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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追悔
木恩的动作看起来只是随意一挥，既不如领导挥手的风范，也没有诗人掷袖离去的潇洒，怎么看都像是普通人在路上偶遇打个招呼而已。
只是这个招呼的后果实在严重了点。
残余的七八百名仙傀儡随着木恩这简单到极点的动作，如同被狂风拂过的青草地，全部齐刷刷地扑倒了下去。
木恩的脸色瞬间白如白纸，但只是一个呼吸的瞬间，便又恢复了原样，看起来还更加精神抖擞了许多。
“可算把多余的药力用掉了……差点没被撑死。”木恩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
他的手马上停在心口，顿了一顿，又立刻用力地摸了两把。
真梨扭过头去不敢看木恩的动作。
木恩奇怪地叫道：“咦？怎么没有了？”一边叫着，一边双手连摸。
“老板，你胸口的扣子掉了？”小小五问道。
“什么叫胸口的扣子，那叫……”木恩说了一半连忙止住了口，“呸，差点口误说出来了……原本锁住我等级的那把钥匙怎么没了？”
朱雀懒懒地说道：“你都天妖了，还有什么东西能禁制住你的喵？那不过是个封印而已，随着你妖力提升，早就消失了的喵。”
“喔，还有这种事……”木恩说着，眯起眼睛，又认认真真地体会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变化。
在妖界之时，木恩曾经感受过一瞬间的天妖之境，利用八门齐开，逃出了恶魔岛实验室。此时，他终于确确实实获得了天妖之身，八种门技能全部掌握，无论是身心，都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不过，根本没有时间留给木恩为升入天妖而沾沾自喜。
水镜之上，真武大帝已经将插入劫云内的剑意“拔”了出来，正缓缓向下劈去。
“不好，都回来，赶紧走！”木恩叫道。
小五和小小五立刻飞身投入了木恩体内。
朱雀却叫道：“这个家伙怎么办的喵？”
这句话是神烦在问，该怎么处理朱雀。
真梨说道：“我有办法，你把他的神识压制住，我来与他签订一份主仆契约……”
朱雀眼珠子翻了又翻，摇摇头叫道：“很难……这厮实力太强，本猫现在妖力不足，发挥不出全部力量的喵……”
木恩不耐烦地说：“看我的……细思恐极！”
朱雀突然一下子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浑身抖如筛糠。
真梨吃惊地看着木恩：“你怎么做到的？”
木恩哼了一声说道：“你爹爹将我引到他小时候那个时空里，我曾在朱雀脑袋里种下了一颗‘细思恐极’的种子。他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咦？可是那个时空……呀，好复杂。”真梨说道，“不管了，抓了他再说。有他帮手，我们行事方便得多。”
说罢，真梨用指甲划破了自己右手掌心，用鲜血画了一个符文，一掌拍在朱雀头顶，口中默默念着咒语。神烦趁着这机会瞬间回到了木恩体内。
朱雀身体抖震得更加剧烈，但数秒钟之后便趋于平静。
“好了……”真梨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朱雀也站了起来，低着头默默跟在了真梨身后。
木恩点点头：“也不怕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我们赶紧去人间界。
”
“可是……”真梨又说道，“我刚才为了战斗，解除了法力压制，现在已经是天仙阶，不能直接去人间界……朱雀也是一样……”
木恩说道：“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说可以就可以……”
说着，木恩伸手在真梨头顶画了个圈。
真梨头顶上真就多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光圈，看起来好像天使一样。
“呃……”朱雀看了看真梨头顶的金圈，再抬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头顶。
木恩说道：“我还信不过你，你先在这里等着吧。”
朱雀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神奇！”真梨看着自己的金圈兴奋地叫道。
“等会再解释……”木恩说着，缓缓地在面前画了个圈，刚要推开，却突然停了下来，伸手对着自己脑袋用力一抓，一道金光闪出，一寸真武大帝已经被他抓在了手中。
“得先把这个小偷搞定。”木恩看着一寸真武大帝说道。
一寸真武大帝看着木恩，脸上显出几分惊慌来。此时的木恩，可是有了直接消灭他的能力。虽然他只是真武大帝千万化身之一，却也不想就这么白白死去啊。
“哥哥，让我关着他，迟点再收拾他吧。”木小蚁说着，又化作金球将一寸真武大帝关了起来。
木恩这才伸手推开刚才画的圈，一手拉住真梨，一手揪着朱雀，一脚踏了出去。
就在木恩抓住一寸真武大帝的时候，真武大帝本尊立刻感受到了异样。
“这个时候来添乱……该死……”真武大帝低声骂着，手中用力将松纹剑向下劈去。
松纹剑尖连着那道超过千米长的剑意。剑意在向下劈去的过程中，还在不断增长，越来越长，声势越来越大。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五千米……一万米……！
剑意接近地面时，长度已经超过了一万米。
“轰……”剑芒狠狠劈在了云小筑原址。
真武大帝握着剑柄，以自己为中心，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圆圈。
方圆十公里内的一切，全被夷为平地。
文山城，被一剑全毁。
此时木恩才刚刚打开门口跳了出来，正眼睁睁地看着他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文山，在真武大帝随手一扫之下，变成了白地，剑意所过范围，蝼蚁不生，草木不留，更别想能有一个活人了。
“啊……！”木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一纵身就向真武大帝扑来。
真武大帝冷冷地看了木恩一眼，松纹剑一挥，最后残余的剑意向木恩刺了过来，他本人背转身去，手中悄悄捏碎了一颗珠子，在身前一推，抬步迈了进去。
他迈步的同时，挥了挥袍袖，将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归蛇二人也卷了去。
木恩伸手在面前一画，真武大帝的剑意便被他导去了其他空间。但这么一停滞，就只能再次眼睁睁地看着真武大帝利用了自己的技能离去。
“该死的……”木恩只骂了半句，就放弃了追击真武大帝的念头，停下脚步，去看云小筑内外的情形。
格子、哈麻、大千、紫薇、朱槿、小奴、老欧、白脸妖、谢家兄弟……
骅骝、孙四、羊齿、姑姑、蛮囚……
古尔塔娜、小胖、芸芸子……
绿叶师太、天梯子、离炳、
郭怒、蓝蝶、断空、魏岳、文成子……
还有那么多相熟或不相熟、见过或没见过的人与妖，全都静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毫无生息。
木恩蹲下身去，缓缓地用手将脚下一个修警制服的少女翻过身来，正是芸芸子。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芸芸子抱在怀里。
芸芸子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而已，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迹，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在梦中见到了什么甜蜜的事情。
木恩轻轻地将手放在芸芸子脸上，依然还温暖柔润。
他茫然四顾，旁边就是古尔塔娜和小胖。
小胖保持着一个挣扎的姿势，看来她在最后时刻也在想着，要用自己的身躯保护芸芸子和古尔塔娜。
木恩将芸芸子、小胖和古尔塔娜三人平放着，摆得整整齐齐，自己盘坐在她们头顶方向。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双手抚在自己膝上，竟然开始了静坐。
真梨在旁看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她只有默默地在一旁，将躺成一地的众人尸体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这些人里，有她上一次来人间界时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有对她毕恭毕敬的修者，有曾勾结暗害她的敌人，有根本莫不相识的路人……但现在，这些一个个曾活生生的人，都静静地躺在一起，看不出谁与谁曾是朋友，谁与谁曾是敌人。
真梨的心中有着淡淡的哀伤，并没有强烈到让人悲痛落泪，却也让人有种心头沉甸甸的感觉。修成仙阶的人，早应该看化了七情六欲，这种久违了的感觉，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寂静的城市，只有两个活人。
一个枯坐如钟，一个在默默整理着满地的尸体。
这些尸体全都面带祥和，身上异常干净，像是刚刚被冲洗过一般，一尘不染。
除了云小筑此前被拆之外，整个城市没有一栋建筑物受到损伤。
一切看起来安好如初，除了没有一点点生命的迹象之外。
真梨将所有修者、妖族的尸体全都摆放整齐，自己静悄悄地走到木恩身后，跪坐下来，怔怔地看着这个男人。
天空中的劫雷失去了目标，愤怒地咆哮着，电光疯狂地跳跃，将靠近最中心的劫云撕成了碎片，时不时有一道闪电试探性地劈了下来，似乎想要找一个可以宣泄巨大能量的替代品。
木恩就坐在劫雷正中心的下方安然不动。
真梨有点担忧地抬起头，看了看漂浮在自己头顶几十厘米处的金圈。她能感觉到，自己散发出来超越这人间界的力量，被这金圈收了去，又重新转化成了天地元气，再输送回到了自己身上。隐隐间，似乎自己别成一个天地般，所以既能发挥出天仙的能力，又不会引发天地法则。
“这就是爹爹一直渴望得到的能力么？”真梨想起了爹爹，再看了看木恩的背影，心中百味交杂。
木恩突然睁开了眼，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滔天的气势，强大到远超过这世界能容忍的上限。
在他身边，空间开始扭曲，时间变得混乱。
从真梨眼中看去，木恩的身形模模糊糊，看起来像是忽快忽慢地在原地移动着。
天空中的劫雷感受到了这股天阶才可以拥有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途径，只听“喀嚓”一声霹雳，一道粗大的劫雷迎头劈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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