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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翊的小城。
此时正是夕阳刚过，天空说黑倒也不算太黑，说蓝，却有着逐渐变黑的预兆。
太阳早已西下，略略凉爽的天气，正适合外出散步。
小街上的赌场、红鹤楼中的客人却不如昔日的多，但有些富人却仍然来到这里，豪赌一把。
点缀奢华的大酒楼也只有那几个常客，就更别提一旁的小摊了。
一般的小摊见生意无望，便早早收了摊，回家去了。
此时的街上，竟没几个人，空荡荡的透出一种凄凉。
城里的赌场不止一处，达官贵人们自然都找到各自的赌场，一掷千金，图得一时的快感。
当然，百姓也不乏好赌之人。
每日里都是人满为患，但今天，却是腾出了好几桌，看得店里老板直皱眉。
奢华无比的赌场对面，却是一条毫不相配的穷酸建筑，土房里的百姓，每天都胆战心惊，恐有一日达官贵人们突然将这条街扫平。
不过现在有孙翊撑腰，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小街上有一个小摊。
这时有钱人看也不愿看的地方。
三个老旧的木桌子，却被擦的干干净净，让人感到摊主的细心。
里面飘着混沌的香味，一个乞丐走过来，呆呆地望着里面，许久，叹了一口气，透着道不尽的心酸，转身欲走。
这时，却是一个姑娘跑了出来，急急叫住乞丐，将手中的混沌端给了他。
乞丐感激地望了她一眼，埋头吃起来，老脸上洋溢着幸福。
一人望着这一切，眼中有一丝波动。
百姓要的幸福，只有一顿饭而已，而有些人，却是夺了天下的雄心。
他叹息一声，自己已坠落太深，再也上不来了。
摊上也没有客人，那姑娘看着摊里的年幼的妹妹，叹了一口气。
她手上还沾着面粉，额头上流出了一些汗，便随手抹了抹，却沾了一脸的白面，只能回到摊前，接了一盆水，俯身清洗起来。
突然传来妹妹的笑声，连忙拿过布擦了擦，抬起头，却是一黑衣人走了进来。
无比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是来惹事的。
那黑衣人轻轻将披风的帽子拉到身后，露出一张面孔，却正是叛军首领，孙翊。
这时才抬起头，望着那姑娘的面容，却是掩
饰不住的一惊，久久望着她的面孔，却仍是没有改变。
不是幻觉。
姑娘望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眨着眼睛，过了一会，缓缓道：“你……你要不要混沌？”
“瑶儿……？”孙翊试探着轻轻问道。
姑娘抬起头，躲避着他那刺眼的目光，“瑶儿？是谁？”
孙翊一愣，接着，又细细地看着姑娘，容貌还是没有改变。
清秀的面孔，苗条的身段，身上的衣服虽是老土破旧，却掩盖不住那一抹清丽。
和死去的瑶儿，一模一样。
他看着那姑娘，略显伤感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恩，来一碗混沌。”
姑娘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转身忙活去了。
孙翊望着她的背影，仍是那样的亭亭玉立，却是多了一缕陌生。
天意弄人吗，明明就有的伤口，上天却又血淋淋地揭开一次。
瑶儿，江山，本来就是为你而夺，如果这真的是你，我愿为你，放弃它！
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酒，无声地喝了起来，却颇为苦腻。
一杯浊酒，难看红尘透，山河拱手，为伊一笑，却不知，是否昨夕人。
姑娘将一碗混沌放在他面前，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
他看着碗里徐徐升起的烟雾，却是显现出她昔日的笑颜。
果然，今生再见，便是客吗……
喝了一口酒，似是暂释了陈外，纷扰喧嚣，似乎已经离他远去。
一江一碧落，一生两倾愁，你眉目，亦如画。
恍惚间，相望，却早已无话。
咫尺却天涯，当年我为你而吟的蒹葭，是否随风远去？
默默地吃着她做的混沌，心中却是泛起苦腻。
姑娘看见他的表情，连忙问道：“怎么了？不好吃？我去给你换一碗……”说完，便手忙脚乱地想拿走这碗混沌。
孙翊拉过碗，笑着道：“不必了，很好吃，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姑娘这才缩回手，拉过一把凳子，坐在他对面，轻轻一笑。
曾经的感觉伏在心里，孙翊也笑了，含着无尽的泪，笑了。
“谢谢，你做的混沌，很好吃。”
姑娘咬着嘴唇，轻声道：“要吃的话，可以每天都来！”
孙翊轻轻一笑，表情却突然肃然起来，望着眼前的姑娘
，道：“明天要小心，最好不要出来摆摊了……”顿了一顿，接着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再来。”神色黯淡下去。
姑娘吃惊地看着他。
孙翊带着些许悲伤地看着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这是饭钱。”再次深深地看了姑娘一眼，犹豫了一下，终是毅然走出了小摊。
走出了几步，姑娘终于追了上去，颤抖着道：“你……有危险？既然有危险，为何不快走？”
孙翊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回头，“我走不开。”
姑娘一愣，道：“为何会走不开？就算逃走，也可以活下来啊。”
孙翊回过头，望着姑娘，轻声道：“你可知道，我的名字？”
姑娘摇摇头。
“我叫孙翊。”他仍是平静地道，“我若是此番不死，就会回来，若是死了……你们要好好活下去！”
姑娘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
身后突然传来妹妹好奇的声音：“姐姐，打开包袱吧。”
她缓缓走过去，轻轻打开他留下的布袋，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原来，里面装着一块黄金！普通人一生都难以看见的黄金！
“你……”姑娘转过头，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却是看见了空荡荡的长街，哪里还有那黑色的身影？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轻轻将剩下的话说出口，望着那空空的小街，心中却是倍感失落。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么
迷迷茫茫，说不尽的惘然，
有些事，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孙府，孙翊。
孙翊看着下面的几千兵将，表情冷酷无比。
“众将听令！从现在开始，你们要与我共进同退！”孙翊高声道：“我们，要夺取这愚昧的江山！”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单膝跪下，齐声大喝道：“愿随首领！生死共存！”
几千人的声音，使得大地都是一颤，惊心动魄的声音在大地上回荡。
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王！
直上九天，撒我热血，一往无前，天下，四面狼烟，纵横江山，万里，尸骨连绵。
逆风扬鞭，剑指狂沙，百步射落霞。
惊天动地的声音回荡在小城中。
军魂永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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