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莲、今生

第七十一章

远离小道的偏远地带，由于常年无人踩踏，倒也独自成为了一个世外桃源。只不过此时正好是在比较冷的天气，就算是有来往的路人，倒也看不到夏日那百花盛开的繁荣景象，倒是枯草遍地，凭空一丝让人寒颤的凄凉。

只不过今日，却远远走来了一拨为数不少的队伍，说是队伍，却颇有几分军队的严明。但那隐隐闪现的灵气波动证明了：这并非一个普通的军队。

白羽也骑在马上，随着部队缓缓走着，虽然狐妖一族竟然用普通的行走方式让她颇为郁闷，但怀中揣着的一块令牌也同时让她平衡了不少。

当时，她独自一人下山，让九尾狐兑现自己的诺言。九尾狐倒也没有食言，立即让手下拿来了狐族调遣令，交给了她。

只是，那九尾狐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似是想说出口，却始终是没有说出来。白羽自然也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但她不想勾起那令人不愉快的回忆，便立即指挥着狐妖一族赶赴边疆，好尽快支援上墨言。

到时候，自己最后的任务只是将令牌交给墨言……

“大人，辽国的战争，对我们狐族来说不值一提。”突然，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只见是一身穿青蓝袍子的狐族少年，此时正有些担心地望着自己。

白羽苦笑一声，点了点头。自己一路上都这般郁闷，反倒是让此人误会了，不过此人也是好意……

“恩，你们的实力，我信得过。”赞许地对那狐妖一笑，那狐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清秀的脸稍微红了一下，点了点头。

白羽见了他这模样，不由得淡淡一笑，心中暗道：原来这狐妖一族，也有如此有趣的少年……看来，世人以妖媚来评价所有的狐妖，还真是有些不符合了。

“那……大人，人类的战争，是什么样的？”少年的胆子微微大了一点，于是凑近一点，问了一个问题。

白羽本来是想将真实的情况说出来，但看着少年那一脸天真的样子，又不忍破坏他心中的美好。于是故作沉思了一下，才道：“人类虽没有法术，却会造出各种各样的武器……”

狐族少年显然是更加疑惑，用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语气问道：“那我们狐族也会啊，为什么会躲着人类？”

白羽无奈地一笑，斟酌了一下语言，这才告诉他：“因为人类会用各种各样的计策啊。”

狐族少年眨了眨眼睛，张开口刚想继续问下去，却被白羽打断了话茬。

“总之，人类的世界，很阴险便是了。”

说到这里，白羽仰起头，望着远处那纯洁无暇的苍穹，眼中闪烁着一种狐族少年从来都没见过的光芒。

“你叫什么？”显然，白羽也不想一直这样惆怅，于是岔开了话题，饶有兴趣地望着少年。

狐族少年有些受宠若惊，愣了一愣，这才道：“大人，我叫雪衣，司雪衣。”

“雪衣？真是个好名字……”白羽称赞一句，随即抛开那令人不快的情绪，对那司雪衣一笑：“雪衣，

给我讲讲狐族的历史吧。”

司雪衣连忙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这才缓缓说起……

白羽则仔细地听着，时不时还插上一句话，二人的说笑声，倒也给四周略显阴沉的气氛增添了一丝乐趣。

.

黄泉崖上难得的好天气，昔日阴森森的枯树似乎也平添了几分生机，但天气依旧是那么冷，琉璃珠此时也不再发光，倒也全心全意地守着祭坛。

只有那黑衣少年依旧未变，坐在那棵枯树下，那神情似乎是在等着谁。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十分随意的调笑：“百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少年竟是破天荒地开口答应了一声，只是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了不免觉得他太过冷漠。

但来者似乎早已习惯了少年的性子，反倒是也拍拍白衣坐在地上，同时打开了酒坛上的盖子，酒香四溢，一时间，整个黄泉崖都弥漫了这样的气息。

那来人一身白衣，银白的头发就这么不扎不束地披在肩上，只见他心不在焉地打量了一眼那死气沉沉的祭坛，眼中多出一丝叹息，但瞬息而逝。

“黑，你不过来？”他向那少年招招手，接着便毫不客气地自顾自畅饮起来。

传说黄泉宗有阴阳二使，黑白无常，二者齐心合力的话，就无人能敌。

而那少年，正是代表阴郁之灵力的黑无常。

“恩。”黑无常起身，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祭坛，便也走到白无常面前，端起了精致的酒杯。

白无常仰头喝下一杯酒，微微眯起眼称赞道：“好酒。”

“你我上次畅饮，是何时了？”只见他歪着头，似乎是要想起什么，却终是想不起来，只能无奈作罢。

显然黑无常没有他那么健忘，而是轻抿一口酒道：“百年前。”

“哦……”白无常略带怀念地答应了一声：“百年前，宗主还在世吧？”

黑无常不语，只是点点头。然后向那祭坛望去。

白无常便也随着他的目光，再次望向那祭坛：只见那黑石做成的祭坛，上有白纱无风自动，琉璃珠则在一旁守护。

“你袭击了她。”黑无常那深邃的眸子望向他，那略带冷漠的表情让人倍生寒意。

白无常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盖的自责，随即又哈哈一笑，又将酒杯斟满，仰头喝下。但这微小的细节却依然没有逃过眼前少年的眼睛。

“谁知道呢……灵力觉醒时，我控制不了自己。”

黑无常却也没有说话，那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白无常眼看着气氛一点一点僵硬，连忙岔开了话题。

“恩。”那冰冷的声音一如既往。

白无常无奈地摇摇头，随即朗声一笑：“哈哈……你这家伙还真是有趣，过了百年都一点没变……”

那笑声，已经许久未回荡在黄泉崖了。黑无常的心情似乎也不错，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今天能说这么多话，已经算是稀奇了。

白无常的笑

容缓缓收敛了一点，终于开始说正经的事了。

“我能恢复记忆，还多亏了青云门的人。”说到这里，白无常的脑中便又泛起了那副诡异的画卷。

黑无常似是沉思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白无常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依旧自顾自地说下去：“但青云门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还有她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担心之意。

“无事。”黑无常突然出言，白无常一愣，但他知道，黑无常从来不会轻易开口，但他如果开了口，就保证是对的。

想到这里，倒也坦然起来，哈哈一笑，那一身雪白布衣和腰间的碧水剑倒也有了点侠士的风骨。

“黑，你又没有想过？”那笑中却是突然多出一丝深意。

黑无常不语，只是用那深邃的墨色眸子打量着他。对任何人都不能放心，这是他一向的信仰。即使是眼前的白无常，也不可以。

“以宗主一贯的作风，复活之后，会不会把这天下都变得腥风血雨？”虽是笑着，却用那泛白的眸子仔细查看着眼前之人的反应。

黑无常用那锐利的眸子盯着他，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习惯宗主的可怕。

“有可能。”

白无常心有余悸地扫了一眼祭坛，带着些叹息，微微凑近，轻道：“但我不希望天下大乱，你呢？”

黑无常依旧是端着酒杯，姿态闲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遇而安。”

“你倒是坦然。”白无常无奈一笑，轻轻摇晃着酒坛，酒香四溢，飘散在这黄泉崖上。

“白。”

却听得一个字声音从黑无常口中说出，这倒让白无常有些惊奇，同时心中也有些不安，黑无常很少会主动叫别人的名字……今日怎么如此反常？定有些不对……这样想着，倒也多了几分防备。

“你现在要怎么样，我不想管。”黑无常一概如往的面无表情，轻抿了一口酒。

白无常一愣，随即也静下来，一声不语地听着他的话语。

“但……”黑无常放下酒杯，用一种认真却让人寒颤的眼神望着他，语气也变得有几分阴森，“你若是在宗主复活之后还说这种话，别怪我无情。”

黑无常仿佛是说了什么风轻云淡的事情一般，悠哉悠哉却又无比危险地望着白无常的眸子。

气氛在一瞬间僵硬，白无常也不语，只是看着他。

于是，这黄泉崖上的一黑一白，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对视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悄悄地弥漫开来。

“哈哈……”终于，白无常打破了这份寂静，哈哈地笑出声来，同时用一种别样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少年。

“你果然对宗主忠心耿耿……”说到这里，白无常却是突然凑近，轻声道：“但，忠心也要看对方向……”

没等黑无常再回答，白无常便向山下走去，只留给他一个银白的背影。

黑无常端坐在地上，喝了一口酒，却再也没有说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