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妃的三亩田园 - 第八十一章

香徕对北辽世子倒没有什敬仰崇拜之意,只是看到这队伍忽然想起骆谨行来,她总感觉骆谨行似乎与世子有什么关系,因为他每年出现的时候都是北辽世子去江北祭奠的前后。

从前没机会,这次在她门前路过,她倒要看个清楚,骆谨行与徐麟等人究竟在不在这个队伍里。

可是看来看去,队伍中一个熟悉的面也也没有,而且世子的车驾不只被众多侍卫围着,大热天的,却还放着几层纱帘,根本看不清里面之人。

看来看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无聊,骆谨行明明是开钱庄的,自己干嘛非把他往北辽世子这里想,你看世子的队伍,宝马香车,前呼后拥数百人,再看骆谨行,大不了骑着马带十几个随从,一看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明明他自己都说凑巧占了个国姓,自己还乱猜什么。

想着也就回屋去了。

车队之中,徐麟和安广挤在骆谨行的马车里,徐麟小心地从车帘疑外看着,道:“世子,过了沈姑娘门前,我们出去了?”

骆谨行道:“不行,什么时候到了江边你们什么时候再下,沿江村见你们人的人太多,没准被谁看到认出来。”

安广道:“世子您这是何苦呢,直接告诉沈姑娘你的身份不就成了,不然她晚还不得知道!”

骆谨行道:“知道也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与她身份相差悬殊,她真得知实情必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与我相处。”

徐麟道:“世子多虑了,我看浓姑娘可不是那样的人,一个小小的民女都敢打到府衙去威胁知府,那可是卉不好都要没命的事,何况您与她是交好,她有又什么好顾忌的。”

骆谨行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唉,还是算了,现在我与老三没罗出个高下,若我明面上与她交好,必然会引出无数几波,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世子车队过去第二天,香徕与徐澈、天徕和慧玲回了沿江村。

二婕娘在家亲着没事,和张氏一起照顾着家宝和沈万鑫,种着房前屋后的小菜园,又养了点鸡鸭。

到于大伯沈万金的病,也就只能恢复到这样了,拖着一条腿走路,自己勉强能照顾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扫完墓后二姆娘念叨着要把两座坟都修砌一下,香徕便找来村里的泥瓦匠,打算顺便把爹娘合葬,可是二姨娘却拦着,说什么香徕女魔去世没到三年不好开棺,可是香徕却感觉她另有别的想法,猜测着她可能是觉得爹和娘合葬在一起,将来她死后便要独自葬在外面,心里不舒服,于是便也没再坚持。

这一次她在沿江村的家中呆了有四五天,直到爹娘的坟墓重修利索,一切事情都安顿好,她才又和徐澈、天徕和慧玲回了二道集。

只是回去是回去,心里却难免有些失落。

今年中元节骆谨行没再出现,让她觉得总是少了点什么。

而这时的骆谨行扫完墓回返王都,都已经出了松宁城。

走在车边的徐麟也在问他:“世子,今年怎么没去沈姑娘那儿?”

骆谨行道:“每年都是这几天去,难免她起疑心,还是先去复宁看看,回头再来这里,反正这次想在这里呆多久就呆多久,有的是机会见她。”

徐麟和安广同时偷笑,自家世子对这位沈姑娘越发在意了。

回到二道集的香徕又忙了起来,田庄里一大堆事等着她解决,松宁城里的陈掌柜又找到几个铺面,等着她去看过再最后决定。

这一天她和徐澈一连看过六个店面后回到庄里,进院门就见院中多了几匹鞍韂鲜明的马匹,一看就不是自己的,她奇怪地问在院中修理农具的长工范立民,道:“是有客人来么?”

范立民道:“是来了几个人,听慧玲说是什么骆少爷,她在里面执行着呢!”

香徕不由得心头一喜,还以为今年骆谨行不来了,却没想到只是比从前晚了几天。

迈步正要向屋里走,骆谨行却见里面听见声音走了出来,站在屋门处微笑看着她。

他没说话,香徕也没立刻说话,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香徕看着门口的那个人,轻软绸衫衬着他光洁的面孔,站在夕阳的光芒中格外温暖,从门里出来的那一刻便如同个等妻子归家的丈夫。

骆谨行同样看着香徕,这女子终日劳碌,每到夏季便会晒得微黑,若不是自己去年冬季见过白皙她面容,还以为她就是这样的肤色。不过即使这样也掩饰不住她的秀美,不知是经历过丧母之痛还是历练得多了,看起来越发稳重端庄,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度。

边看他一边微笑着开口,道:“回来了,累了吧?”

香徕快步走过来,也同样笑道:“还好,谨行什么时候到的,让你在这里等着,真是不好意思。”

骆谨行道:“我也是过午才到,没什么等不等的,听齐掌柜说你把我送来的银子做成股份了,那么我也算这里的半个东家,来这里是回自己的庄子,一切自便就好。”

香徕又笑了笑,与骆谨行在一起,总能让她从繁忙里找到放松的感觉。

进到屋内香徕一边喝水休息一边与骆谨行闲聊,道:“谨行今天来得似乎比往年晚了些?”

骆谨行道:“是啊,今年事忙,在别处耽搁了些日子。”

香徕又道:“谨行每年都在这个时候来,是这边的钱庄在这个时候报账么?”

骆谨行迟疑了一下,道:“不全是,我要经营的不只是钱庄这一处产业。”

同在屋内的安广、徐麟和徐澈心想:“是啊,您的家业大了去了,将来整个北辽都是你的!”

三人在这里暗笑,脸却尽量绷着不露声色。

香徕仍旧一无所知,好奇地问道:“哦,那谨行还做什么生意?”

与骆谨行认识已经是第三年,香徕想着,以两人现在的关系,自己想多了解他一些也不算过份。

说实话骆谨行除去钱庄之外还真没经营边别的,微一沉吟道:“嗯,生意么……比如这里还有一个田庄啊!”

香徕微有些不满,以为骆谨行不愿自己打听他的家底,端起茶杯来闷头喝了一口,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聊起别的。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骆谨行知道香徕这里有足够的人使,再没自备厨子什么的,一起吃着村妇煮的大锅饭,虽然略显粗糙,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饭间他忍不住问香徕,道:“对了,你现在在松宁县认识的人很多,可听说过松宁有什么与其他地方不同之处?”

香徕奇怪道:“哪里有什么不同之处?要说不同之处没准就是我了,因为我在这里种稻子,别的县没人种……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骆谨行想了想,一定不会是这个原因,听香徕问说道:“透露给你件事,你不要太担心,那个……听说高丽国要租借松宁和复宁两个县。”

香徕的送到嘴边的筷子当时就停下了,双眼瞪得溜圆,惊讶道:“什么,高丽人要租下松宁?这可是真的?”

骆谨行点头道:“嗯,我是从朝廷官员那里得到的消息,已经有两个月了,虽然没定下来,但是一直在商榷中。”

香徕再也没心情吃饭,把菜放在碗里,道:“这样的事你还让我别担心,若是松宁县被租出去了,那我的田庄岂不是也没了?!”

骆谨行连忙安慰她,道:“说了让你别急,我只是听说,事情没真正定下来就会有转机,何况就算真的租出去了,朝廷也不会白收了你的田庄,会给你补偿的!”

香徕冷笑一下,道:“补偿,朝廷的补偿不过是象征性的那么一点点,难道还能指望着他们如数偿还我的损失么?而且,一旦松宁到了高丽人手里,那我们这里的百姓就等于被奴役,田不是自己的、山不是自己的、江不是自己的,除去背井离乡,一点活路都没有!”

骆谨行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放下筷子道:“没事的,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香徕道:“你能想什么办法,那是朝廷的事儿,你不过一介商人,难道还能左右北辽朝政么!”

骆谨行心虚地转了转头,又劝道:“不管怎样,就算定下来也是几个月后的事,到时候庄稼也收回来了,大不了我想法办在消息传出来之前把田庄卖掉,咱们再转到别的县去重建。”

香徕叹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全指着骆谨行了,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把那三万两银子给骆谨行算了股,不然恐怕他不会这么用心,这样说来,自己也算是幸运了。

想到这里她平静了一下心绪,继续摸起筷子来吃饭,边吃边问道:“那你问松宁与别处有没有不同之处,也是在好奇高丽为什么要租这里喽?”

骆谨行道:“是啊,据说高丽租这里的理由是开发田地和渔猎,可是据我所知,高丽的土地与人口比起来不算少,又近江临海,他们给出的这个渔猎的理由极为牵强,若说这里有什么他们稀缺的矿产倒还有可能。”

香徕道:“矿产的话,也就许宗德在沿江村南的山里挖了个私金矿,但眼下看,似乎不会产很多金子。”

当初听说香徕的父亲死于私矿,骆谨行就派人去查过,也知道那个金矿确实产金不多,碍于种种原因,他便没有处置此事。现在听香徕说起也道:“其实北辽背地里的私金矿有几个,储量稍大一些的都被朝廷收了,这些小打小闹的,也不值得高丽兴师动众地交涉一回。”

骆谨行说到这里,香徕忽然想起郁子曦和断手老人,及自己为他们传的那句话。

她心里忽悠了一下,心想:郁子曦就是高丽人,他的父亲又是死在那个小金矿上,死前说了那么奇怪一句话……金矿下有大龙,大龙、大龙……大龙一般都用来形容很重要的东西,自己从前以为他在金矿下藏了很重要的东西给郁子曦,现在看来,没准是金矿下面有其他更值钱的矿脉!如此说来难道他们父子都是高丽派来的细作?难怪郁子曦不断的送东西给自己,看来就是想堵住自己的嘴,不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见她若有所思,骆谨行问道:“怎么,你想起了什么吗?”

虽然发现被郁子曦利用,但是香徕想着毕竟郁子曦对自己不薄,拼命用钱财来封自己的嘴,没杀人灭口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况且这样的事即使告诉骆谨行也无济于事,便不如放自己心里装着。于是说道:“嗯,想起我爹来了。”

骆谨行原来还想问她当初遇到断手老人的事,可是他的消息是从徐澈处得来,不知如何发问,又听香徕这样说就岔了过去,道:“其实你若想对付许宗德,大可不必自己冒险,我可以帮你解决。”

香徕道:“这个我知道,若是想让你帮忙我早就开口相求了,只是那是我爹的仇,便该由我们姐弟亲自来报,那样爹娘在九泉之下也才能真正心安。”

骆谨行抿了下嘴,心道这女子还真是执着,说道:“好吧,那便由你,但是你若觉得自己做着吃力便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处理好的。”

香徕淡笑道:“还说呢,骆大东家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你。”

“呃……”骆谨行尴尬地笑了笑,道:“我家虽然住在京城,但我经常不在,若有事只能派人传信,若你有什么事,可以到隆盛钱庄找齐掌柜,他会把信传到我手中。”

香徕心道:“若是有急事,那样折腾,死上一百个来回你才赶来,又有什么用?”

虽然这么想,可是她生性不喜欢依赖别人,若不是这田庄有骆谨行的一份了,她恐怕连联系方式也不会问,于是道:“好,有重要的事我会让他们给你传信的。”

饭后天色已晚,这处庄子有足够的房间可供居住,徐澈知道骆行要留在这里,早就已经慧玲已经收拾好,骆谨行和徐麟、安广三人便在这里住下。

香徕虽说忙了一天很是疲惫,但高丽租地的事让她极为忧心,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来折腾去,直到后半夜才开始发困,可偏偏晚上回来喝了太多水,迷迷糊糊的又想起夜。

躺在炕上恼火了好一会儿她才爬起来披上外衣摸黑出了屋子。

此时已经近酉时,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她推开房门向外看了一眼,却见院墙外边有小片亮光在晃动,似乎有人在点火把。

有过一次被大柱子点稻垛的经验,香徕极为警醒,她立刻站在门口高声叫道:“不好了,有人放火!”

夜深人静,喊叫声格外清晰。

住在厢房中的长工们虽然睡得沉,可是徐麟、徐澈、安广等人都精神得很,与骆谨行在一起,他们睡觉时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听到香徕叫喊后这三人飞快起身出来。

在就香徕叫喊的同时,院外的人已经把点燃的火把抛进墙内。

院墙东南角原来有一垛春季用剩下来的秫秸堆在那里,可是现在不知为什么却被围着墙一捆接一捆地摆开,围满整个院子。

正值夏天,秫秸干得发酥,沾点火就燃烧起来,若是救是不及时,很快就会把满院木制的农具点燃,那时候大火包围房屋,屋内的人想逃都逃不出去。

所幸香徕发现得及时,徐澈和徐麟哥两个反应又超快,冲出门来后见墙边的火开始烧起来,上去用刀剑便把燃烧的那处拔倒,前院的火倒算是没烧起来。

可是此时后边院墙周围同样摆放的秫秸也同样被人放了火,火势熊熊向起窜,虽然后边院墙处易燃的东西少,距房屋也有一定距离,可是这样下去也一定会烧过来。

香徕连忙跑到东西两厢,拍着窗子叫道:“快起来救火、快点起来救火!”

大昌、顺子等沿江村的男人们与长工们住在一起,大伙累了一天,此时睡得正香,听到香徕的叫喊后迷迷糊糊地拱了起来,光着膀子便跑到外面,吵吵嚷嚷地跟去救火。

而与香徕住在一起的桂花、秀芬和慧玲等女眷也被惊醒,慌忙穿上衣服出到屋外,也找了水盆、木桶之类的跟大昌、顺子及众长工等人一起取水灭火。

总算灭得及时,一通忙乱过后,除去堆在墙边的柴禾堆被烧掉一部分,其他的总算没大损失,房子更是一点没烧到。

而徐澈和徐麟在众人去救火的时候便出了院子,寻着着声音抓到两个放火之人。

确定火势无虞,香徕和骆谨行站在门口,让徐澈和徐麟把那两个人押了过来。

香徕向这两人看去,发现有一个竟然是庄子里打杂的长工范立民。此人不在被许宗德调动的人之列,自己说要几个打杂的长工,让恒九庄的管事帮忙找,此人主动请命而来,在院里干了三个多月了,手脚勤快,做事又稳重,什么活都拿得起放得下,用着很是应手,自己本还想他弄个管事什么的做做,没想到他竟然干出这种事来。

香徕满脸愠怒地问道:“范立民,你为什么放火?!”

范立民试图蒙混过关,被徐麟按着跪在地上,叫道:“东家,我冤枉,我不是放火的,我是救火的,被这位兄弟抓错了!”

香徕冷笑道:“救火?这么着急的时候,别人都光着脊梁跑出来的,你却穿得齐齐整整,而且是从外面被抓回来的,你说你是救火,觉得我会信么?!”

香徕说完,另一个与范立民一样在香徕院里做杂活的长工叫道:“东家,这小子肯定在骗人,今天下午我就看他不对劲,把秫秸一捆一捆都搬到墙边去,我问他弄那干啥,他说太潮了怕发霉,这都多少天不下雨了,哪里会发霉,分明是为了放火做准备!”

这些事情香徕自然心里有数,现在有人替她说出来她倒也省事了,再次问道:“范立民,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范立民说不出来什么,却仍是死犟着不承认,呼天抢地道:“东家,我真没放火,我冤那……”

香徕不理他,转头又问另一个人,道:“你是谁,你又为什么放火?”

那人更会狡辩,道:“我可和你们没关系,我是出来看热闹的,我不是你们田庄的人!”

香徕道:“哦,那倒好,你说说是家住在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今天都做什么了?谁能证明你是出来看热闹的?”

这人一下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歪着头不再说话。

香徕看看天色已经放亮,天徕这几天不在,她便只能顺子和大昌跑腿,说道:“麻烦姐夫和大昌哥去把各庄的管事都叫来,还有恒九庄的管事,不管怎样都必须要来。”

大昌和顺子连忙回屋穿了衣服,然后骑马赶往各庄。

他们走后香徕又问了几句,这两人虽然想不出什么可信的理由辩解,但却一口咬定自己没放火,香徕为了不耽误众人上工,暂时先把人押了起来。

早饭后,各庄的管事陆续到来,香徕分派了几人出去办当日必需要办的事情,然后在院中搭了坐位,和骆谨行一起再次审问纵火案。

香徕先向众管事介绍了一下,用手比了一下身边的骆谨行,朝众管事说道:“正好今天人都到了,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恒远田庄现在的东家不只是我一个,这位骆谨行骆少爷就是另外一位东家,昨天发生纵火案的时候他就在庄子里,所人今天我便要当着他的面儿把这事查清楚,不然不知情岂不要还以为我想害了骆少爷谋取他那份股份!”

骆谨行坐在那里不动,他倒不会如香徕说的那样想,可是昨晚纵火之事还是让他很生气,若不是昨晚香徕发现得及时,没准自己真会被烧死在屋中,从小到大虽然没少被算计,可是再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恒远田庄被几个长工设计。

香徕说完之后问恒九庄的管事,道:“九管事,范立民是从你庄子里出来的吧?昨天被抓的放火人就有他一个,你可有什么话说?”

恒九庄的管事名叫彭常富,听到香徕的话低垂着头,眼睛不安地闪来闪去,点头道:“是、是我庄里的,只是我没想到他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香徕一边察颜观色一边道:“哦?那你与我说说他的底细。”

彭常富局促道:“他与我一样,早前就是庄子里的小管事,后来耿大管事让我管恒九庄,东家让我找人到院子里打杂的时候我想拉他一把,就让他来了……”

说到这里极其无辜地摆手,道:“不过东家,我可真不知道他会干出这种事儿来!天地良心啊!”

他虽然神情真挚无比,可香徕却看出急切中掩藏的心虚,道:“哦,那你再和我说说范立民家里的情况,他平日又经常谁交往?”

彭常富神情闪烁道:“这个……东家,我和他也就是从前一块干过活,不、不太熟,他的事我也不知道啊!”

香徕冷笑了一下,道:“打马虎眼是么!哼,劝你还是在我心情好的时候说出来,不然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说着招呼徐澈道:“去,把那两个人押上来!”

徐澈应了一下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把范立发和另外一个放火之人拎到院中。

彭常富一出范立民被提出来,没等香徕说话便叫道:“范立民!你个不知好歹的,我让你到东家这里来是好好伺候东家的,你竟然敢放火!”

范立民一见是他,呼天抢地地叫道:“我冤枉啊!我的没放火,我真的没放火,彭大哥,他们在冤枉我!”

香徕见两人一唱一和,叫道:“好了,不用在这里给我演戏,若是不想吃苦头,就把事实给我交待清楚!”

这范立民极是顽固,还是咬牙犟道:“没放炎就是没放火,难不成东家还要屈打成招!”

香徕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到极点,任凭自己怎么问也不开窍,于是转头又问与他一起另一个人,道:“怎么样,你也不肯说么?”

那人见几个田庄的管事都到场,知道自己再装外人是不可能了。但是却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承认了放火的罪,于是只能低头不语。

香徕也没耐再让管事们去认此人,直接恼道:“好啊,既然你们如此冥顽不灵,那我便直接送你去官府好了,省得再让你们说我动私刑!”

说着见范立民眼珠乱转,又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许宗德的人,不适虽然许宗德即认识知县又与知府大人有交情,可是我沈香徕也不是好惹的,他的恒远田庄都被我弄到手里来了,难道还愁收拾不了他的几个鹰犬?!”

说着叫道:“徐澈,带上这两个人去找陈长治,即使不能让他们说出幕后主使之人,这纵火之罪也绝对不能轻饶!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为别人保守秘密沦为罪囚,与一家老少生离死别的好,还是弃暗投明,在我这里安安心心挣钱过日子,养家糊口的好!”

徐澈也极其配合,恫吓道:“小姐你放心好了,从前我见多了审细作的手段,包管押到地方这两个人不等过堂就会招供,小姐你只管等着听他们定什么罪就行了!”

徐澈在现在的恒远田庄的名头可不比香徕弱,这都要归功于那次缺粮闹事时他的一通摔人。现在听他这么说,范立民还能沉得住气,可是那个人却忍不住了,惊恐地叫道:“东家,不要送我去官府,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香徕见目的达到淡笑了一下,她就不信几个被许宗德忽悠了的长工能对他死心塌地到底。见这人被唬住,把声音放得平各一些说道:“那好,你说吧,若你表现得好,我会酌情宽恕的!”

范立民见那人要招供,连忙叫道:“魏江!你不能认啊,她是在骗你的,你说了她也不会饶了你……”

他还没说完,被徐澈一个大嘴巴抡在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栽倒在地迷糊去了。

那个名叫魏江的长工跪在香徕面前,问道:“东家,我若是全都说了,你能放过我吗?我家中还有爹娘要照顾,真的不能坐牢!”

香徕道:“这要看你说出来的东西值不值得我放你,若是值得我便放你回去!”

“好,我说!”

魏江说道:“其实我也是恒九庄的,范立民从前就我们那的小管事,他与之前恒九庄的管事是同乡,之前的恒远田庄管事们撤走时他原本是要跟着一起走的,后来不知为什么没走,这次他到东家院里打杂,其实是送了礼给九管事的,昨天中午他回恒九庄找我,说让我给他一起办点事,还给了我十两银子,我就、我就……”

香徕道:“没事,继续说。”

魏江又道:“他说东家对下边这些人不好,要教训一下,让和我他一起放火吓唬东家,还让我到恒五庄找两个人,天黑以后过来。”

“那两个人都谁?”香徕问道

魏江道:“一个叫周全生,一个叫黄平。”

香徕转头问恒五庄的管事,道:“你庄子里有这两个人么?”

恒五庄的管事头上直冒冷汗,说道:“有,有。”

香徕道:“立刻和沈澈一起回去,把这两人批我带来!”

“是是!”

恒五庄的管事连声答应着,和徐澈一起出屋。

香徕又问魏江,道:“那为什么放完火他们两个跑了,你和范立民却还留在这儿?”

魏江说道:“我原本也想走来着,可是那时候犯傻,见范立民不走,不放心他一个人留下,就陪着他在附近看,没想到被沈爷他们给抓住了。”

香徕道:“是够傻的,跟这种人还在讲义气,只是你那时候讲义气,怎么现在不讲义气了,反倒把什么都说出来?”

魏江吭哧道:“我、我不是不讲义气,我是害怕呀……放完火我不是没走么,跟范立民一起看着,听他说什么‘不管是东家还是那小白脸,只要烧死一个就成’,我这才知道他不只是要吓唬东家,他是真想要人命!我、我就吓坏了,我家祖祖辈辈都是种田的,没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香徕听得心底一寒,原来这场火不只针对自己,更是把骆谨行都算在里面了,用心何其狠毒,烧死自己,树倒猢狲散;烧死骆谨行,有身份有背景,到时候自己想甩也甩不清,骆谨行的家人一定把自己生撕活剥,下场更加凄惨!

想到这里他转眼看向地面上范立民,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范立民仍在那里嘴硬,歪着被徐澈打肿的嘴犟道:“他胡说!他在诬陷!”

香徕冷笑道:“哼,诬不诬陷等那两个人抓来就知道了!”

说着转头看向骆谨行,道:“谨行,你看这事怎么办?”

骆谨行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听来听去,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算计到自己身上,他坐在那里阴冷地抿了一下唇,可是声音却很平静,道:“你先问你的,问完之后再说。”

这时彭常富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叫道:“东家,我错了!都是我财迷心窍,贪图范立民的银子,才给东家带来这么大麻烦!我、我上缴……”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双手拿着惶恐地送上来。

香徕接过来抖开看了看,道:“还真是大方啊,竟然一百两银子!”

说着她突然把银票往桌子上一拍,喝道:“你当交上银票就没事了么!为了到我院子里当个杂工就花一百两银子打点你,不用想也知道别有目的!你竟然就这样收了银子,甚至直到刚才还在欺瞒,若不是魏江说出来,你便要一直抵赖到最后了!”

彭常富吓得面色惨白,连连叩头,道:“东家饶命啊!我、就是贪了点银子,放火的事一点没参与!”

香徕道:“没参与放火还有包庇之罪、贪赃之罪!来呀,先把他给我捆起来,等事情结束一并处置!”

徐澈走了捆人押人这事便只能由大昌和顺子来,这两人找粗麻绳把彭常富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押到一边去等候。

香徕见魏江还在那里跪着,道:“你起来吧,被范立民收买利用是你一时糊涂,我不是是非不明的人,既然你把什么都说出来,帮我找到其他人,我便不会再为难你,先站到我身后吧,以后留在我院子里做事,免得被人报复你!”

魏江原本以为只要不摊官司就很好了,没想到香徕这么通情达理,不只当场就免了他的罪,竟然还帮他想着会不会被人报复,他感激涕零,一连往起爬一边道:“谢谢东家、谢谢东家!小人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给东家做事,再不敢有半点二心!”

各庄子里恒九庄是离总庄最近的,而恒五庄却要远上许多,徐澈去抓人虽然快马加鞭,却也快到晌午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香徕已经让人把范立民绑起,堵上嘴押到厢房去了,不然没准他喊出什么来,那两人也会和他一样抵赖。

周全生和黄平两个人还不知道范立民和魏江被抓,但管事的今天一大早就被叫去总庄,他们也知道一定是因为放火之事。

来到此处后一见魏江就站在香徕身后,这两人的心当时就凉了,知道一定是被出卖了。

香徕见两人战战兢兢来到自己面前,她绷着脸问道:“你们就是周全生和黄平?”

这两人中的一个连忙答道:“是是、小人就是周全生。”

另一个也道:“小是是黄平,不知东家叫小人来有什么事?”

“什么事?!”

香徕目光犀利地扫视着两人,道:“昨晚你们伙同范立民和魏江向我院中放火,还敢问我有什么事?!”

黄平忙道:“哎呀东家,您可不要听魏江乱说呀,我们昨晚一直在工棚里休息,绝对没放什么火啊!”

香徕道:“还敢抵赖,范立民和魏江都已经招认,范立发已经把你们是如何受上任田庄管事指使对付我之事说了,还有你们暗地里策划的那些事,他也原原本本交待了,现在已经被官差押往县衙,稍后官差就会再次回来押解你们!”

黄平和周全生脸色发白,可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道:“东、东家,真没的事儿,我们真的没放火,那、那都是他们胡说,您可别送我们去衙门……”

香徕道:“真是死不悔改,原本我想看在你们不是主谋的份儿上对你们从轻发落,没想到你们比范立民还顽固,既然这样,我也不问了,到了公堂上,你们和范立民对质去吧!要烧死和我骆东家,这乃是蓄意谋杀,往轻里判是从军发配,往重里判就是死罪!”

这两人都是做长工的,根本不懂北辽律法,听香徕这样说吓得当时就瘫在地上,周全生哭丧着脸道:“东家,千万不要啊!您也说了,我们不是主谋,这都是范立民的主意,他、他叫我们来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要干嘛,来了才听他说是要烧死东家和那位少爷!”

香徕道:“这些事我都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等官差离开才找你们来了,这样吧,你们把你们是受何人指使,留在我田庄里都要做些什么详细说来,若你们说得诚实,我使饶了你们,不送你们见官。”

这时黄平也不嘴硬了,抢着说道:“说、我们说!东家,其实我们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许宗德大老爷一面,我们做的事都是之前的田庄总管事许威的指派,他说别看东家您得了恒远田庄,许大老爷一定不会让您好过的,我们在您这儿以后没好日子过,若是为许大老爷办事,将来他收回田庄之后就提我们做管事,吃香的喝辣的,而且就算出了事也没事,许大老爷有有会康知府做靠山,松宁县令不敢办许大老爷的人!”

香徕又问道:“那其他的呢?比如你们是怎么和许宗德的人联络?在我这里谁是头领,你们都计划要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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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2. 第二章 啥都是事儿 3. 第三章 起意分家 4. 第四章 翁媳争执 5. 第五章 上门接儿媳 6. 第六章 不好惹的一家子 7. 第七章 分家 8. 第八章 翻旧账 9. 第九章 被算计了 10. 第十章 善意 11. 第十一章 上好的稻田 12. 第十二章 飞马追河灯 13. 第十三章 惹祸的鱼 14. 第十四章 中风 15. 第十五章 兴师问罪 16. 第十六章 自找没趣 17. 第十七章 见风使舵 18. 第十八章 打猎 19. 第十九章 断手老人 20. 第二十章 进城 21. 第二十二章 买药 22. 第二十二章 茂升杂货行 23. 第二十三章 以书换稻 24. 第二十四章 郁子曦 25. 第二十五章 误会 26. 第二十六章 什么来路 27. 第二十七章 杀鸡 28. 第二十八章 血口喷人 29. 第二十九章 隔院子 30. 第三十章 对死人的承诺 31. 第三十一章 做妾 32. 第三十二章 私定终身 33. 第三十三章 软硬兼施 34. 第三十四章 狮子大开口 35. 第三十五章 找上门 36. 第三十六章 招来个男人 37. 第三十七章 可愿嫁我? 38. 第三十八章 杀机 39. 第三十九章 初见 40. 第四十章 雨天留客 41. 第四十一章 姑娘芳名 42. 第四十二章 尴尬 43. 第四十三章 纯属误会 44. 第四十四章 弄巧成拙 45. 第四十五章 丰收 46. 第四十六章 大伯母的心机 47. 第四十七章 收钱喽 48. 第四十八章 收买 49. 第四十九章 真的没病? 50. 第五十章 送个人给你 51. 第五十一章 就是找抽 52. 第五十二章 看我土豪金 53. 第五十三章 逃兵? 54. 第五十四章 买来位爷 55. 第五十五章 内奸 56. 第五十六章 生虫了 57. 第五十七章 请神治鬼 58. 第五十八章 不信也得信 59. 第五十九章 斗田 60. 第六十章 沈香徕你个天杀的 61. 第六十一章 欺我者欠揍也 62. 第六十二章 偷人 63. 第六十三章 有多少要多少 64. 第六十四章 仇人见面 65. 第六十五章 酒后乱性 66. 第六十六章 原来是你 67. 第六十七章 防患于未然 68. 第六十九章 死不承认 69. 第七十章 背地里动手脚 70. 第七十一章 疏忽 71. 第七十二章 釜底抽薪 72. 第七十三章 滚刀肉 73. 第七十五章 74. 第七十六章 75. 第七十七章 76. 第七十八章 77. 第七十九章 78. 第八十章 79. 第八十一章 80. 第八十二章 81. 第八十三章 82. 第八十四章 83. 推荐完结火文 王妃在后院种瓜 84. 第八十五章 85. 第八十六章 86. 第八十七章 87. 第八十八章 88. 第八十九章 89. 第九十章 90. 第九十一章 91. 第九十二章 92. 第九十三章 93. 第九十四章 94. 第九十五章 95. 第九十六章 96. 第九十七章 97. 第九十八章 98. 第九十九章 99. 第一百章 100. 第一零一章 101. 第一零二章 102. 第一零三章 103. 第一零四章 104. 第一零五章 105. 第一零六章 106. 第一零七章 107. 第一零八章 108. 第一零九章 109. 第一一零章 110. 第一一一章 111. 第一一二章 112. 第一一三章 113. 第一一四章 114. 第一一五章 115. 第一一六章 116. 第一一七章 117. 第一一八章 118. 第一一九章 119. 第一二零章 洞房惊变(请假完结) 120. 结局上 121. 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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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妃的三亩田园》第八十一章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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