年纪还没有爱慕过别人，非常奇怪吧？”

“与其说年龄，倒不如说是相貌。”默子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这样俊美的长相，加上您的钱势，要说没有拥有过爱情，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嗯？”方皓扭头盯着她。

默子连忙住嘴，掩饰说：“您当我什么也没说！”

方皓微微侧脸，不好意思地回答：“你不用强调的，真是丢脸……”似乎，好像，看起来，耳朵有些红了？

骗人的吧？默子瞬间石化，震惊了。这堂堂方皓俊小伙，竟然像初恋的少女一样，害羞了？？？

“难怪有人对我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方皓侧过头望向窗外，语带羡慕：“那种‘明知道不可以被吸引，却仍然情不自禁的动情’，那样的感情，我从来没有经历过……”

方皓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自顾自地继续说：“什么是‘明明不能碰触，却依旧禁不住想伸手抚摸她的脸庞’，这样的彷徨动摇，我也从来没有体验过。”

“我……”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旁边的默子早已经抓起托盘，跑到角落里狠狠地用力踩着。那个惊天动地，含冤带怒的模样，很是吓人。

“你在干什么？”

“啊？”默子这才停止动作，回过神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什么……我看见千文师姐一听见这些故事的反应就是这样的，所以觉……觉得这样才是正正常的反应……”

方皓不高兴地怒火中烧：“别人在很认真地烦恼的时候，你……你瞎模仿些什么呢？！”

默子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明明是你想听我说，我才勉为其难地告诉你，结果……”方皓狠命瞪她：“某些人胆子真是大啊……也太不负责任了！”

“或者，”默子转念一想，回忆着最近的种种事迹，打着赶紧转移注意力的念头道：“或许您已经拥有这样的感情也说不一定呢。”

“什么？我就更不明白了。”方皓站起身，在店中踱来踱去：“从哪里判断有还是没有？”

幸好天色已晚，没有什么客人上门，不然遇见这一幕，还以为进错门了。

默子流汗，我们这位老板也太迟钝了些，怎么这方面完完全全就是，咳，笨蛋一个啊？竟然惨烈到这种地步……连他这个门外汉都瞧出些端倪来了，他怎么可以白痴到这种地步？（喂——好意思说别人……）

“总之，能听见他说话，可以看见他，只是因为一些小事就可以感到很幸福。”默子的表情渐渐柔和起来：“我想，这便是爱情吧……最近我常常在老板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呢，我想，您肯定是对谁动心了……”

突然像是有什么断了弦，一幕幕画面从方皓脑中飞过，他瞪大眼睛，眼中波光粼粼，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瞧见这样表情的方皓，默子抿嘴偷笑了，果然啊，果然！

想通这一层的方皓恢复了平日的语调，安静地盯着默子，嘴角噙着若有似无浅浅的坏笑：“要是我还抱着越喜欢就越想欺负他的念头呢？”

默子呵呵摇着头，也端着白牡丹茶抿着调侃：“呵呵，那也是那个人的福气吧……”

他心里打着看好戏的注意，瞅着方皓这种青涩又甜蜜的烦恼，觉得非常之心情舒畅！

“记住，这个可是你自己说的！”方皓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临走前笑眯眯地说了句：“可不要后悔哦……”

“您这是什么意思”默子心中不安起来，这才着急起来：“什么意思？！”

方皓哈哈笑起来，回答：“以后你就知道了……”

然后剩下默子留在店里委屈地哀嚎：“不带这样的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后来，后来大家也都知道了，某只小动物被不怀好意地专门欺负地很惨，还是他自己答应了……

这就是宿命的悲催人生啊……

之后的几天，天空中的游云，好象一下子全都掉进了一块神秘又沉寂的无边蓝缎上，宛如洒印在上面的碎玉小花，陪同着玉石店中的默子静静地打理着店里的大小事务。

打从方皓那日找了默子谈心之后，他便更喜欢花更多时间呆在玉石店里了。一想着自己可以时不时故意发难使唤一下对面的忙碌的小人儿，方皓的心情就会无端端地雀跃起来。

其实就这样趁着客人们挑选翠玉的时间，能若无其事地偷偷瞄上他几眼也是有趣的。这个小人儿的表情实在丰富，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皱眉。仿佛他的脑子中时刻有着什么非常之有趣的故事一样，勾得自个儿无限沉迷其中。

回想着那日默子的原话：所谓微小的幸福之感。就是，当你感觉到这种幸福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陷入爱情当中了。

这样禁忌的爱情，方皓不止一次慎重地告诫过自己，要远离这样的危险，因为那是极度危险的毒药。为何明明知道必须赶走他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却依旧执迷不悟，不仅觉得甜蜜，还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往前靠？

他紧张的时候，喜欢捏着衣角，双颊微红。看在方皓眼中就是领如蝤蛴，齿如瓠犀，无限诱人。

“老板？老板？”耳边传来默子轻轻的呼喊声：“老板？该回神了……”

方皓脑子一片模糊，他就这么直直地呆呆地盯着默子，心中百转千回，耳边突然又想起了他说过的话：

比如，只是看见他的人，就算烦恼难过的时候，也能变开心。若是内心深处也突然涌出暖流的话，这就是爱情的警报了……

方皓露出傻兮兮的笑容，无意识地回了句：“嗯？你说什么？”

默子叹息了一口气，心道：为什么我觉得最近老板好像突然变痴呆了很多？比如上次还将自己工钱算错了，多给了自己好几百个铜板……这样下去，店里的生意该怎么办啊？真是让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