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双瞳,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母亲和小姨的一段对话。记得那时候我还没上小学,下午喜欢和村里的伙伴墩子、老疥、二和尚等人玩捉迷藏,有一天我们在家后的林子里玩到黄昏喝汤时分,便各自回家。在街上走的时候。那些平时跟我们很熟悉的狗,竟然对着我们汪汪直叫。悌
当时我没怎么在意,和弟弟牵着手回转家里。不料刚啃了半个馒头,就感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弟弟几乎一样的表现,其时正在家里和母亲及小姨说话的翠莲婶当即建议道:“嫂子你快去找几根麻杆,让咱小烤烤火,平时给老神灵叠的元宝还有没?拿出来用麻杆送到门口烧了,再向正西送上十来步就中。”
母亲一听,当场照办。翠莲婶和她一起忙活了半天,也不肯留饭就回家去了。她走以后,小姨照顾我和弟弟提前上床睡好,而后好奇地问母亲道:“姐你也信刚才那翠莲的话?难不成俩孩子真的撞邪了!”
母亲:“嗯,既然翠莲提醒,肯定没错。今天她来这里算是稀客了。平常一到太阳快落山,她就基本上不出门了。就是谁想去她家串门,都经常遭遇闭门羹。一开始大家以为她不合群,对其颇有怨言。还是后来隔壁的三奶奶说,翠莲天生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一些脏东西。还好她一向大胆,换成别人,早吓死了!”谀
小姨:“呀,还有这种事儿。那刚才她提议用麻杆烤火,不是得罪了她看到的东西吗?现在她着急回去,可是也要回家躲避?”谀
母亲从枕头边上看了看《玉匣记》,见是“千佛下凡吉日”,便在观音佛祖像前的香炉上,上了一遍香。而后对小姨道:“不要紧的,翠莲的婆婆交给了她一个拈香的方儿。她回家一定是跟我一样上香求菩萨保佑去了。何况村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关爷铜像和立祖老爷使用的那把青龙偃月刀、七星剑都在她家供奉着呢!”
我一听母亲说起刀剑,便扬声插话道:“小姨小姨,那刀我见过,看上去像是一扇堂屋门,村里没人拿得动呢!”小姨见我和弟弟在被窝里露出脑袋,听她们说话,好笑地教训道:“刚才是谁喊头疼来着,赶紧睡觉!”我俩“哦”了一声,乖乖躺好不再乱动,不久就睡着了。悌
此刻知道了翠莲婶是双瞳之眼,我想着上面的这件趣事,不由得微笑道:“老板娘天生神眼,肯定是经常看到一些奇幻的事!如我所料不差,你天黑一般不出门吧!”
翠莲婶:“哈哈,先生高见,虽然我胆儿大,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说第二天一大早我跑去了杏帘在望,其实是急躁了些!亏得那些姑娘们善良,在池塘边看到我时并没异样。当时村里有很多人一大早也都赶过来查看,却只是在林子周围看到了许多骨灰。
后来早饭的时候,长生哥带着一名女军官去了村委会,并通过杨树上的大喇叭,向村民通报了昨晚的事情。女军官说,军方日前侦查到,一批山林野兽从秦岭大山之中意外流窜东来。我军千里追踪,连日来逐一消灭殆尽,昨晚更于村东的树林里消灭了最后一批野狼。经过卫星侦察搜索,确认青纱帐中没有漏网的野兽,故而大家可以放心下田农作,无须恐慌。
村民们这才‘明白’昨晚发生的事情,当追问起野兽们为何会如此异常地千里奔逃时,女军官解释说国家正在调查之中,相信一切很快就有答案。
一场虚惊之后,村民们纷纷去杏帘在望看望长生哥一家。一些年轻的后生还特地去看那些漂亮的女兵,结果面对她们手里那黑黝黝的枪口,想起晚上围剿野兽的惨烈场面,大家不自觉地收起了轻薄之心。
没过多久,天上轰隆隆又飞来三架直升机。长生哥说是昨晚在此对抗野兽的战友们巡逻回来了,他因要接待部队的领导和战友,便先去忙了。村人见飞机上下来的士兵把守住了学校的门口,便知趣地回村去了。”
不用多猜,翠莲婶口中的那三驾直升机一定是张组他们到了。映月既然带着琼雪姐和蓉儿开了直升机飞来了曹州,这件事肯定是经过了张组和龙老大同意了的。估计是夜里的战斗场面及时传送回了龙组总部,领导们一大早就敢了过来。
想要打听的事情听了个大概,翠莲婶听到楼下熙熙攘攘地非常热闹,便笑着说让我们随意享用,她先去招呼客人。我知道应该是忘忧十二使还有镇里原本施工修路的工人来吃饭了,便和黄飞虎使了个眼色,一唱一和地忽悠着崇阳老支书,吃喝胡侃开来。
没过多大会儿,饭店外传来了吱呀的停车声,透过二楼的窗户,我看到一辆奥迪车停在了饭店门前,打车上下来了一个身穿白色短袖上衣的中年男子。观其形貌,平头顺发,身材健硕,一看就像是军队上转业的同志。国强叔憨厚地迎上去拱手道:“刘书记,你咋有空来了!欢迎欢迎!”
接下来自然是刘书记询问京城来的客人何在?国强叔领着路来了二楼。崇阳老支书一看镇上的书记到了,正要起身打招呼,却被来人阻止道:“老书记千万别客气,到了你的一亩三分地,一切以你为大。这三位一定是京城来的领导吧!欢迎你们到乡下来扶贫支援农村的建设。我叫刘云才,是这镇上的书记,需要镇上配合的,请尽管开口,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为人民服务!”
刘书记的这番话,听上
去还算中听,可惜我们仨没一个是他想的那样。黄飞虎身为前东岳帝君,养就了一身的威严气势。他轻握了一下刘云才伸过来的手,平静地回应道:“刘书记客气了,我们也是按照公司的章程,过来做个调研。至于投资的具体事宜,一会儿董小姐到了还是由她的人亲自跟你接洽吧!
刘云才微躬着腰,连声应是。崇阳老支书见其上衣都塌湿了,赶紧招呼他入席一起用餐。刘书记见我们三个也是一脸笑容,立马顺杆爬道:‘如此叨扰了!’”在他坐下的时候,身后那名跟他一起进屋的人很有颜色地悄悄带上门出去了。
官场酒宴一般都会彼此寒暄片刻,刘书记坐下之后,也不例外。他双手捧杯,对着席上众人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刘某未曾远迎,在此自罚三杯,以表歉意。”说完不待我们反应过来,自己拎着酒瓶到了三盅干了。然后他又站起来,斟满了自己的酒杯,开始敬黄飞虎。
老黄端起来和他碰了一杯,摆手让其坐下。刘云才竟然乖乖地顺着其手势坐回到座位,对老黄说道:“不知领导们如何称呼,这是我的名片。”他熟练地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名片夹,一一递了过来,就连老支书也发了一张。老黄在无极洞隐居过久,自然对名片比较陌生。可是长期养成的帝王之威,帮助其度过了眼前的尴尬。只见其轻松地收了卡片,对老刘说了声抱歉,自己出来的急没有带卡片云云。
刘书记心想果然是京城来的,连这推脱的言辞都透着股京味。若是他知道老黄的北京腔其实得益于在无极洞无聊时看的清宫戏,不知他该做何想了。话说现在,他把黄飞虎的实话,理解成了他自己级别不够,心里不免惴惴不安。
我不忍其继续瞎揣摩下去,只好举杯敬刘云才道:“书记不用这么客气。大家在此相聚,说起来总算有缘。我有一个疑问,不知您能否不吝赐教呀?”
刘云才:“先生请说来听听,只要刘某人能解答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这话可就有点打机锋的意思了。万一问的是他不知道或者不方便回答的问题,他就可以借故推说不知道,来躲避我的质疑。都说当官的心眼多,这下我算是见识到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故作不知道:“刚才听这里的村民说,前面的这片大湖,原本是一片肥沃的林地,怎么就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变成了这样一个池子了呢?”
刘云才闻言哀声叹道:“先生有所不知,这也是我到此地上任以来,遇到的最大难题。本来这林子周围安装有一圈监控的摄像头,可是出事的那晚它们全都莫名损坏了。
上级也调用相关的卫星图片,却发现那晚的天空,被乌云遮住,就连卫星的信号都穿透不了。此事到现在都是个谜,我说三位大人不会也是被逼迫着下来查探的吧!其实我们镇上已经查了大半年了,真的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啊!”
我一听刘云才之言,就知道刚才自己又白问了。看来青莲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把人间的科技检测手段都给频闭掉了。正在适量要不要找个地儿,放出葫芦里的诸女,又听得楼下的村民呐喊道:“飞机,湖上有飞机,半年前的那种直升机又飞回来了!”我的手忍不住轻轻一抖,把自己刚夹的一块红绕肉给跌落在了桌子上,而心里却患得患失不已,只想着窗外湖面上的直升机里,应该就是许久不见的董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