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节 大红鲤鱼

“爷爷。”王朵朵向前一步走到王爷爷面前，冷冷淡淡的问了声好，问完后站回一边，一言不发。我在旁边暗自惊叹：这姑娘果真是冷啊，居然对自己的亲爷爷都爱搭不理的。

王爷爷知道自己家孩子的脾性，笑着摇摇头。转身招呼我爷爷道：“于老头，你这身子骨还挺硬啊。大半夜的就敢过湾。”

“呵呵。”爷爷笑道：“还不是仗着这两个孩子护卫着啊，要不这把老骨头说不定就扔湾里喂王八了。”

“湾里有王八也早就给人吃了。”王爷爷朝南边的丁字湾看了一眼：“瞎子养的那玩意怎么样了？”“那玩意长的快着呢。瞎子整天用鹅去喂养，鹅又是阴性水性那么重的东西，正合那东西的胃口。我昨晚多瞅了几眼，看那样子都快化身了。”我爷爷回答道。

王爷爷叹了口气：“你说那家伙，怎么说他好呢。养什么不好养，非得养那么阴邪的东西！”我爷爷耸耸肩：“他喜欢养就让他养吧。他的性子你知道，比咱俩都倔。说多了还跟你生气。”

听口气，他们两个跟瞎子很熟悉。我其实很想凑过去问问瞎子到底养的是什么，但想起爷爷说过“大人说话小孩不准插嘴”，也就没过去问。

两个老人说了几句瞎子的事，王爷爷面容一整：“你来的正好，我刚好要去喂鱼。走吧一起。”爷爷看了一眼我和王朵朵，说道：“算了吧，那神物，现在让这两个孩子看到不好。”

王爷爷哈哈一笑：“一见面我就看出你家阳阳开了阳明眼了。我家那位冷姑娘又是天生的阴阳眼。这世上，还有什么他们不能见的？”

我爷爷想了想，说道：“那倒也是，反正他们早晚都得知道。趁早不趁晚，现在让他们知道也行。”

“什么神物啊？”我一听到他们说道神物这个词就来精神，兴奋的搓了搓手，心想又有机会显摆我的历史文化小知识了。

“去看了就知道了。”王爷爷笑呵呵的说道。王爷爷的声音慈祥温和，我不由得看了王朵朵一眼，心想这么慈祥的王爷爷怎么会生出个那么冰冷的姑娘来。

王朵朵发现我看她，瞪了我一眼：“你看我干吗？”“谁看你了啊？”我心头发慌，狡辩道。

“小狗看我。”王朵朵眨眨眼，坏笑着说。那姑娘惯常冷着脸，这会一笑，再加上眨眼时候的动作，当真是无比可爱。我直接走神，痴痴的看着她。

王朵朵看到我的痴呆样，脸上现出一丝厌恶的表情，扭头就走。我回过神来，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

王爷爷带着我们走到他们村南边的一个临海的小山。所谓小山，其实就是一个十几米高的小丘陵。山下有一条小河，王爷爷走到岸边捞起一个网兜，招呼我们开始爬山。

小山上长着成片成片的荆棘林。我们沿着小路登上小山后，一直走到临海的那面。

走在最前面的王朵朵看了一眼海面，惊呼道：“好美，这海水真干净啊！”我走向前，放眼望去，面前是一片湛蓝的海水，那海水晶莹透彻，清可见底。

“我跟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整个丁字湾的海水都是这么纯净透明的。”王爷爷笑着说道。

“看，鱼。”王朵朵指着前面欢快叫道。清澈的海水里，几只十几公分长的鱼儿正在水草中间穿梭嬉戏，嘴角不时翻出几个气泡，咕嘟嘟的往海面上翻涌。

阳光暖暖的照进海里，给那几只鱼身上撒上微微的光芒。这样安静祥和的确实美妙至极，难怪那个冷美人都开心的叫出来了。

我爷爷和王爷爷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两个人并肩而坐，笑呵呵的看着兴奋的王朵朵。看到爷爷笑呵呵的模样，我有点意外。一向严厉的爷爷最近好像笑的挺多。再一想，其实也就是见到王朵朵和王爷爷，老道士这些熟悉的人时候笑的才多，平时还是一副严肃的面孔。

王爷爷掏出一根烟斗塞上烟草，美美的吐了个圈。我爷爷从来不抽烟，看到王爷爷抽烟后，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又重新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

王爷爷笑道：“我说你啊，不抽烟不喝酒的，你活着还有什么乐趣？”我爷爷冷声说道：“两个都是坏习惯，我可不沾。”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最好也都戒了。”说完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王爷爷哈哈大笑：“你看你，自己都笑了。让我戒烟戒酒？我这几十年的老习惯了，怎么戒的掉！”

我爷爷轻声道：“我和你都几十年的老交情了。我知道说了也没用，可是忍不住还想说。老伙计，咱两个老家都一把年纪了，是该注意一下身体了！”

“知道了。”王爷爷拉长音，悠悠的说道。但看向我爷爷的眼神里，却全是暖暖的感动的意思，嘴里轻声重复着我爷爷的那句话：“几十年的老交情啦！”

爷爷没再多说，冲我招招手，示意我坐到他旁边。我坐到他的右边，发现爷爷选的位置很好，正好直视着海湾。

面前的海水平静依旧，那几只鱼儿自在的游来游去。离我们最远的一条小鱼突然在水中打了个转，飞快的游走。剩下的离我们较近的两三只警觉的四处观望。

爷爷低声说道：“看着海底，让你见识个厉害的神物。”

那两三只观望的小鱼此时都呆立不动，好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把他们吓呆了。我紧盯着水底，发现远处一个黑影正快速游来。

看到那个黑影，我的第一反应是昨天夜里瞎子喂养的那个东西。我“霍”的一下站起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黑影。

那黑影游的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近前。游过的水面里隐隐泛着红光。那两三只呆立不动的小鱼似乎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身体居然开始轻微的抖动着。

王爷爷站到水边，清了清嗓子后，仰天长啸了一声。似乎是对他的叫声的回应，那道黑影破水而出，跃出水面后居然悬空停在了空中，神态傲然的看向王爷爷。

仔细一看，那黑影是一条全身赤红的大鱼。大鱼约有两米长的身体上长着巨大的鳞片，上腭两侧各有一对触须。

也许没料到王爷爷身边还有人，那鱼僵硬的眼神里似乎露出一丝疑惑，“扑通”一声坠入水中，却是在原地转圈，没有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