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们见状跑上前去。有人已经认出來。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竟然是张飞手下的校尉王威。王威见到他们的装束。知道是自己人。挣扎着说道:“前。前面有埋伏。快。快带我去见主公。”
朱褒背手站在山岗上。看了眼山下那条少有人走的小路。向左右问道:“刘欣离这里还有多远。”
校尉李浔说道:“回大人。按日程估计。还有三天的时间。他们戒备甚严。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现在还沒有弄清楚刘欣在队伍中的具体位置。”
朱褒叹了口气。说道:“这次的目标只是为了杀掉刘欣。本來以五千人马对他们千余人。可以稳操胜券。谁知道。刘欣在这里也藏了几百人。差点功亏一篑。我们的伤亡统计出來沒有。”
李浔脸色顿时难看起來。说道:“回大人。沒想到荆州军如此悍勇。区区三百人竟然杀死杀伤我们各一千多人。现在能战者不足三千。”
朱褒点点头。说道:“是啊。那还是他们毫无防备。仓促应战的结果。如果现在和刘欣正面对敌。还真是胜负难料。看來只能依照张先生的吩咐。來个智取了。告诉军士们。不许走漏半点消息。”
李浔为难地说道:“刘欣的手下沒留一个活口。只是那千余伤兵。如果不尽快送回去治疗。恐怕……”
朱褒不等他说完。断然道:“事关重大。多死几个人沒什么了不起的。现在首要的是搞清楚刘欣在队伍中的位置。必须一击便中。”
这时。另一名校尉张基说道:“大人。末将有一计。可知究竟。这里是益州境内。我们虽然暗中跟踪不易得手。却可以在路上设道关卡。明着查查刘欣到底在哪里。”
李浔赞道:“好主意。我听说刘欣队伍里有一辆豪华马车。他十有**便坐在那辆车上。”
刘欣随行队伍中也有两名郎中。已经帮王威止了血。又喂他喝了点水。王威恢复了些神智。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众人知道。
王威带了一百名飞虎亲卫和两百熟悉丛林作战的第二军团士兵。就在前面高岗处驻扎。掩护刘欣大队安全通行。昨天清晨。士兵们还在沉睡之中。他们的营地突然遭遇不明來历的攻击。对方足有数千之众。王威带领士兵们在仓促之间奋起反抗。终因寡不敌众。全军覆沒。王威也是身受重伤。滚下山崖。被一棵大树挡了一下。这才保住性命。他同敌人交手多时。可以肯定这些人不是蛮族。而是汉人。
不仅如此。王威还带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前天傍晚。士兵们在巡逻时碰到几个迷路的人。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襄阳方面派出的信使。皇帝已经架崩了。这几个信使原來准备昨天天亮后再出发。结果遇到敌袭。也丧生于敌军之中。
刘欣惊闻这个消息。顿时怒火中烧。可以肯定。这些人是冲着他來的。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三百多条人命。都是因为他而死的。
封源知道前方有埋伏。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王威冒死前來示警。他们贸然前进。必定会落入别人设好的圈套。到时候他这一族千余条人命可就凶多吉少了。想到这里。他不安起來。对刘欣说道:“大人。我看还是先回带來洞。请祝定多派些人护送才是。”
刘欣摇了摇头。倒不是担心祝定会玩什么花样。而是他现在已经归心似箭了。一开始听说前方有埋伏。刘欣也曾经怀疑过会不会是祝英或者孟获派人报复。现在知道实施偷袭的是汉人。那他们两个的嫌疑就可以排除了。能够出动数千人偷袭。如果只是山贼的话。那么这支山贼的力量一定很惊人。而刘欣从來沒听说过牂柯境内有什么厉害的山贼。这样一來。答案就只有一个。实施偷袭的只能是正规的军队。这里是益州的地盘。不用说。这些人一定是刘焉派來的。
刘焉既然能派军队到前面阻截。难保他不会在后面也设下埋伏。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何况。刘宏死了。天下很快就要大乱。刘欣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襄阳这个大本营去。怎么可能答应再去求助祝定。
刘欣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就这样硬闯过去。或许自己可以逃脱。但是随行这一千多人。又不知道有多少生命会葬送在这荒山野岭。
典韦双眼通红。走上前來。说道:“大哥。让我带两百人在前开路。我就不信。这些小贼能反了天去。”
刘欣朝他瞪了一眼。抬头看着天空。这是他至今所遇到的最艰难时刻。沉默良久。他突然说道:“我们只有一直向前。不能退缩。这些人的目标是我。就由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回到桂阳以后。叫翼德带人來剿灭他们。”
典韦惊得魂飞魄散。双膝跪倒。说道:“大哥。万万不可。”
封源也说道:“大人。您要三思啊。”
周围的亲兵纷纷跪倒。齐声说道:“请主公三思。”
刘欣断然说道:“不行。前方敌在暗我在明。要想安然返回桂阳。除非我死了。否则他们绝不会罢休。”
灵儿姐妹听到吵闹声。也从马车上下來。得知事情的原委也是花容失色。灵儿突然咬咬牙。说道:“老爷。就由我们姐妹装作您的样子。将他们引开吧。”
她们姐妹俩都擅长口技。刚才灵儿说话的腔调口吻与刘欣一般无二。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來。
封源大喜道:“刘大人。就让您的侍女坐在车上冒充您。如果有人偷袭。就让车子往相反方向走。一定可以引开敌人。”
刘欣毫不迟疑地说道:“不行。我刘欣绝不会牺牲女人來保全自己。”
灵儿、秀儿一起跪在地上。说道:“老爷。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姐妹也绝不独活。老爷。您就答应我们吧。”
就连封烈兄妹也跪了下來。齐声劝道:“主公(大人)。您就答应她们吧。”
刘欣长叹一声。说道:“罢了。你们都起來吧。让我再好好想想。”
队伍因为这件事稍微停留了片刻。继续前行。又走了两天。前方突然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紧张起來。就连那些蛮族青年也握紧了手中的砍刀利斧。一名亲卫匆匆跑到马车边上。说道:“启禀主公。前方有益州军士设卡缉拿逃犯。一定要搜查我们的队伍。请主公定夺。”
马车里沉默了一会。有个女子说道:“他们有多少人。难道你沒告诉他。这是荆州牧大人的队伍吗。”
亲卫回答道:“他们有十几个人。属下已经跟他们交涉过。但他们说了。就算大人亲自前來。也要搜查一番。”
马车里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大胆。到前面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放肆。”
车夫手中鞭子一扬。马车“的的”的走向前去。
前面两名益州士兵手中长枪一架。嚷嚷道:“停车。停车。快停下。”
一旁的亲卫说道:“这是我们荆州牧刘大人的车子。”
一名益州士兵嘴里骂骂咧咧道:“这里是益州。荆州牧來摆什么谱。让我瞧瞧长得什么鸟样。”
这士兵说着。便用长枪挑开车帘。只见马车中。一个英俊男人仰面躺着。他的胸前还趴着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士兵光看到那女子的背影。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却听那男子怒吼道:“什么人如此无礼。与我打他二十军棍。”
那些亲卫被拦住去路。早窝了一肚子的火。得了命令顿时一拥而上。也不用什么军棍。就这样拳脚、枪杆一齐招呼。将这名士兵一顿暴打。躺在地上如死狗般的直哼哼。其他益州士兵全傻了眼。这伙人刚才还挺好讲话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马车窗帘突然掀开。那个男子伸出头來。吩咐道:“把他们丢倒边上去。咱们继续赶路。”
益州士兵们敢怒不敢言。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行人扬长而去。这才去扶那个被打的士兵。却发现这些人下手太狠。他的一条腿、一条胳膊已经被打断了。哀号个不停。
领头的士兵吼道:“行了。别哼了。刚才看清楚了吧。回头让大人给你记一功就是了。”
“看清楚了。就是刘欣。”受伤的士兵忍着痛。还不忘加上一句。“只是可惜了那个女娃娃。哎哟……”
头领在他受伤的那条腿上狠狠踹了一脚。说道:“可惜个毛。她就是不死也轮不到你玩。奶奶的。刚才我也看到了。那个屁股又大又圆。真是可惜。”
队伍一直走到了晚上。才停了下來。灵儿姐妹下了车。经过刘欣的易容。光看脸蛋还真发现不了与刘欣有多大差别。封盈盈也才发现。秀儿哪里像什么木桶啊。无论脸蛋还是身段。都算得上一等一的美人儿。刘欣还是一身蛮族装扮。走过來说道:“灵儿。他们今天这次拦路设卡。一定是为了探明我在不在队伍里。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我在车上了。你们明天不用再装了。也下车步行吧。”
灵儿一脸决然地说道:“明天让秀儿跟着老爷一起步行。不管您说什么。我都不会下车的。万一我不行了。只望老爷今后照顾好秀儿……”
刘欣不由悲从中來。止住她道:“灵儿。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已经在心中暗拿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护住马车。
第二天。队伍继续前行。刘欣抬起头。正看见山顶上有一声巨石突在外面。來的时候。刘欣也曾经注意到这块巨石。看來。离桂阳已经不足三天的路程了。他一直跟在马车的后面。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突然马车前方“嘭”的一声。腾起一片烟尘。车夫“吁“的一声勒住了马。刘欣上前看时。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走在前面的几名亲卫都掉到了坑里。正在那里挣扎。
已经过去的人也停了下來。转回身四处张望。人群中忽然发出一阵惊呼。接着便听得山坡上传來“轰隆轰隆“的巨响。刘欣抬头看时。只见那块巨石已经离开了山顶。正飞速地向下滚动。正对着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