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妖长得粉雕玉琢，皮肤白皙可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烁着古灵精怪的光亮。最近多多喜欢问很多很多的问题，让大家哑口无言，哭笑不得。

多多问她爹：“爹爹～小花比姐姐小十一岁，一年后，她姐姐的年龄刚好有两个小花那么多，请问……”

裴耀之正准备好好给女儿启蒙教育一下，摩拳擦掌准备好说辞等着。

然后多多天真地接着问：“请问，她姐姐家住在哪里？”

裴耀之：“……”

多多问她娘亲：“娘～把一堆芙蓉糕分给一群小朋友，每人一颗，结果还多了两颗；每人两颗又还差一颗，请问……”

小妖掰着手指快速计算着，然后脑子都被绕晕了。

多多问：“请问，这群小孩会不会打起来？”

小妖：“……”

小妖问诚意：“韩叔～我看见你们家的小鸡和兔子一共有三只，数一数脚一共有八只，请问……”

诚意心里一沉，难道这小丫头是要考我？

结果多多歪着头，问道：“请问，这些小鸡和兔子怎么卖啊？”

诚意：“……”

＃＃＃

柳柔慢慢回头，微笑中蕴含了杀气，忍得小雁和诚意冷汗直冒。

小雁支着脑袋，眼波流转，对诚意笑得魅惑众生，柔声坚定地说道：我们其实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对吧？我们还在梦游，对不对？我们什么也没有看见，对不对？”诚意点点头，然后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溜走了。

柳柔看着他俩越见越小的背影，风清云淡地浅笑一下：“你们有没有听过‘斩立决’这个词语？”

两人奔跑的速度瞬间加倍，身后卷起残云一溜。

易天的伤势好了之后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柳柔学习。书院里人人都觉得，啧啧，这真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小妖听书有了新师弟，可高兴可天真可活泼地跑去找易天玩，准备把最心爱的玫瑰粘糖分一小块儿给他。结果易天文质彬彬地拒绝了，温和有礼地说：“我去帮师姐晒书。”

小妖愣了愣，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反应，要是以往那群妖孽，全都恨不得扒拉过来抢了！

“那……我邀请你去裴府做客？”小妖说道。

“……我要帮师姐校对手稿。”

“那……改日你有空了再说吧……”小妖泪奔冲回家，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创伤，扑进裴耀之怀里呜呜大哭：“我觉得我受到了歧视啊～～～”

裴耀之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慰：“乖～你这孩子人品向来不太好……”

柳柔总觉得生活发生了一系列连锁变化，她似乎多了一个小跟班，做什么都有人帮忙。根本不需要她下达指示，易天就主动殷勤无条件乖顺地帮她做好了，这让女王大人很不适应。（咳，少了盛气凌人指挥的快感……）

回家的路上她遇见了小妖，小妖歪着脑袋问道：“大师姐最近没有休息好么？怎么反而憔悴很多似的。”

柳柔没忍住对小妖说了心中的苦水。小妖这一听，沉吟半晌不语，然后意有所指：“易天师弟太影响大师姐的生活也不太合适……”

裴耀之也一把拉过柳柔，低声问道：“你那新收的师弟怎么回事儿？小妖告诉我他可能意在沛公呐，所以你自己小心点儿。”

柳柔笑：“难得你也有这个闲心来关心我。”

裴耀之嗤笑：“我才懒得管你！当年我对小妖都没有这么好，你当心你那师弟别有所图。”

柳柔慢慢回想起平日的点点滴滴，呆愣了。不过因为她自己又要出新书了，每天忙得恨不得有五十个时辰来用。众人都知道，大师姐在新书期间那是很变态的，恐惧到小妖头一天见她坐在书房同一个位子，第二天去一看，她还是在那个位子，一动都没动一下。

易天被柳柔这样的拼劲儿吓了一大跳，连忙泡了茶给她端去，又熬了鸡汤同宵夜一并送去，嘴里还心疼地劝着：“你还好吧？今日就早些歇息吧，一天也是写不完的！”

柳柔起身的时候晃了晃，面色苍白而疲惫不堪：“确实该睡一会儿了……”她熬夜时候着了凉，现在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她步履阑珊地慢慢走着，易天想去扶她却被拒绝了。

柳柔撑着额角又清清嗓子，低哑着声音说道：“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跟着我。”

易天想上前又忍住了，只是倔强地跟在她后面，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晕倒了。也就在他这样担心的时候，柳柔脚下一软接着颓然倒在了地上。

易天大惊，紧张地冲上前扶起柳柔软趴趴的身子，一摸她额头，都烧得滚烫手了。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柳柔，易天踉踉跄跄地扶着她靠在太师椅上，然后急速往外奔。

等柳柔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舒舒服服躺在自己的闺房里，额头上有着凉凉的湿手帕，衣服也被换过了。旁边的小几上放着空空的药碗，碗底还残留着药渣子。她翻身的同时惊动了隔壁的易天，只见他飞奔过来，关心地问：“师姐您醒了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一点儿小米粥？要不要……”

柳柔捂着额头，想着自己已经被换过的亵衣，心底一凉，摇头拒绝：“都不用。”然后她用冷淡的语气吩咐：“你先回家吧，我自己会找人照顾我的。”

易天失望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蹭到门口，又不甘心地回头问道：“找谁？宣亦非么？”

柳柔一下就火了，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易天离开：“我的生活，不管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易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近柳柔，认真又真诚地说：“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的样子了！”

“这又管你什么事！”

易天顿了顿，有些受伤，低声正欲说：“其实……我……”

柳柔一记凌厉的眼光堵住了易天的话题，只见他苦笑：“我是真心的，比宣亦非真心……”说出这番话的他稚嫩的眼神深情而专注，瞳孔放大，显得神采奕奕。

他接着半跪在床前，按着自己的心口，直视柳柔的双眸，真挚地表白：“自从看了您第一本书之后，我就被你所深深吸引！我是真的，真的，非常——”

柳柔嘴角笑，淡淡地问：“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照顾你，让你幸福，让你快乐！我绝对不会抛弃你，更不会背叛你！你相信我——”还没等易天急切地宣誓完，柳柔就截断他的话：“你的事，我不关心，也没兴趣……”说完就疲惫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易天炙热地盯着她的容颜看了半响，然后压低声音问道：“难道……你还念着宣亦非？”她满面憔悴，皮肤病态地泛白，隐隐有种快要透明的感觉。易天觉得疼痛，她的唇，已经微微透出浅浅的紫色。

为何要拒绝我的关心，为何要如此疏远别人？

难道真的除了那个人，你已经对爱情筋疲力尽到这个程度了么？

“是，我确实还爱着他……”柳柔用淡淡的语气承认了易天的猜想：“这依旧与你没有什么关系……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了，我能交给你的都已经讲过了，剩下的看你自己的努力吧……”

易天张张嘴，没有力气再能说出一个字。

有什么能比根本就不给你开始的机会还残忍的回答？你用你的冷漠拒绝每一个人，只为心里只住得下那个人？那个曾经一再抛弃你的男人？

娄山夫子知道柳柔赶走唯一一个正常的又是个文学天才的徒弟小易天之后，摸着山羊胡须苦口婆心的劝：“我就是瞧着这个孩子对你好才收下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宣亦非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这个你也看不惯要赶走……你这这这这使不得啊……”

柳柔拖着大病刚好虚弱的身子，横了一眼自家夫子，那气势照样很凛冽。

娄山夫子立刻缩进太师椅里面，小小声埋怨：“我也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着想啊……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

“对于爱慕的人，只要觉得自己足够爱她就可以占有了？就可以不管对方的意愿了？”柳柔因为削瘦而显得轮廓更加精致的俏脸上有着些微委屈的神色，虽然依旧气场强大，依旧贵气逼人不可正视。

娄山夫子以为易天做了什么大恶不赦的孟浪行为，瞅着自家大徒弟难得委屈的样子，傻傻愣了半响之后，猛地扑过去哭嚎：“我可怜的小柔啊……”

柳柔嫌弃地躲开了：“他没怎么着我，您老别紧张。”

“那臭小子竟然敢如此轻薄你，我……”老夫子心里虽然感叹这小子有够有勇气的，竟然敢惹自家这个大徒弟，面上则泪流满面：“老夫这就去给你讨回公道——定要那小子灰飞烟灭！！！”

听了这句话的柳柔，像是想到了什么，沉着脸慢慢转过头，气氛瞬间紧绷。只听见她慢慢一字一顿地问道：“您老……该不会拿了宣亦非什么好处吧？”

老夫子顿时不敢说话了，扭捏着：“不……不过……不过就是喝了几次茶而已……”

柳柔拍了拍手，身旁立刻一片狼藉。

老夫子颤颤巍巍继续：“还听了几场戏……”

柳柔眯眼继续笑。

老夫子哆哆嗦嗦招了：“还还还还去逛了，逛了，逛了鸟店……”

柳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