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符家“美人面”

说起这符家，就要先特别介绍一下这个符老太太。符家在一个月以前还是绥宁当地比较富有名气的巫医。这巫医在苗族地位可不容小觊，这个和我们平常看到的作法道士有异曲同工之相仿。

符家世世代代都是做这个的，在符家符老太太的法术是最厉害的，不少远近村落的苗人都慕名而来。

符家大门有两座铜狮镇宅，作为家族兴旺的一个标志。符老太太家上下都会些法术，唯有川女欣蓉，也就是符老太太的媳妇，她是符家唯一一个外乡人，和林晓镜一样，以前是在大城市里接受过高等科学教育的读书人，她一点儿也不信这些。即使嫁给了符老太太的小儿子吉德以后，夫妻恩爱了多年，可一提起符家祖传的家当，她也是很不以为然的。为这事，符老太太没少和这儿媳闹别扭。

那一天晚上，外乡的苗老司到符家做客，符老太太视其为上宾一样地接待着。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了。不知怎地，这欣蓉就高声地对这位远方来的上宾说自己是符家唯一不怕鬼神也不信鬼神的人，言语上极其地夸张傲慢。

这位上宾倒也没生气，只是好言相劝，希望欣蓉不要对鬼神不敬，以免惹祸上身。这符家的人脸色自然也很难看了，尤其是符老太太，便招呼着小儿子扶欣蓉回去休息。

结果，这吉德扶着欣蓉走出宴客厅的大门就遇到事情了。吉德自己也有些醉意的，刚出门就肚子一阵别扭，便让欣蓉靠着大门外的柱子上休息一下，等自己去方便一下。

不想这一走，这怪事就来了。欣蓉靠着柱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半闭着眼睛，这时她突然感觉脸颊上痒痒地冰冰地，就象有什么东西正在磨娑着自己的肌肤，起初她以为是去方便的丈夫回来后，借着醉意在和自己开玩笑，便用手朝脸颊上轻拂了一下道：“别闹了。”

这一摸可不得了，欣蓉很确切地摸到一张人脸，而且还是一张女人脸。受到惊吓的她腾地一下从柱子上弹跳开去，惊愕地看着这张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这怎么可能？”

而这个时候，方便完了的符家小儿子刚好走了出来。看见欣蓉背对着自己，指着正前方的柱子正在喃喃自语着什么，便走上前询问。欣蓉惨白着一张脸告诉吉德，刚刚她看见柱子上浮现一张一尺多长的暗红色的女人脸，塌鼻邪目、利口獠牙，样子令人憎恶害怕。

吉德听闻初时也吓了一跳，可仔细一想自己家中世代相传的法术怎会连妖怪进了门也不知道呢，便认为是妻子不满刚刚在宴客时被符老太太赶离而生出的心中不快。

猜测归猜测，吉德还是走上前去察看柱子，果然看到一张怪脸。当下便大喝一声，以符家家传的秘术欲将怪脸封住，就在这时，怪脸突然冲这二人笑了一下，顿然消失。

符家众人听闻喝斥声，赶了出来一问究竟，都甚感蹊跷。符老太太恐生意外，便将吉德和欣蓉二人又带回了宴客厅。

这时，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刚刚的怪脸又出现在了餐桌上，而且是一张惨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脸；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张脸又出现在了宴客厅的墙体上，变成了青色的。

受到刺激的欣蓉，不顾丈夫吉德的阻拦，狂叫着冲了过去，对着墙体上的怪脸一阵乱捶乱打，不过她的拳头刚落下，那张怪脸就不见了。

见此情景，众人惊骇不以，四处张望，终于又在宴客厅的屏风上发现了它，这次不但变成了黑色的脸，还比前面三次出现的脸都扩大了一倍，发出的笑声也更加刺耳。

欣蓉转身折回餐桌，拿起切水果的刀，奋力向着怪脸一刀一刀地刺去，可怜的屏风没一会儿就被刺成了个破洞。

就在欣蓉得意的时候，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宴客厅的门刹那间被一股无名的力量给关闭了起来，无论外面的人如何使功，就是无法打开那扇门。

而里面的人呢，却在密闭的空气中，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寒气开始在*近。众人便把吓坏了的欣蓉围成圈，皆使出自己的护身之法，严谨地观望着四方动静。可没一会儿，就听到欣蓉的惨听声，只见她捂着脸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吉德上前硬是用力扳开欣蓉的双手，赫然一张紫黑色肿涨得象坏死猪肝的脸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可怕的是这张脸并非是欣蓉的脸，她就象一个怪兽，正在欣蓉的脸上推挤着、抢占着自己的位置。大家的法术都用尽了，一点儿用也没有。欣蓉那张紫黑色的猪肝脸终于定形了。

这时的欣蓉就象换了一个人似的，她直直地走到符老太太跟前，看着这个正抚着胸口喘着气的老太太道：“我悄悄地告诉你，符家的人．．．都要死！而你，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完这句话，欣蓉便把头向后一仰。空气中传来骨头轻脆的扼断声，她直直地瘫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这张脸便象一个游魂似地一个又一个掠夺在屋子里每一个人的生命。

等到天亮了门终于打开的时候，在外面的人进来看到的就是符老太太已经晕倒在地昏迷不醒，屋里除了躲在桌角下被吓傻了的春丫以外，其他人无一幸免。而自从这一晚开始，符家的人就象是被贴上了看不见的诅咒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死亡。

好不容易说完，罗素虹的脸居然也变得惨白惨白的，不知道是不是她把自己吓到了。林晓镜皱起了眉：“一夜之间死这么多人，报警了吗？警察是怎么说的呀？”

“唉，这种事警察能说什么呀。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什么线索也没有，而且法医也来了，都说是离奇性的集体暴毙，目前还是悬案一宗呢。”罗素虹摇了摇头，这些事她还真不想对一个外人说道，虽然过了这么久说起来都让人心有余悸啊。

“那符老太太醒来没说什么吗？”这个故事还真的是蛮离奇的，林晓镜对符家的事似乎越来越有兴致了。

“听说，符老太太躺三天才醒过来。醒来以后，叫人把春丫带到她跟前后，就不再说一句话了。县里的干部都去了好几次了，符老太太就是不肯说出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谴散了剩余的伙计，带着春丫搬了家。”罗素虹喝了一口茶，继续跟林晓镜说道：“起初，这县里的干部和警察还老上她家附近晃悠，后来见问不出什么，也就渐渐不去了，这案子到目前还悬着呢。所以呀，我才叫你别有事没事和那符家的人搭上关系。这知情的人都猜测，没准就是符家的报应来了。”

“报应？符家不是做医生的吗？这医者救人扶伤，那不是积功德，怎么会有报应呢？”对于巫医，林晓镜还是知晓一二的。不就是巫术和医术的二合一吗？

“这个你可就不知道了，这符老太太以前可是苗老司，这苗老司主要是为苗人祭祀、“赶鬼”、“驱魔”和求福消灾以及追悼逝者超度亡灵，劝人行善积德，讲究因果报应。她做苗老司的时候不论是人还是鬼神，得罪的可都不在少数，这里面的东西多着呢。反正我是自求多福，不愿去牵扯上。我奉劝你，最好也和他们划清界线的好。”

罗素虹看了看四周，这才悄悄地告诉了林晓镜这最重要的一环说这个的时候，罗素虹的表情特别地神秘，仿佛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苗老司林晓镜不太清楚，但听罗素虹的介绍，这苗老司和做法事的道士，或是民间乡下过阴的神婆差不了多少，也许就是称谓不一样。

这种行业的确有一些忌讳，从罗素虹讲诉的符家闹鬼传言来看，林晓镜倒有自己的看法，只不过这件事实在也轮不到自己插什么手脚，对她来说还是专心等青远比较重要。

想了一阵没有结果，林晓镜决定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顾好再说：“那以后我尽量不和她接触，阿姨您就别担心了。”

罗素虹见自己的说词凑效了，很是高兴。这时屋里的电话响了，罗素虹急急忙忙地进到屋里。

想得头疼的林晓镜决定回屋里拿包，到县城里去逛逛。刚上到楼梯过道间，便听得罗素虹刻意压低的声音：“是的，我不会让她来捣乱。”

是自己多疑了吗？林晓镜总觉得打电话的罗老太太显得有些神秘，便笑着问道：“是不是青远回来有消息了？”

“不是，不是。”看到林晓镜进来，罗素虹一边摆着手一边走了出来道：“是我儿子打来的，说是今年苗年不回来了，要忙工作。”

罗素虹一边说着一边挽着林晓镜的手朝外面走去，根本不让林晓镜跨进屋子：“你别急，你的事我早就给素英打过招呼了，让她一有消息立马到我这儿报到，你就先安心住下吧。待会儿吃过饭，我就带你上寺里去玩，这座寺庙可灵哪，你就潜心参拜一下，去一去符家的秽气。”

看着罗素虹的热情劲，估计自己是没办法不去了。林晓镜想了一下，入乡随俗吧，反正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多听听长辈的话，这应该是没有坏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