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军面上满是失落坐在自己屋里，口中低声念道着嫣然听不清的话语。

嫣然走近他：“力屠不是说了，这次不行下次再努力吗？发这么大的火？”

力军抬头看着嫣然，刚毅的目光里布满了哀伤：“废物。废武。凝聚上界初痕，也不过只能体验跨越境界带来的感觉，力屠永远不可能突破凝气境界了。”

嫣然的玉手掩住口中的惊呼，大眼睛里的目光渐渐变得难以言语。

力军话语中带着化不开的悲伤：“我在的前锋营，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加入，无一例外，他们都是为了上战场一搏自己的前程。”

“没有武力，没有争夺家中地位的机会，没有任何的出头之日，在军部拼到自己的军职安度余生都觉得是奢望，最后，他们都躺在战场上化成沙粒。”

力军闭上眼，沉声自个说着：“天赋根骨，筋脉血气，限制了他们。我见过数不尽的人，不停的努力，不停的向前冲……力屠再努力，也是浪费时间。这事我得马上回家一趟告诉老太爷。”

嫣然沉默着：“那力屠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力军钢铁般的面容上肌肉扭曲跳动：“力家堡这些年的情形你都知道，老太爷就算再心疼力屠，也不可能让一个废武做堡主。”

听着力军的决断，嫣然心知自己难以劝说他，轻轻点了点头：“我去叫力三他们，先商量。”

力军沉默着。

等力三和力金进屋，力军把事情给他们说了一遍：“现在你们拿个主意吧！老太爷那边，肯定要把这事通知回去。”

力三冷着脸问道：“你确定了吗？”

力军轻轻摇头：“我见过太多了，不会错的。我甚至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怎么倒在战场上的。”

“力屠要另外找出路了。”

力金眼中带着希冀：“胡风也说力屠没有修行的天赋，但是他不一样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凝……”

“不一样。”力军涩声打断力金的话：“凝气境界可以靠不断的努力达到，但是以后的境界呢？以其让他花费时间在这条没有出路的路上走，不如……让老太爷来为他安排另一条路。”

力军的声音苦涩得就像吃了山中刚结出的野果：“这大半年我们都看到他怎么努力的，但是有的东西，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达到的。我也不希望是这样……”

力三眼中闪烁的目光也沉寂下来，冷声说道：“那就让老太爷决定吧！”

他抬头看了眼嫣然：“力屠这边你和他说一声。力军马上准备赶回力家堡，我和力金等老太爷的回信。不行的话，我们就得回转力家堡了。”

嫣然面上的神色也黯淡下来，沉默着转身离开力军的屋子。

步入后院，力屠还坐在地上闭目内视，嫣然看着这孩子，突然觉得难以开口。

这大半年的时间了，这孩子所做的那些努力，都要随着他身上出现的异状，灰飞烟灭。

嫣然不知怎么对力屠说。

力屠内视探查着丹田中缠绕成一团，懒洋洋的银线，看了半天也就发现，这家伙就像吃饱了在休息似得，一动不动。

哪有之前吞噬自己庞大真气的凶悍。

他也探查不出，这从锐金世界中跟来的银丝，盘踞在自己丹田里到底是在干嘛？就为了吞噬自己的真气吗？

苦苦寻思，力屠也找不到答案，收起真气退出内视，睁开眼的力屠，看到面前脸色黯淡的嫣然。

“嫣然姐，你怎么了？”

嫣然看着力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里一狠，颤声说道：“力屠，你想在武道上有所建树的想法，恐怕要失望了。”

力屠呆了呆，心念一转，点点头轻声问道：“是因为我刚才冲击通心境界失败的原因吗？”

嫣然对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在武者中，有一部分人，他们通过努力，能达到凝气境界，但是从此他们的修为境界，再无寸进，武者把这部分人，称为废武。”

“他们达到凝气境界之后，依旧可以不断冲击通心境界，但是穷尽一生的时间，也不会有任何的进步。因为他们的天赋，根骨，气血，限制了他们。”

“这些人会放弃习武，转而投向另外的行当谋生。也有人不放弃，最终上了战场，期望以军功来获得军职，向世人证明他们的武力。”

嫣然脸色变得苍白：“你军哥说了。他从没有见到有谁成功。所以你的事情，我们必须得回报老太爷知道，力军马上就要出发返回力家堡。等他回来，我们就知道老太爷要怎么安排你的出路了。”

一直平静听着嫣然述说的力屠，小脸上突然露出个笑容：“嫣然姐，你别那么失落。没事的，废武就废武。武院也评定过我的天赋了，我不会为这事情伤心的。”

“你帮我给军哥说声等等，我写封信，带回去给老太爷。”

力屠起身小跑进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拿了一封信出来，交给嫣然：“让军哥路上小心，把信带给老太爷。我要去准备晚上比武的事情了。”

嫣然看着跑回房的力屠，拽着信转身慢慢走出院子。

力屠回到房间关上门，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一样摊到在门边。

轻轻叹了口气，力屠小脸上浮起几丝失落，苦笑着喃喃自语道：“没有天赋的废材，带着家中护卫到武院的纨绔，现在进一步确定了我废武的天赋……这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伸出手，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老茧，力屠摇摇头：“放弃是多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我就是不想放弃呢！我干嘛要放弃，桀桀！”

力屠嘴角的苦笑，变做邪魅，桀桀低声怪笑起来。

……

力军趁着大中午的烈日走了，回力家堡。

力三和力金也沉默着，不出声，就连嫣然做了一桌子的饭菜，谁也没心情吃。

不对，有人有心情吃。

力屠和富贵，两个人吃得没心没肺，狼吞虎咽，一桌子饭菜，就他俩人吃得香，一点也没受旁边几人心情低落的影响。

力屠夹了块香喷喷的黄焖鸡肉入口，抬头对嫣然说道：“嫣然姐，我在寻思能不能单独的来几场暗器的比试，用暗器和别人过过招。”

他说着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拿出几支绣花针和几颗弹丸石珠子放在碗边，拨弄了几下：“不知道使用暗器比试，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端着碗发愣的嫣然，强挤出个笑脸对力屠点点头：“那也行，见识一下别人手法，就当开阔自己的眼界。暗器的手法，我教你的也只是入门，以后还是要靠你自己。”

力屠笑着点点头，几口拔干净碗里的饭菜，起身向外跑去：“我去擂台那边等人比赛了。你们慢慢吃。”

富贵也悄悄看了看力三等人的脸色，急忙丢下碗筷，跟着跑了出去。

等富贵跟上，力屠已经走进林子，摘了根草茎咬在口中，听着富贵急促的脚步声跟到身后，力屠摇摇头：“富贵啊！少爷这次麻烦大了。”

富贵撩起金灿灿的衣袖擦了擦刚才忘记的嘴角油腻，低声赔笑着：“少爷哪会有麻烦！富贵在呢！少爷有麻烦，富贵帮你。”

力屠笑了：“这次富贵帮不了少爷了。得少爷自己帮自己。”

微微屈身跟在力屠身后的富贵，眯起的眼缝里，透出几丝锐利如刀的锋芒，一闪而逝，恭声说道：“小少爷长大了，就不要富贵帮忙了。”

“要，要。家里就老太爷，威爷爷和富贵对少爷好，少爷记得你们对我好呢！”力屠面上笑容变得沉重起来：“但是爷爷要失望了。”

富贵笑眯眯的：“老太爷知道少爷想什么。老太爷从来不会失望。”

力屠不再说话，点点头走进林子。

富贵紧紧跟了上去。

林中擂台边，密密麻麻都是人。

不过没人站到擂台上。

看到力屠带着富贵出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力屠目测有两三千人吧！

“真给面子。富贵，看少爷上去比划。”力屠笑嘻嘻的说着，小跑了几步，一跃而起落在擂台上。

脚下没收住，往前多冲出几步，力屠回头对台下的学员笑道：“冲猛了。”

台下意外的一片沉默。

力屠扭了扭粗壮的脖颈，裂嘴笑道：“没点幽默感，说说吧！这么多人挤到这里是来干嘛的？”

这下台下有反应了。

一名身着华丽黑色武服，十四五岁的少年，抬头对力屠说道：“来看看你这个废材，怎么咸鱼翻身。”

力屠迷惑的看着那孩子依稀熟悉的模样，皱眉想了想：“力虎？前年你才回家被我揍了一顿，怎么破相了？变了个样子？”

这次的笑话有点冷，台下各处发出几声闷笑。

力屠不去理会满脸铁青的力虎，回头看了看台下：“你兄弟力勇那个废物呢？怎么没来。”

“没本事就滚一边去。别来烦我！”力屠没等力虎反应，突然重重哼了声，面色冷厉的看着台下力虎：“我力屠的第二场擂太赛，不服就上来。我好好收拾你！老子不习武都能收拾你，现在弄你，跟打狗似得简单。”

场中的武院学员，也被力屠和力虎这番话刺激到了，谁也没想到，在武院里耀武扬威的力勇，力虎两兄弟，在力屠面前，竟然被这样骂得狗血淋头。

看来这力家堡也不是铁板一块，里面故事挺多。

力虎瞪着力屠，眼睛深处却是露出几丝畏惧，下不来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