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 潜龙卧湾

“那条鱼，是不是一条鲤鱼啊？”我轻声问爷爷。刚才那条大鱼的特征，像极了鲤鱼。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鲤鱼？”旁边的王朵朵也是疑惑的说道：“一般的鲤鱼最大的只有十几厘米长，可刚才停在空中的那条大鱼却足足有两米多长！”

“那确实是条鲤鱼！”爷爷神情专注的看着那条在水底轻微摇摆的大鱼，说道：“只不过是条带着灵性的千年老鲤鱼！”

“又是千年的老怪物啊？”我撇撇嘴：“西山井里有条千年蛟龙，东边海湾有远古巨鳖。还有西山顶的千年老松树，哪来那么多活了千年万年的古怪东西啊！”

这才几天时间，我碰见了太多诡异的古老动物，惊讶震撼之余，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所以听到爷爷说那是条千年老鱼后，说话的口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了。

爷爷听出我的语气，转头瞪了我一眼。凌厉的眼神吓的我一缩脖子。

王爷爷在旁边拍了拍我，笑道：“小孩子，见得少，懂的也少。你可别不信，这条鲤鱼真是条千年老鲤鱼。”

“哦。”我轻轻应了一声。

“这样吧，给你讲个典故。”王爷爷看出我半信不信的神情，说道：“你听说过“鲤鱼跃龙门”的典故吗？”

“知道知道。”一听到王爷爷问起历史典故，我立马精神抖擞。标志性的摸了两下下巴就要开讲。

“装！”王朵朵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的传到我耳朵里，明显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那姑娘满脸不屑的神色。我心气一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知道就讲讲吧。”王爷爷见我突然由精神抖擞转成垂头丧气，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还是笑嘻嘻的让我继续讲下去。

我没了兴高采烈的兴致，简略的的解释道：“所谓鲤鱼跃龙门，指的就是鲤鱼跳过龙门，然后就变成龙了。”

其实我本来是要好好显摆的一下，可是被王朵朵一捣乱，也就没有心气好好说了。对于典故里的鲤鱼是黄河鲤鱼，跳过的龙门指的是大峡谷的一段最窄处，这些故事里的精彩部分也就没提。

“说的还可以。”王爷爷似笑非笑的夸了我一句，问道：“那么，你相信鲤鱼真的能变成龙吗？”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虽然现在我已经开始相信世界上有龙，可是要说鲤鱼跳过一段峡谷就能变成龙，我还真是不敢相信。

“不信是吧。”王爷爷笑道：“我告诉你吧，鲤鱼属龙性，随无龙形，但身有龙相，所以号称潜龙。说的明白点，就是潜伏起来，等待合适时机化龙升天！”

“这样啊。”我依旧似信非信的点点头。

“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王朵朵在一旁轻声默念起一首短诗。我好奇的的看着她，不知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想起这首李白描写鲤鱼跳龙门的诗文。

“看来你都知道了？”王爷爷听到王朵朵念诗后，笑着问道。“嗯。”王朵朵点点头。

我爷爷在旁边突然插话，问王朵朵道：“你师傅告诉你的？这也是你师傅让你带着我来找你爷爷的原因，对吧？”

王朵朵轻轻点头：“对，我师父给我讲了鲤鱼化龙的真实情景。我师傅还让我转告您和我爷爷一句话：“黑蛟破井时，红鲤化龙日”。”

“黑蛟破井时，红鲤化龙日。”我爷爷小声念了几遍，突然眼睛一亮，和王爷爷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点点头。

这回我是真傻愣了。本来想显摆我知道什么是“鲤鱼跃龙门”的时候，已经因为王朵朵的不屑吃了一回憋。这会人家王姑娘又是诗文又是密语的，很明显是他们三个人都知道鲤鱼化龙到底什么回事，反而我这个想显摆小知识的历史文化专家才是最糊涂的一个。

王爷爷注意到在一旁郁闷的我，嘿嘿一笑：“怎么了，听糊涂了是吧？”“嗯。”我尴尬的笑笑。

“其实鲤鱼跃龙门，指的不是去跳跃峡谷。”王爷爷指了指脑门：“鲤鱼想化龙，要跃的是这里。”

“有龙性的鲤鱼，脑门都有一道缝。随着修炼的加深，缝隙会越裂越深。等到缝隙深到一定程度，鲤鱼就会蜕皮，蜕皮后的鲤鱼会得到龙的形状，最终化龙而去。”

“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仔细一回忆，刚才那条大金鲤鱼的脑门上，好像真的有一条极深的裂缝。

王爷爷眼神炽烈的盯着那条金色鲤鱼，说道“这条金色鲤鱼在丁字湾里卧湾几十年了，王朵朵的师傅说“蛟龙破井时，金鲤化龙日。”既然西山井里的那条蛟龙已经出来，看来这条鲤鱼也快要化龙了。”

“真的吗？”我有些惊喜的问道。开始想象金鲤花化龙会是怎样一幕震撼的景象，急切的问道：“什么时候化龙啊，能带我来看看吗？”

“不着急，也就这几天了。”王爷爷笑道：“等那一天来了。你自然会看到的。”

“你带来的鱼食呢？”我爷爷问道：“喂喂它，这几天多喂点。争取早点化龙。”

王爷爷拿出上山前在小河便带上的网兜，走到海岸边，“哗啦”一声全都倒到海湾里。网兜里的东西落入水中后，开始游动。仔细一看，是十几条三四寸长的青黑色的泥鳅。

那些泥鳅在网兜里呆的久了，一入水后便开心的四散游走。然而，刚快活了几秒钟，那些泥鳅似乎感应到附近有什么东西存在，惊恐的聚集在一起，小眼睛乱转，观察着四周。

那条大红鲤鱼正在它们不远处游动。泥鳅对于大鲤鱼似乎害怕至极，全都堆挤在一起，竟然是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大红鲤鱼冷冷看了几眼挤作一团的泥鳅，鱼尾摇摆，慢慢游到泥鳅群前，开始一口一条的吃起泥鳅。那些泥鳅似乎害怕鲤鱼的威势，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任由鲤鱼吞食。

那鲤鱼吃的极快，一分钟不到，便把所有泥鳅吃的一干二净。看来出来鲤鱼吃的很满意，吃饱了的鲤鱼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开始吐泡泡。

“最近勤喂养着点，早点催熟它。”我爷爷指着大金鲤鱼跟王爷爷说道。王爷爷信心满满的回复道。“知道。我在小河里养的泥鳅多着呢，我保证，百日之内，潜龙升天。”

我爷爷语带忧虑的说道：“欲速则不达。只是希望咱两个老家伙这样以龙喂龙，不会适得其反，弄成揠苗助长的笑话。”

“应该没事。”王爷爷笑道：“你就等着看红鲤化龙吧。”我爷爷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爷爷，什么叫以龙喂龙？”我问道。我有点搞不明白，王爷爷明明喂养的是泥鳅，为什么要说以龙喂龙，难不成那土里土气的泥鳅也是龙？

要说鲤鱼化龙我勉强能相信，毕竟那是流传千年的传说，而且鲤鱼有须有鳞甲，符合龙的特性。可要说泥鳅也是龙，我却真的难以相信。

“其实，泥鳅也是龙的一种。”王爷爷说道：“虽然听起来很难相信，但是古语说鱼有龙相。泥鳅，其实也是有龙相的一种鱼。”

“只是泥鳅没有龙骨，不能化龙，所以终其一生都无法翻云覆雨，只是活在污泥池沼中的一条堕龙罢了。”

听王爷爷解释说泥鳅是堕龙，我惊愕的点点头。我爷爷面带思虑的注视着玩吹泡泡游戏的那条大金鲤鱼，看那神态，他肯定知道这个说法。

让我惊奇的是，王朵朵也是目无表情的观察着大红鲤鱼，那神情表明，她也知道泥鳅和堕龙的关系。

我心念一动：这个冷姑娘，绝对不简单。

都说敢玩冰冷的女人都有的其骄傲的资本。仅仅从王朵朵知道鲤鱼化龙和泥鳅堕龙这一点上，她确实具备玩冷耍酷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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