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章 生死一刹那

这天，余虹正在为找不到老人犯愁，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他站起来走到门后，伸手去拉门把手。他没有使用猫眼的习惯，虽然门上带的有，可是他觉得那个东西太恐怖了，他记得曾经就有一个电影里面，女主角明明从猫眼里看到外面的是自己的哥哥，可是打开门却空无一人，接下来悲剧便发生了。

他拉开门，只朝外面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因为外面站着的，不是晓萌，也不是阿大，而是耿洁。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耿洁有了很大的改变，可是她的容貌一直在余虹脑海里刻着，是以余虹才会一眼就认出来。他怔在当地，半天没有说话。耿洁面无表情地看着余虹，两个人像是在比谁更有耐力，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进来坐吧!”余虹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话。

耿洁没有说话，从余虹身旁挤了进去。余虹带上门，跟着走到床前坐下。耿洁的出现，一点都不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她居然能主动找上门儿来。

余虹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那么长时间不联系，都不知道彼此过着怎样的生活，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你认识李晓萌吧?”耿洁问了这句话，头也没抬。

余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耿洁像是知道他会点头一样，接着说，“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余虹有些莫名其妙，李晓萌就是李晓萌，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他能不知道吗?他不明白耿洁为什么这么问。耿洁好像听得到他心中的疑问一样，答道，“还记得我们分手的那天吗?”

余虹努力回想着，当时她忙完家里的事，回到学校，却找不到耿洁。好不容易在她宿舍楼下守株待兔，见到了耿洁，可是待到了“兔”，兔后面却跟着一只“狼”。余虹还记得，那只狼没有吃兔，而是咬了他一口。当时余虹怒不敢言，怕惹得耿洁气上加气。他一直记得有只狼羞辱了自己，可是，他不认识那只狼，后来毕业之后，他强迫自己把兔子和狼一起忘掉，他做到了。现在回想起来，当天的场面依然历历在目。

“你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耿洁还是没有抬头，她似乎真得能读懂余虹的思想。

余虹的心里闪过一丝悲伤，他不敢相信这个猜测，更不愿相信，可是他的脑海中，伴随着耿洁的提问，立即跳出两个字：晓萌。

天哪!这一切到底怎么了?余虹直到现在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怪不得晓萌会对他那么熟悉，原来他们之间竟有这么一段矛盾。他回想和晓萌在一起的种种，晓萌经常会回避一些问题，他当时察觉到她的语气不对，可也没怎么在意。可是现在经耿洁一提醒，所有的事都真相大白了。一个是自己的初恋，一个是现在的恋人，他到底该怎么办?耿洁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时候，门开了，余虹忙回头看，只见晓萌正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和身旁这个女人，好像走错了房间一样。余虹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见耿洁站起来走到晓萌跟前，抬起头冷笑一声，“这下你满意了?”说完，从晓萌身边挤出去走了。

晓萌愣在当地，脸上死灰一般。余虹没有去追耿洁，也没有和晓萌说话，他的心里乱极了。晓萌没有进来就带上门走了。余虹没有追出去，他需要好好地静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直都没有见面，余虹也没有主动联系晓萌。其实，那天之后，他已经想明白了。他觉得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没有必要放到现在去斤斤计较，当时是一时冲动，可是现在明明冷静了，过去了，就应该放下了。一个人活着不容易，应该好好珍惜当前的大好生活，不应该活在过去，也不该幻想未来，珍惜当下，过好就好。所以，现在的他，不再为大学时，晓萌拆散了他和耿洁而痛恨晓萌;也不再因为耿洁告诉了自己事情的真相而感激于她。他想，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好，没必要今天与这个结仇，明天又想去报复那个。他已经原谅了所有的人。

他决定谁也不找了，还是自己一个人过着舒服，不要为谁担心，也不用担心谁。这样选择，或许对自己，对别人，都有好处。以这种方式和晓萌不了了之最好，他想，反正已经把老人的镇妖宝贝留给她了，她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希望她以后还能继续活泼开朗。

余虹的生活中，没有了女人，心情变得异常的轻松，异常的安静。

他趁阿大他们有时间的时候，邀请他们一起再去探险。阿大他们跟着余虹经历了那么多事，到现在依旧安然无恙，他们绝对的相信余虹能保证他们的安全，是以他们都爽快地答应了。

这次他们要探险的地方，是那所闹鬼的学校。余虹上次在那蹲了三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次余虹带着阿大他们再次光顾，希望能有所收获。余虹上次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带，这次他们带了手电筒和食物，准备待上一夜。

余虹上次回去之后，想到自己只查了二楼，三楼和四楼都没有看，觉得疏漏了好多东西。所以这次他决定一晚上，挨层巡查，不落下任何一个角落。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多次经历让他们不知不觉间有了团队默契，在黑暗中，各自都懂得了相互照应。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他们都感觉累了，并排靠着墙坐了下来。阿二阿三拿出包里的食物和饮料，肆无忌惮地吃了起来。阿大和余虹在一旁聊天，说着这些天各自的变化，此时，余虹已经不把他们当做小孩了，而是当做自己的知心朋友，可以无话不然的朋友。

到了凌晨，大家都有了睡意，商量着轮流守夜。

该阿三守夜的时候，其他人躺下就睡着了。阿三刚刚睡醒，眼睛还有些模糊，此时的他，意识还不是很清醒，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所以，当他听到走廊尽头传来哭声的时候，很是不以为然。哭声越来越近，当他意识里感觉哭声就在身边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尖叫起来。

余虹他们被他的喊声惊醒，都站起来戒备。阿三说，他听到有人在哭，就在走廊那头。余虹要求大家集在一起，打着手电筒前去查看。真的有隐约的哭声从前面不远处传来，他们绷紧了神经，一步步朝前挪动，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匕首。

当他们快走到尽头的时候，声音突然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他们转过身，惊奇地看着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上，什么都没有，可是哭声却越来越大了。

余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他让阿大他们待在原地，自己打着手电筒向哭声传来的方向奔去。余虹的身影伴着昏黄的灯光，跳跃着消失在走廊尽头，连跑步的声音都听不到了。阿大他们静静地待在原地，不敢乱动，生怕余虹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他们。

余虹跑到了尽头，听到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他快步上了三楼，可是，那个声音好像故意在牵引着他，又出现在三楼的另一头。他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到了那头，他冲楼下大喊，让阿大他们快些上来，然后自己又不顾一切地循着声音跑了上去。一直跑到四楼，都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此时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明白过来之后，他飞快地朝楼下跑去。一边跑，嘴里一边大叫着余虹他们的名字，可是没有任何回应，整个楼层里只回荡着他自己的叫喊声。直跑到一楼，还是没有发现阿大他们。他心里的方寸已有些乱了，奋不顾身朝二楼跑去。

就这样，他在整栋楼里面跑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还在跑，他不能丢下阿大他们不管。

这时候，他听到哭声从二楼的洗手间里传来，便强打精神冲了过去。到了门前，他一脚把门踹开，撞了进去，只见阿大他们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扑到地上，声嘶力竭地呼喊他们的名字，阿大他们还有呼吸，听到余虹的喊叫，身体微微动了几下。

余虹心里一松，伸手去扶阿大。只见阿大瞪着双眼，一眨不眨，眼神里满是恐惧，只苦于口不能言。余虹似乎从他的脸上读懂了一些东西，可是，身后寒气越来越刺骨，他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此时，他的心里转了无数的念头，生与死，一念之间而已。临死前，他一定要见见凶手的真面目。想到这，他突然回过头来，眼前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与他的脸仅隔几厘米，正伸出长了长指甲的双手，向自己的眼睛戳来。

余虹的力气早已用尽，此刻连呼吸都很困难。无所谓了，他想，死了也许更好，不用再为这些烦心事而忙碌。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微笑着到了下去，天地间归于一片漆黑，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