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神堂正间的门头上,悬着一挂月白色珠子串成的帘幕。把门的宫女看见碧柔和小红抬着一个女子来到门前,赶紧将帘子往两边一挑,将她们迎了进去。
帘幕之内,迎面的地平台上铺了一张绣有百花齐放图案的地毯,后墙处那一排凤穿牡丹屏风前,有一只椭圆形的鸟巢,巢内铺着松软的扶桑叶,一张蒲团被置于叶床之上,仿佛解释着上悬的“道法自然”匾额的含义。与碧柔和小红那白色的雪肌不同,这两名守门的孤女从头到脚都是碧绿的颜色,只有在她们咧嘴微笑的时候,才能看见那一口洁白无瑕的牙齿。这要是在人间,应该会被广告商请去做牙膏广告的吧。
碧柔和小红入门之后,直接把董瑛抬进了春神堂的西间。那里面有一只长方形的青铜巨鼎,它的四个鼎角,雕刻着四只惟妙惟肖的山羊头。
如果不是看到过人间的四羊方尊,我几乎会怀疑这鼎是来自人间。碧柔和小红在鼎边停下,吩咐两宫女把担架上的董瑛放入到铜鼎之中,为其沐浴更衣。只见那位身量稍高的宫女迟疑问道:“这神农鼎一向是句芒陛下专用的浴盆,此人是何身份?陛下会不会怪罪啊?”
小红舌头快,当场呵斥道:“你懂个毛,这是陛下的贵宾,我们也是奉命而来,不然你就是借我一副熊胆,俺也不会把人私自带到这里的!阄”
高挑女还欲张口说话,她旁边的那位赶紧拉住其手轻摇,示意她不要莽撞。二女显然也知道,没有人敢在句芒的寝宫造次,当下抬起了董瑛,将其小心地放入到鼎中,又去窗前的梳妆台上,取了一只葫芦样儿的玉瓶。瓶中自然装满了采自森林中的矿泉圣水,当它缓缓注入到青铜的时候,我通过董瑛的双手,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不提宫女如何为董瑛宽衣解带,甚至拿着她的情趣内衣窃窃私语不已。碧柔和小红收了担架以后,就出殿来到了西侧的那颗菩提树下,对着站在院子里的属下吩咐道:“你们都别杵在这儿啦,把这春神宫的四周给我团团围住,一定要确保陛下及其贵客的安全。”
精灵女齐声应诺,呼啦啦四散着隐蔽去了。小红手扶着菩提树的树干,好奇地问碧柔道:“阿柔姐你觉得,屋里的这位天外来客到底何陛下有什么关系呢?你看她身上的那些衣服,样子咋就那么奇怪呢?哦”
碧柔:“你呀,从小到大,对啥都瞎好奇,当心有一天,你就毁在自己的这好奇心上。以后凡事多动动脑子,如果你还有点智慧,从现在起不要再问这些问题,尤其是不能在陛下面前问。”
小红撇了下嘴,因知碧柔也是为了她好,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就在二人沉默的时候,春神宫的上空传来了动听的仙乐。二女抬头望去,见她们的师姐白海豚,正手执着一根玉箫当空吹奏着。
她的对面,是正在抚琴的珍妮小公主,二女仰观到这幅景象,不禁同声叹道:“亚皇的病情又厉害了,不知道这神农曲,还能不能帮其压制住魔性,不然陛下又该为自己的女儿伤心了!”
由二人的这番猜想,我推测出她们一定知道句芒之女受伤的事情。当下在其自言自语的瞬间,我截取到小红的一丝记忆,那是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其父南灵逊接到句芒的圣旨,命其火速抱着南灵红进宫,给亚皇的珍妮公主做陪读。
小红跟着其父入宫,当年也是在这春神宫,她看到了比她大一岁的碧柔。碧柔的父亲碧青山和南灵逊并称为精灵森林的南北二王,他们和镇守惜西边的黑二小及镇守东边的东方海,同为句芒麾下的四大护法,可以说自句芒即位以后,四护法和她同甘共苦,最终护住了这片领土。
当年句芒前往不周莲池的时候,正逢截教二代弟子闯入精灵森林捕捉女精灵。四护法率领部族,拼死血战,终于坚持到了老子那太极图的出现。
后来森林被收入金刚的仙葫世界以后,精灵森林作为仙葫世界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在里面繁衍生息起来。可是这个时候,仙葫中同时还装着其他的不周山脉。这些大山里的珍奇异兽当时也一并被装了进来,在葫芦里形成了一条新的食物链。
如果说在人间时,精灵们出于先天的弱势,那么在这仙葫之中他们就成了强大的种族。精灵森林和其他的不周山脉相互依存,彼此共生。
就拿四护法的领地来说,东方海镇守的森林边缘之东,有山名流波山,山上有神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它只有一条腿,出海入海之际,必有大风雨,吼声如雷。东方海凭借句芒传授的地水风火阵,牢牢守在森林东边,提防着夔牛的入侵。
说实话在扑捉到流波山的时候,我想起了山海经的记载,书上说它在东海之中,入海有七千里远,此话是有争议的。因为流波山一开始的时候也属于不周大山中的一座,当日红云装取不周山时,曾把着流波山的一半山脉装入了金刚之中,另一半由于山势较低,他没有顾及到。后来不周山倒塌之后,地壳运动把剩下的这一半给推进了东海,上面存活的唯一的一只夔牛,还被黄帝给猎杀了。
所以东方海面对的应该是被装在金刚体内的那部分流波山,当年老子曾指着山中的近百头夔牛,笑称红云做了件大功德。
与东方海相比,镇国大将军黑二小驻扎的黑风城西,走出森林没多远,就是绵延数百里的大雪山。其山高耸入云,黄鹤之飞亦不得过,猿猴欲渡愁攀援。老黑之所以要镇守在这里,是因为雪山之西,有一个天犬国。国中的狗类无论公母,都长了一身红毛。
它们竟然能越过雪山之巅,伺机猎取精灵族的落单族人。老子当年之所以让红云把精灵森林安放在这样的位置,是为了架构一个规范的生物链,让精灵族居安思危,时刻牢记睡榻之侧,还有可以威胁他们的族类。天犬国和黑二小忽有攻伐,实力相当。目前是签订了搁置争议、友好通商开市的条约,双方以等价交换为原则,各自用自己的特产跟对方交换彼此需要的东西。
四护法中,碧柔的父亲碧青山,镇守在精灵森林北疆的带山城。其地盛产玉石和宝马。精灵们佩戴的美玉多源出于此。而刚才路上所见的独角天马,也产自这里,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精灵们称之为“驩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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