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杏帘湖畔,我和黄飞虎夫妇相视而笑。刚才落地之时,我只把身上的阿迪运动衣,变成了一身黑色的唐装。面容除多出了一绺胡须之外,并没有多少改变。所以这简单的变化之术没有瞒过黄飞虎夫妇,就连崇阳老支书都多看了我几眼。悌
老支书当然没有听见我们的传音之余,见我喊了声“老人家好”,当即开怀笑道:“先生长得真像我的长生(父亲的小名)侄儿,若非是这一口南蛮音,我还真以为俺大侄子回来哩!”
黄飞虎猜出我必定是为了调查摩罗乱我家乡事而来,便顺着老支书的话牵引道:“呵呵,原来老人家还有一个如此挺拔威武的侄儿。既然如此,何不请他过来帮忙,也好号召村里的后生一起赚份工钱呐!”
在黄飞虎跟老支书对话的时候,我暗中传音告诉了他俩此行的目的,并询问岳母雅典娜可愿意去葫芦中的不周仙境一游。
雅典娜轻轻摇头,暗中回复道:“我和老黄困在冥界太久了,此番出来只想在人间觅地隐居,借红尘百态,洗炼自身之道。之前你去寻红莲洞府后,映月说这个地方倒可以入世修行,所以我和老黄就过来看看,这不这些修路的工人里就有忘忧十二使他们的呢,晶晶用东岳令传信,命他们过来帮忙的。”谀
我嗯哪一声,终于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再看老支书听了黄飞虎之言,顿时唉声叹气地惆怅言道:“真是一言难尽呀!我那侄子半年前携家外出探亲,他们离开的第三天这里就出事了!”谀
我一捋胡须,掐指算道:“我观这百亩大坑上面的空中祥云,其色成五彩,灵气氤氲,本当为龙兴之地。其地貌应当是南高北低,沙土成丘,草木繁茂才对。只不知你们为何毁坏田地风水,挖此大坑啊!”悌
老支书拍腚打胯道:“我日他姐,先生你算哩真准,这大坑本是我长生侄儿承包的一片林地。半年前他们一家刚被他战友接去外面旅游,隔天夜里就下大雨刮大风。等天明村人起来下田看庄稼时,就发现这里成了一个大坑,原本的林地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仰面观天,继续忽悠道:“原来如此!我刚才围湖走了半圈,发现你村子前后,各有一条大河自西向东流去。想必此地先前,必有一个半亩方圆的池塘,且有沟渠引两河之水注入田间塘内。这在风水上可是‘二龙戏珠”之象!你大侄子家必定有两名男丁,看地气应是一文一武。良田之所以变湖泊,正应了那飞龙在天之象,你大侄子家的一对公子他年必定非龙即凤,了不得啊!”
黄飞虎夫妇听我如此夸赞自己,皆忍俊不禁,雅典娜忍笑接口道:“哎呀,先生说得可是真的,我可是受人之托,来这里监督建设湖上公园的,如今这湖泊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她这一问,老支书也紧张起来,他热情邀请道:“先生有缘到此,可不兴说一半留一半,咱们去路北的食堂里定个包间,边说边聊可好?”
黄飞虎夫妇也符合道:“是啊、是啊,正好我们也去给工人们订饭,咱们好好唠唠嗑吧,先生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白看的,需要多少钱您尽管开口。”
我依旧故作高人风范道:“三位说哪里话,山人看风水,讲究的是一个‘缘’字,今日因缘际会,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至于卦资嘛,一顿饭、一块钱足矣!”
老支书闻言大喜,咧动着黄牙大嘴开心地笑了起来。于是四人趁着公路上车辆稀少,过路直奔对面的食堂。我抬头见那食堂,发现是国强叔的馍店改成了饭店,楼前所立的招牌也写着“杏帘在望”字样。
老支书当先而行,指着前面的招牌道:“原本这‘杏帘在望’是我大侄子家开的,半年前他们出游前夕,仿佛知道有事发生一样,把赚到的钱全部分给了酒店的师傅和帮工,连学校也解散了。他堂弟不忍酒馆的名声就此没落,便把经营的馍店改成了饭店,还把厨师、帮工等都聘了回来!”
说话之间来到了酒店门口,我看见父亲的堂弟国强此刻在正站在门口,见我们到来顿时热情地打招呼道:“大爷你过来吃饭啊,快请进!”他挑开帘子,迎我们入内,同时扯着脖子呐喊道:“翠莲赶紧的,把咱大爷和客人带到最好的二楼雅间!”
黄飞虎见其热情,当下照顾他道:“我外面还有一些施工的兄弟,他们会分批过来吃饭,你按每人每顿一碗红烧肉、一碗猪红杂碎汤及一碗米饭俩馒头来供应。饭钱你算一下,一会儿找我结算。”
国强叔咧嘴连哎了几声,转身跑出去和隔壁的饭店商议去了。这么大的生意,他们一家自然做不过来。一向会做生意的他决定联合左邻右舍一起接下这活。其实在我到来之前,他已经留心观察过施工的队伍,知道这百十号人回头需要吃饭,便央求自己的亲大爷也就是老支书帮忙引荐他们的生意。
透过他心通,在入门的一瞬间我接受到了黄飞虎夫妇到来时的记忆片段。根据美人儿岳母传送来的信息,他们是拿着映月送的智能手机,看着上面的地图来到曹州的。在大坑上空的云层里汇合了忘忧十二使后,他们化装成建筑工人直奔村子,在村口正好遇到嗮太阳的老支书。
于是美人儿岳母表示他们是上级派来帮村子测绘地貌结构图的,请村委会派人接洽接待事宜,而自打杏帘在望变
成大坑以来,半年前留在人间的董瑛就通过京城有关渠道给地方的官员打招呼,让他们围湖种树,为村里修建一个杏帘湖公园。投资的钱一切由董家支付。
所以来到杏帘在望,雅典娜按照映月提供的电话号码,联系到了董瑛,她在里面一听是映月介绍来的投资商,兴奋地表示马上赶过来,让雅典娜在村里等她。黄飞虎和雅典娜出到乡村,也想看一看沿湖的风景,便请老支书当向导,带他们转了一圈。
这一转他发现湖岸已经有人组织了施工队在铺路,身为神仙自然能瞬间查出来,这是镇政府派来的施工队。黄飞虎于是施法为自己及忘忧十二使带来的百十号人一一准备了新的身份。镇政府在现场监工的一名副镇长一看黄飞虎递上去的介绍信写的是京都董氏房地产开发公司工程监理,以为是董家派来的监督员到了,当场就要打电话让去市里开会的镇书记回来。
黄飞虎阻止他说,不想太兴师动众。他们这次主要是现场测绘出杏帘湖周围的地貌结构,好因地制宜地设计出公园的整体建筑图像。
副镇长表面上答应下来,陪他们逛了一一会儿,就回镇上办事去了,黄飞虎心知其是要赶回去汇报工作。摇头笑笑只好任他离去,不出意外的话,镇领导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会见。
由于联系上了董瑛,黄飞虎夫妇并没有什么担忧。就在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忘忧十二使除了在冥界当值的小艮子以外,剩下的十一人领着手下融进了修路工人的队伍中,和他们一起测绘起地貌结构图来。
而就在老支书陪着客人在路边聊天的时候,我落地来到了故乡。如今进入饭店来到了二楼的雅间,堂婶翠莲热情地端着茶壶送上了茶水。近乡情更怯,看着老支书那雪白的头发,我端过茶壶趁机将当年得自蒙顶山的蒙山茶换进了壶中。
老支书此刻见我从口袋里掏出茶叶放进了壶中,有些腼腆地道:“咦,你看这咋弄的,怎么好意思喝先生的茶。翠莲她不是去拿茶叶了麽!”我端起暖水壶注入热水,同时将手中的拿包茶叶递给老支书道:“大爷你古道热肠,是个大善人。我这茶叶本是前两天在北京蒙一高官厚赠,家里还有许多,这一包就送给您尝尝鲜,可别介嫌弃哈!”
老支书面容激动地搓着双手,连声说“呀,这咋好意思呢!”美人儿岳母这时从我手中接过去塞进了他的手心道:“先生一片心意,老人家你就不用客气了!”
老支书眼圈一红,抖动着胡子,把茶叶塞入了上衣口袋。我怕引起老爷子流泪,赶紧转移话题道:“老爷子能否说说这湖泊出现前的一些事情,不知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时候翠莲拿着一个茶叶盒走了进来,我忙对她笑说自己自带有茶叶,请其再送来两壶开水即可。翠莲微笑之余奇怪地看看我们出去准备去了。为了防止有人打扰我们聊天,我暗中传音给忘忧十二使,让其绊住镇上赶过来的领导,鬼打墙之术对他们来说再平常不过,十二使领命安排去了。
雅间之内,老支书拼了一口蒙顶神茶,神清气爽地开始为我们讲起了故事。中秋之际,天气多变,在我们听故事的同时,饭店外面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打西北的天际飘来了一朵又一朵的乌云。乌云带来的大风将路上的大树摇得哗哗作响,我心里却是苦笑不得地对黄飞虎夫妇传音道:“这十二使的鬼打墙动静,也忒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