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章 梦见真凶

余虹推开门，吃惊地看着屋里的一切。只见一个人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部流了一地的血，已有些凝固，一群苍蝇肆无忌惮地在那里嗡嗡飞行，享受着无穷无尽的美味。旁边的地上，一把斧头静静地躺在那，也是一动不动。房间里其他的东西都是原来的样子，只有电脑斜斜的放着，屏幕上满是血渍。正在运行着屏幕保护。桌子前的那把椅子，也无力地倒在一边。

余虹走近些，仔细观察那人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完全变了模样，根本认不出来是谁。但是余虹却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退出来，准备报警。电话拨了一半，他又挂掉了。他心里清楚，直接报警，来的肯定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警察。他们来了，自己不会好过。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直接打给老李，是最好的办法。可是，他不记得老李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晓萌，那边总是挂掉。余虹知道她在上班，就发了条短信过去，“晓萌，把李叔的号码发给我，我有急事找他!”不一会儿，晓萌的短信来了。

余虹打了老李的电话，告知他这里的一切。很快，老李带了一队人马，开着警车，呼啸而至。现场瞬间变得一片混乱，本来寂静的院子，一下子人声鼎沸，警察们都在忙自己该忙的事情。周围的人们，也陆陆续续赶来看热闹，在那里议论纷纷，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

老李和余虹站在院子的一角，谈论着。这时，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是警察小吕。这个名字，余虹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老李说，“你应该认识他，他就是总找你麻烦的那个警察……”余虹终于想起来了，那个找事儿的警察，确实叫小吕，在警局里，他曾经听到有人这样喊那个人的名字。可是，他为什么死在自己的屋里，这让余虹很不解。

现场很快就清理完毕，尸体已经运走。该取的，不该取东西，都被当做证物，装了一大袋。余虹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因为要录口供，老李说，这是必经的程序，不能因为他们两个认识就跳过这道程序，这样别人会说自己徇私。而且，命案发生在余虹的家里，少不得，要带他到局里走一趟。这一点，余虹自己非常清楚，所以他很配合。

局里所有人都在忙，在他们看来，余虹的嫌疑最大。可是，死了同事，他们并没有恨余虹，好像余虹为他们除去了眼中钉一样，反而态度很好。余虹暗叹，估计，那个小吕在局里的人缘也不是很好。

法医初步鉴定，小吕死于十八个小时之前，大约是昨天下午6点钟左右，被人用斧头重击后脑勺毙命。

关于这个命案，余虹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据，这一点晓萌可以作证。老李相信余虹，录完口供后，余虹走出来，接到晓萌的电话。余虹说，他在警局，刚录完口供。晓萌忙问端倪，余虹告诉了她一个大概，两人约定在他们常去的饭馆见。

见面之后，余虹详细地向晓萌说了从今天早上到家，一直到现在的所有事。当余虹说到，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时，晓萌的脸色变得很阴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晓萌……”余虹一脸关心，“看你脸色很好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晓萌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吃饭吧!我没事!”

“王鹏还没有回来吗?”余虹问完了这句话，才想起来，如果王鹏回来的话，晓萌怎么会出来的那么容易。

晓萌的眼睛望向别处，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责怪余虹，不该在这个时候问起另一个男人。

吃完饭，他们去了附近的公园，走到草地上坐下来，各自想着心事。时间有限，晓萌下午还要上班，只做了一会儿，他们就起身往回走。

和晓萌分开以后，余虹往家里走去。

院子里又回复了它本来的寂静，空旷。余虹把房间彻底清理了几遍，还是有些淡淡的血腥味儿。他拿出一盘蚊香，点了放在地上。自己爬到**，躺下来，准备睡觉。对于别人来讲，如果家里死了个人的话，通常都不敢回家，更别说在家里睡觉了。可是，余虹和他们不一样，他才管不了那么多。自己的家，当然要自己住，难道让给孤魂野鬼住吗?余虹一边想着，一边酝酿着睡意，他不希望人死了之后，还给周围的人造成不良的影响。

袅袅蓝烟升起，像一条条蓝丝带在空中漂浮，到了一定的高度，就转个弯，再转个弯，最后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条缠住了哪一条。飘着的蓝丝带散发出浓郁的檀香味，闻多了，让人眼皮发紧，貌似是催眠的良药，不是杀蚊子的毒药。

在迷离的蓝色烟雾中，余虹进入了梦乡。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飘，飘向一个未知的地方。他飘过了城市的边缘，进入了另一个城市，来到一片衰草枯杨之地。隐约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攥着一把似曾相识的斧头，眼睛四处寻找着什么，像是猎狗在寻找猎物一样。余虹的身体继续向前飘，飘到那人身后，轻轻地落下地来。余虹四处看了看，此处荒凉之极，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似乎是一个虚构的世界。那人背对着他，还在寻找。

“喂……”他朝那人喊道。

那人突然转过身来，看到余虹，先是一惊，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狰狞奸诈的笑容。余虹这时候才看清，此人竟是王鹏，怪不得看着那么眼熟。可是，看他的架势，似乎来者不善。

果然，王鹏二话没说，挥动斧头，朝余虹砍了过来。余虹连忙躲闪，他可不想就此不明不白的被砍死。可是，自己空手，对方手中则是锋利的斧头，强弱悬殊太大。余虹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与王鹏周旋着，伺机逃跑。他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像武侠中的大侠一样——空手入白刃，看再多的武侠，也出不了真功夫。一想这些，他分了心，险些被王鹏砍掉半个脑袋。这次，他再也不敢大意了。

这时候，突然有一团蓝色的烟雾飘向余虹，余虹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比普通的檀香要浓的多。香气一吸入体内，余虹感觉自己的力量开始慢慢减弱，慢慢消失，像是有人在把它抽走一样。终于，他力量耗尽，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只见王鹏，提着斧头，狞笑着向他走来。

走到余虹身前，他的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他愤怒地看着余虹，胸腔开始大幅度起伏，他的眼睛里冒出红光，抡起斧头，朝余虹看了下来。可怜余虹浑身动弹不得，只能闭目待死。只听扑通一声，余虹睁开眼，看到王鹏倒在一边，姑姑站在他的旁边。

姑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粒黑色丸药，喂余虹服下，一会儿功夫，余虹便恢复了体力。余虹在这危急关头见到姑姑，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问她去哪了，她笑而不答;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是笑而不答。余虹还要问，姑姑拦住他，伸手指着倒在地上的王鹏，说：“回去把事情解决了吧!”说完，她化作一阵青烟将余虹拖上了半空。余虹喊着姑姑，身体不由自主的按原路飘回，离开这个城市，回到原来的城市。

余虹醒了，眼前是浓郁的蓝烟和浓重的檀香味。他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的梦境，清清楚楚，一切都有了分晓。他下床，灭了蚊香，锁上房门，迈开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